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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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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尧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好像没有睡醒一样。
她身边的卫玲也立刻伺候着,看着秦洛尧坐下,依着软和的靠垫,这才俯身行礼,去另一头准备茶水。
秦洛尧那么问,吴良人的脸颊就红了起来。
说来也是,承宠过后怎么可能早起,还能走得动路。
“妹妹心里想着姐姐,毕竟,是姐姐给了我机会的。”吴良人垂下眉眼,双颊绯红,就连耳根子都红了,“再辛苦,也不能忘了姐姐。”
秦洛尧看着吴良人,打心眼里希望这个女子能忘记自己。
以后远离自己,免得看见她就会想到那日的不悦。
即便,她不应该有这种自私的想法,可她就是那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脾性,至少到现在,她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吴良人说着,站起身,她的贴身婢女立刻扶着她。
“妹妹多谢姐姐,今日来也是一片心意。”吴良人道谢的动作过后,她的婢女才松开手,这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扎入了秦洛尧的眼。
原本她对侍寝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概念。
可自从皇后让宫嬷嬷来教导和伺候她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秦洛尧知道,女子在承欢之后身子是必然酸软,甚至疼痛,有的可能会下不来床。故此,瞧着吴良人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到小皇帝昨夜的所作所为。
这一下,秦洛尧可憋不住了。
“妹妹不必多礼,仔细伤着身子,坐吧。”
婢女将吴良人搀扶过来,坐下之后,这才去拿准备的谢礼双手奉于秦洛尧。
可秦洛尧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是一只寻常的匣子,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珍贵,想来以吴良人的出身,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
果然,吴良人开口了。
“姐姐见谅,陛下的赏赐,那是天赐,妹妹不敢妄动。”吴良人指了指匣子,继续说道,“这是妹妹这些天亲手绣的,针法技艺还算过得去,望姐姐笑纳。”
秦洛尧没有接,也没有打开。
只是瞧着那个匣子,是一个木制的匣子,比巴掌大一些,看起来里头的绣品应该是荷包或者绣帕之类的。
这就让她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又会绣花,又会唱小曲,长得又是温婉软糯,难怪小皇帝像是寻到宝一样,这才第二次就迫不及待的召她侍寝。
连憋都没有憋,秦洛尧认为,实在没有必要在为温煦白寻找借口了。
这小皇帝就是个戏精,一头忽悠自己,一头和其他嫔妃爱得不亦乐乎,都是空口之话,哪里可以作数。
瞧秦洛尧没有反应,卫玲这才走了过来,将茶水奉给秦洛尧之后说道。
“贵人,要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其实,卫玲真希望秦洛尧拒绝,以后也别让吴良人来含光殿。
因为在卫玲看来,吴良人的行为就是在秦洛尧的心头上捅刀子,着实可恶。
加上,秦洛尧那么走神,显然是被吴良人这种显摆的行为伤到了,她作为奴婢又怎能不替自己的贵人操心。
秦洛尧回过神,看着那木制匣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卫玲先收起来。”
“是。”卫玲接过了木制匣子,行礼之后就先离开了。
见秦洛尧收了礼,吴良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这立刻就拉开了话匣子。
“姐姐,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妹妹和姐姐一定会同心协力伺候陛下,若是侥幸能诞下龙嗣。”话说到这,吴良人似乎感觉到羞涩,垂下眼眸。
秦洛尧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腹部,又是忍不住磨了磨后牙槽。
瞧着不争气的模样,难道身为女子,满脑子都是为男子孕育子嗣吗?
难道女子就不能有些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了?
这会儿的秦洛尧,早就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想让其他的嫔妃给温煦白生孩子。
这时候,吴良人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洛尧。
“若是妹妹先诞下龙嗣,那这个孩子也是属于姐姐的,我们一起把她养大吧。”
吴良人的话,让秦洛尧原本半依着的身体都坐直了。
假如眼神能杀人,吴良人恐怕早就死了。
秦洛尧发誓,自己真的不是嫉妒,她之所以炸毛了,是因为她实在不能够明白吴良人的想法,为什么自己要替她养孩子?
这吴良人是打算借孩子靠在自己身上了?
有没有那么离谱的?
而吴良人看见秦洛尧的表情,也立刻解释道:“姐姐,妹妹这样说,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吴良人垂下眉眼,流露出畏惧和无奈的神情。
“姐姐也知道,我出身低,父亲只是个芝麻绿豆官,日后倘若有了龙嗣,独自一人恐怕不仅保不住孩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会丢了。”
“姐姐可能会怪我,光想着自己。”吴良人说到这里,抬起眼眸,微微泛红的眼眸已经蓄满泪水,“我和姐姐一样,在宫里都是如履薄冰的,就像姐姐说的,只有自己先站稳了,才有机会谈未来。”
“姐姐,说实话,我没有其他选择。”
可不是没有呗,你但凡有其他选择,你也不会找我这个“罪奴”来保驾护航了。
当然,这话秦洛尧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接话:“秦良人说哪里话,倘若你有了龙嗣,陛下和太后,就连皇后都会将你视为重中之重,又怎会让人陷害你。”
“你也知道,我不过一介‘罪奴’出身,比你还不如,恐怕是真的鞭长莫及。”
秦洛尧那么说,无良人的神情有些不好看。
“姐姐不愿意帮我?”
