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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那些话说完。

      皇后突然明白了,秦洛尧这一举动是做了最残忍的抉择。

      这些话,会对小皇帝造成怎样的打击。

      就在皇后忧心,走向小皇帝的时候,温煦白开口了。

      “你真的,那么讨厌朕?”

      说这话的时候,温煦白的手微微抬起,看起来是想去触碰秦洛尧,可终究是差之毫厘,因为秦洛尧说完,就退开了。

      秦洛尧没有抬头,只是俯身行礼,说了一句:“臣妾不敢。”

      “不敢……”温煦白的身子一晃。

      “陛下。”皇后忧心不已。

      小皇帝对秦洛尧的心思和感情,她知道,因为,她听了足足十年。

      下一刻,温煦白苍白的唇角溢出刺目的鲜红,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胸前。

      皇后大惊失色,连忙用帕子去擦拭。

      只可惜,温煦白扭开了头,强忍着晕眩,抬手以指尖拭去唇边的嫣红。

      皇后的心攥紧了,看向秦洛尧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女子也是浑身颤抖,可就是倔强的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担忧。

      “洛尧……”皇后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可是,温煦白却阻止了。

      “由着她吧。”温煦白抬步要走,可身子突然一个趔趄。

      “陛下,小心。”

      皇后那么一说,秦洛尧瞬间抬起头,视线之中温煦白的脸色是那么苍白,可唇色却像是染上了朱红色。

      细微的血腥味刺激着秦洛尧的脑神经。

      冯内侍弓着身子进入,就看到温煦白脚步不稳,一副支持不住的样子。

      他立刻上前,弯着腰,搀扶着温煦白。

      “陛下……”冯内侍欲言又止。

      温煦白只是偏了偏头,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似的。

      片刻,温煦白说了一句:“回宫。”

      秦洛尧就那么看着温煦白离开的背影,她能看得出来,小皇帝的脚步虚浮,十分不稳,身子几乎都依靠着冯内侍的搀扶。

      心一下子抽痛了起来,秦洛尧无意识地咬住嘴唇。

      皇后苏晴伊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之前秦洛尧的话,她只能叹了一口气。

      “洛尧妹妹,陛下的身子,经不起这般的……”

      那一刻,秦洛尧猛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皇后,皇后的眼眸之中也是湿润极了。

      心口再一次传来一阵刺痛,秦洛尧回头看着已然看不到的明黄色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

      温煦白的銮驾缓缓地向着成乐宫而去。

      沉闷地低咳声一阵一阵回荡在冯内侍的耳中。

      血腥味弥漫开来,充斥在鼻息之间,让冯内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为什么不和秦良人解释。”冯内侍终究是忍不住。

      温煦白阖着眼眸,忍受着一阵阵心头被撕裂的疼痛。

      “解释……朕,能说什么。”

      冯内侍双唇微微长开,好半天也是没能说出什么。

      “陛下,保重龙体。”

      辇轿之中是沉重的呼吸声,好半响才传来温煦白的声音。

      “朕,还有很多事没能完成。”

      那一刻,冯内侍的双眼湿润了,喉头像是被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朕不在宫里这几日,尧尧的安危就交给你安排了。”

      “老奴明白,陛下放心。”

      冯内侍紧跟着温煦白的辇轿,听着里头的一举一动,然而突然地静益让他的心直打鼓。

      “陛下……”冯内侍忍不住低呼。

      辇轿内没有动静。

      冯内侍心慌不已,又轻呼一声:“陛下。”

      同时,温煦白掌心染了鲜血的帕子飘落在地,膝头的暖炉也在这一刻发出清脆的响声,震的冯内侍立刻让人加快了脚步。

      *****

      冬节,就是冬至的那一日。

      这一天,白昼是最短的,所以也叫做日短至,在大齐百姓会称呼这一天为亚岁,顾名思义冬节是大齐非常重要的节日。

      就连曾经身在军营的秦洛尧都感受过,因为这一天,在军营里,将士们都会以吃饺子来庆祝。

      有时候,罪奴也能分一杯羹。

      再之前,就是秦家还没有被冤枉时,秦洛尧还记得,父母兄长会带着她前去祭祖,母亲会亲手为他们一家包饺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今年,算起来是秦洛尧独自一个人过节。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没有前几日冷,却湿得很,打开窗户都可以闻见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竹叶的清香。

      昨夜回到含光殿,秦洛尧的心就一直悬着,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是温煦白染了鲜血的唇瓣,和那惆怅低沉的语调。

      讨厌小皇帝吗?

