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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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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宫正殿,帝后夫妻正在用膳。
苏晴伊亲手给小皇帝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轻轻地放在温煦白的跟前。
“陛下,怎地不亲自召洛尧妹妹,要借臣妾的名头呢?”苏晴伊有些明知故问,就连眉眼都含着笑意。
温煦白抿着唇,就像是小孩子在赌气一样。
“陛下这是又听了什么传言了,莫要气坏了身子。”
“朕没有。”
瞧着温煦白口是心非的模样,苏晴伊掩唇轻笑。
一旁伺候的冯内侍乖巧地眼观鼻鼻观心,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倘若陛下要在臣妾这里解释昨夜的事情,那至少要和臣妾先通个气。”
这一下,温煦白扭过头,看着苏晴伊。
“为何要朕解释?”
温煦白心里委屈,秦洛尧竟然都不相信她,他越解释不就是掩饰?
瞧着小皇帝的孩子气,苏晴伊也是无奈。
“陛下昨夜宠幸了吴良人,洛尧妹妹心里不开心也是情理之中。”
“不开心?”温煦白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站起身,带着桌案也震动了一下,“她不开心?朕看她像是开心得很。”
“朕不召她,她就不来请安,其他嫔妃哪一个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朕。”
“朕的身子都还没好,是为了她,她就不能来关心一下朕!”
小皇帝的怨气尽数在皇后这里倾泻出来,说到后来,满眼都是委屈。
天子的怨气,寻常的宫人当然承受不住,顿时,常宁宫正殿,跪了一屋子的人,苏晴伊看着无奈,站起身,轻抚着小皇帝的背。
“陛下消消气,这事怪不得洛尧妹妹。”
苏晴伊向来护着秦洛尧,毕竟同为女子,她能明白,要一个女子说出把自己的夫君推给其他的女子,这种抉择是多么痛苦。
昨夜,温煦白宠幸了吴良人,这吴良人还是曾经辱没过秦家的人,秦洛尧心里过不去,一时间不愿意自己去请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怪不得她。”温煦白点头,接着视线看向冯内侍,“怪你!”
冯内侍立刻磕头,连连认错。
“是是是,都是奴才的错。”
“你不是故意放了风声去云栖宫了,你不是说尧尧已经知道了,朕喜欢听吴良人唱小曲,说只要知道朕常常召唤吴良人,就会心生醋意的吗?”
“朕明日都要离宫了,都不见尧尧来请安。”
温煦白走向冯内侍,厉声问道:“你不是说,尧尧会来责问朕,问朕为何要临幸吴良人,”责问朕为何要骗她吗?”
“她人呢!”
温煦白这话甩出来,吓得冯内侍满头大汗,不断地用衣袖擦拭。
“奴才……奴才……”
这真是不合理,那天夜里,他明明觉着,秦洛尧对小皇帝是有情的,结合之前他放出的风声,也应该有反应了才对。
怎么那么平静不算,今日还听闻,吴良人去给秦洛尧送礼了。
最关键的是,吴良人离开的时候,喜笑颜开,手上也不见了准备好的谢礼。
也难怪小皇帝坐不住了。
这才来了常宁宫。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禀报声。
冯内侍心头一松,救星终于来了。
皇后苏晴伊立刻说道:“陛下,洛尧妹妹来了,可千万不要对她生气。”
温煦白瞪了一眼冯内侍,又说了一句:“还不都下去。”
这一下,连皇后宫里的人也立刻躬身离开。
渐渐地,温煦白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这不是秦洛尧的过错,他本不应该迁怒自己放在心头上的女子。
秦洛尧进入的时候,就见到帝后夫妻正在用膳。
一见到她,皇后就很热络地打起招呼。
“洛尧妹妹,用过晚膳没?”
秦洛尧也不客气,她本也不是装模作样的人。
“臣妾还没来得及用膳。”
冯内侍立刻让人加了碗筷,接着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秦洛尧。
秦洛尧被那么一看,有些莫名,会在这里见到温煦白她一点也不意外,但是温煦白为什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这就让她疑惑了。
这事和冯内侍有关吗?
原本,秦洛尧应该关心一下温煦白的,可一想到小皇帝口是心非,做着踩她底线的事情,她就不想搭理。
然而,礼节还是要顾及的。
“臣妾给陛下请安。”秦洛尧恭恭敬敬地请安。
可温煦白的视线还是看着面前的鱼汤,没有出声,皇后苏晴伊无奈,轻声呼唤了一声。
“陛下。”
温煦白这才抬起眼,今日的秦洛尧分外特别。
是刚中带柔的美,让他一瞬间移不开眼了。
他真应该刚才就抓紧时间看,竟然错过了这过去的分秒时刻。
“起来吧。”
秦洛尧心底嘀咕,小戏精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耽误我享用皇后宫里的美食。
一坐下,秦洛尧的心思又都放在眼前的美食上。
见她一言不发,温煦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两位当事人都不出声,皇后苏晴伊也是颇为难做。
然而,沉默总要有人打破的。
皇后只能自告奋勇的开口了。
“洛尧妹妹,陛下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事叮嘱你。”苏晴伊一开口,就被温煦白瞪了一眼。,也只是那一眼。
皇后倒也不示弱,直接说道:“陛下,不如还是您来说吧。”
这一下,连秦洛尧都在心底连连称赞。
不愧是皇后,就不要宠着这小戏精,他又不是没有长嘴巴,为什么有话自己不说。
“明日,朕和皇后要离开,朕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宫里,所以给你安排了人手。”温煦白说着,连续拍了三次掌心。
很快,一名宫婢打扮的女子出现在秦洛尧的眼前。
“她叫冉七,是朕手底下的细作,现在朕赐给你,日后有她在含光殿暗处为你守护。”
温煦白的语调有些生冷,让秦洛尧很不自在,想起之前在吴良人这里经历的憋屈,心里更是不快。
“陛下,臣妾不需要。”
这一下,温煦白顿时把视线投向秦洛尧,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而垂首而立的冯内侍内心哀嚎。
我的姑奶奶,您就别火上浇油了,您这样,奴才怕没命离开常宁宫了。
然而,冯内侍没有心想事成。
秦洛尧还在变本加厉的拱火:“今日,吴良人来找臣妾。”
温煦白回想了一下,冯内侍好像是说过,吴良人去给秦洛尧送礼了。
“她说什么?”