秦洛尧这一次倒是直接否认了。
“吴良人误会了,倘若如你所想,我便不会收下你的礼物,只是洛尧也是能力有限,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秦洛尧那么一说,吴良人也明白了,瞬间笑开了。
“有姐姐这句话,妹妹我就放心了。”
秦洛尧看着她,补充了一句:“其实,妹妹大可不必忧心,陛下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子嗣出现任何的问题。”
说起温煦白,秦洛尧又一次看到吴良人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爱慕。
那是无法掩饰的恋慕之情。
想想也是,像温煦白这样子漂亮的少年,又是九五之尊,除了心有所属,哪一个女子见到她不会生出钦慕之意呢。
“昨夜,陛下待你可好。”秦洛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怔住了。
好半响都没回过神。
好在吴良人也沉浸在花痴的情绪里,满脑子都是小皇帝的样子。
“姐姐怎地问得那么直接……”吴良人的脸更红了,就连身边的奴婢都忍不住笑意。
“陛下对我们贵人可是真的温柔,都不敢重手一些。”吴良人的贴身婢女春儿忍不住说了一句,脸上也都是得意的神色。
这话,在秦洛尧听来,刺耳得很。
温柔……哪一种温柔,现在的她可是明明白白的。
怎样的男子在春宵一刻的时候,会对女子温柔,那一定是深爱怀中的女子才做得到的。
秦洛尧是听过宫嬷嬷讲述过许多的故事。
曾经有嫔妃侍寝因为太过疼痛而抓伤天子的,这可是大罪,所以,女子即便多么疼都要表现出来愉悦快乐,更不能伤了天子的发肤。
此时的吴良人娇嗔了一句:“要你多嘴。”
“那是,若不是奴婢亲手服侍贵人沐浴,瞧不见那守宫砂了,奴婢都还觉得自己该不会是做梦了吧。”
春儿那么说,秦洛尧的心都紧了一下,她有一瞬间的冲动,将吴良人主仆两个立刻赶出去,并且永远都不要进入含光殿。
可,秦洛尧到底是忍住了。
原本,秦洛尧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想着,就算温煦白没有让吴良人独守空房,也有可能是下棋、谈心、听小曲。
如今……连守宫砂都没了,她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温煦白是真的宠幸了吴良人,还是自己做的推手,如果不是她设计吴良人,又怎么会促成这一对金玉良缘呢。
秦洛尧说不清,她无法忽略心头那股子懊恼感。
温煦白,你这个骗子!
在秦洛尧就快要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时,吴良人又开口了。
“对了姐姐,昨夜陛下对我说,明日他要和皇后去祭天祈福,这是每年冬节都会如期举行的活动。”
吴良人的话,将秦洛尧的思绪从怒火中拉了出来。
“冬节,祭天祈福?”
“是的,约莫需要三五日的样子。”
秦洛尧沉思了片刻,原来小皇帝要离开皇宫,那吴良人侍寝这件事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之后,卫玲送走了吴良人,回来的时候,见秦洛尧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神思恍惚。
“贵人,奴婢不懂,为何要收那吴良人的礼。”
卫玲的话,让秦洛尧回过神。
“在这宫里,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秦洛尧那么说,卫玲瞬间明白了,假如秦洛尧拒绝了吴良人,就等同于把她推向其他的势力,就算不想要同盟,也不应该多树敌。
当然,卫玲的反应秦洛尧也能明白。
吴良人这幅嘴脸其实也蕴含着一种给她下马威的姿态。
言下之意,我现在得宠,你只能选择我,其他人可一定看不上你的。
我之所以来,是看得起你,念在你给我提供了机会。
我是那么感恩图报,你也要识相。
秦洛尧脑中都是吴良人得意的嘴脸。
“可奴婢瞧着,实在……”卫玲没有继续说。
这个时候的秦洛尧反而神情松快了,因为这件事,分明责任在温煦白,作为女子何必要为了一个男子自相残杀。
于是,秦洛尧岔开了话题。
“关于宫里冬节,你了解多少?”
见秦洛尧的情绪已经稳定,卫玲也不再多问。
“冬节是大齐皇宫重要的节日,每年陛下都会协同皇后去泰安山祭天祈福,而宫里会由太后娘娘主持驱邪拜神的仪式。”
“驱邪拜神。”
卫玲点了点头,解释了一下。
“就是祈求宫里一切太平的仪式。”
”
秦洛尧向来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她坚信的是人定胜天。
只不过,这些明面上的仪式,她还是明白它们存在的必要性。
想到小皇帝要离开皇宫,秦洛尧的内心是很复杂的,毕竟,文太妃刚刚死,而文子盛此刻还在诏狱之中,文家说不定就会借此机会出手。
秦洛尧担心温煦白,当然,她是为了秦家的冤案而担心。
瞧她这个模样,卫玲立刻安抚。
“贵人不用担心,陛下离宫,身边都有大批暗卫,光冯内侍一人就不是寻常刺客可以对付的,奴婢想不会有人如此大胆。”
温煦白身边的人有几分能为,秦洛尧接触了几次已经十分清楚了。
可一想到,在这个节骨眼,温煦白都没有找自己,并且和吴良人有了这样的关系,实在让她想不透这其中的关键。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的宫嬷嬷带来了一个消息。
“贵人,皇后召您去一趟。”
“皇后?”秦洛尧有些意外。
心里不免猜测,难道是和出宫之事有关?
“是的,贵人请快些准备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