秦洛尧看着温煦白那对琉璃似的眼眸,充满了迷茫,心中不齿。
装,继续装。
“吴良人对臣妾说,在这宫里,她很畏惧,论家世她不如所有的嫔妃,论长相她也只是沧海一粟,她找臣妾作伴,希望臣妾可以助她逃过这后宫的争斗。”
秦洛尧这话,听得温煦白更加懵了。
直至秦洛尧说了一句:“这暗中保护,臣妾看,吴良人比臣妾更加需要。”
到这一刻,温煦白突然明白了。
他豁然起身,看着秦洛尧,提高了声音。
“朕的话,就是圣旨,岂能更改!”
“朕说过,没有人可以替代你在朕心里的位置,朕的一切都是为你着想的,你为何就是不能明白朕的心意。”温煦白顿时胸口闷痛,忍不住咳起来。
一瞬间,他瓷白的肤色就泛了异常的红晕。
秦洛尧咬了咬牙,坚决不被小皇帝这幅孱弱温润的外表所欺骗,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陛下可是忘记了,昨夜你还临幸了吴良人。”
“说不定,她就已经有了陛下的龙嗣了!”
瞬间的剑拔弩张,让冯内侍心惊胆战。
就连皇后苏晴伊一时间都被俩人之间的冲突震到了,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秦洛尧吃醋了。
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让这个冲突继续扩大。
倘若传入了太后的耳中,那势必对秦洛尧不利的。
于是,皇后立刻伸出手,抚着秦洛尧的肩头,说了一句:“洛尧,陛下也是有难言之隐,你心中有气,也要收敛一些。”
秦洛尧说完那些话,本也是平复了一些,自然是不会对皇后发泄。
只不过,皇后这话说的,让秦洛尧心底那些陌生的情绪又被点燃了。
什么生气,什么又要收敛。
秦洛尧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压不住心头的火,特别是看见温煦白,又听见她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至于温煦白,被秦洛尧那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他从未想过,秦洛尧会这样想。
会想着他和其他女子会有孩子。
这怎么可能,他只会让秦洛尧有自己的孩子。
只此一人。
可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
看着秦洛尧瞪着自己的眼神,温煦白忽然意识到,秦洛尧这是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是因为昨夜的侍寝吗?
忐忑,不安,又有些充满了期待的感觉,瞬间充斥着温煦白的心。
这让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尧尧,你是不是生朕的气了?”
这一下,秦洛尧心头窜起的火苗更是难以按压,要不是皇后在场,她可能都会对温煦白动手了。
“生气,生什么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秦洛尧以我自称,早就忘了此刻是在皇宫,她面对的是一国之君。
温煦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又不敢问。
因为,皇后苏晴伊正在对她使眼色。
温煦白一时间不能理解,这就让他不敢靠近秦洛尧,怕自己再一次触怒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
“洛尧妹妹,消消气,陛下身系大齐国运,可是,即便他宠幸再多的嫔妃,他的心中也不会有她们的位置。”
苏晴伊再一次为小皇帝说话。
然而,这偏偏就是秦洛尧无法接受的事。
以至于秦洛尧根本听不得这些话,她认为,这一次该说清楚了。
她要让温煦白和皇后苏晴伊都明白,她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夫君说一套做一套,她也不会相信,这样的男子心中会只有独一无二的位置。
这个位置还是留给她的。
于是,秦洛尧侧身走出,皇后苏晴伊也松开了自己的手。
看着秦洛尧一步步走近小皇帝,皇后看了一眼还在正殿内的冯内侍和冉七。
俩人顿时就明白,快速地退了下去。
这时候,秦洛尧也站在温煦白的眼前,就那么抬眼看着少年天子。
“陛下,臣妾这个人,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臣妾做不到听着你那些柔情蜜意的话,却要忍受你夜夜与其他女子如鱼得水的欢好。”
“在这个宫里,有着许多的女子愿意为陛下开枝散叶,她们都比臣妾适合。”
“臣妾这一生,只愿意为心中所爱孕育子嗣,臣妾的夫君只能有臣妾一人,倘若有第二人,臣妾不敢保证会不会亲手了结他。”
秦洛尧的话,是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
且不说温煦白是天子,就算是寻常男子,都无法忍受家中妾室说出这种话来。
这也就是温煦白和皇后苏晴伊都愣住的原因。
然而,秦洛尧的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神一直锁定在小皇帝的脸上。
“臣妾永远不会是陛下的人,不会和陛下有任何关系。”说到这里,秦洛尧垂下眉眼,视线之中是温煦白略微有些颤抖的身躯,“皇后娘娘,日后,别再说那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