      秦洛尧扪心自问,可她找不到答案。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拉回了秦洛尧的思绪,她转头一看,是卫玲进来了,神色还十分的忧心。

      “贵人,奴婢唤了几声,都没听贵人回应……”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有人叫自己都没听见的秦洛尧垂下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打听得怎么样了。”

      王仪卤簿已然出发了。

      “出发了……”秦洛尧低声呢喃了一句。

      那是不是代表,温煦白身体无碍。

      可昨夜……

      秦洛尧的身体又靠向软垫,头轻轻地依着窗棂,寒风回旋,细雨洒落,脸颊冻的都有些僵硬了。

      瞧她这个模样,卫玲很是不安。

      “贵人,关上窗户吧,免得着了风寒,陛下会担心的。”

      秦洛尧摇了摇头,她不是寻常弱女子,小小寒风细雨怎么会伤到她。

      再说温煦白……

      想起小皇帝,秦洛尧还是问了一句:“可有人来含光殿。”

      “什么人?”卫玲有些疑惑。

      秦洛尧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是她自己不要的,不要温煦白的安排,现在还打听这些做什么,人一定是去了吴良人的芝兰殿了吧。

      “没事了,你下去吧。”秦洛尧的视线又看向窗外。

      昨夜,她说出那样的话,小皇帝不会再记挂她了吧。

      他毕竟是天子,有自己的气性。

      这样就好,日后他们只是最单纯的合作关系。

      秦洛尧从皇后寝宫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模样,卫玲也不敢细问,只觉得贵人的心里藏了许多的事情。

      “今日的午膳,宫嬷嬷准备了饺子,吃过之后,宫内的驱邪拜神仪式也要开始了,各宫的贵人是都必须参加的。”

      秦洛尧点了点头,即便她很不愿意去,也无法拒绝。

      就在秦洛尧为这盛大的仪式感到头疼的时候,温煦白同样忧心不已。

      玉辂之内,冯内侍跪地伺候,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昨夜小皇帝的情况并不好,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行的,然而,温煦白不愿意打乱计划,更不想让秦洛尧因此而承担骂名。

      可这样一来,温煦白这伤势只怕要拖得更久了。

      病痛令小皇帝那本就瓷白的肤色失去了血色,因为疼痛,双唇也紧紧地抿着。

      温煦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由着御医为他施针,可冯内侍瞧着心里生疼,只能扭过头悄悄的抹眼泪。

      看冯内侍那个样子,御医下针的手势尽可能的轻了一些。

      “陛下上一次伤及心脉,本就应该好好将养,前些日子又动了武,若是再忧心伤情,怕是要落下病根的。”

      温煦白当然知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朕的病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属下明白。”

      御医突如其来的自称,让冯内侍一愣,就连温煦白都因此睁开了眼。

      回忆起那日秦洛尧从文宣殿离开后的情景,温煦白轻声呼唤了一个名字:“博彦。”

      温煦白那么一叫,那人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是臣失言了。”林博彦低语了一句。

      十二年相伴,林博彦比冯内侍来说,是温煦白最熟悉的人,也是最信任的人。

      从贴身暗卫到走到人前,以御医的身份留在温煦白的身边,这变化,林博彦不提,温煦白险些都忘了。

      温煦白看着林博彦,那神情像是透过他回忆某一个人似的。

      “你是外公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如果不是为了朕……咳咳……”

      “陛下!”冯内侍轻呼,立刻小心翼翼的伺候温煦白喝茶,“陛下,身子重要,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不要想了。”

      “冯内侍说得没错,对臣来说心中只有一个字。”林博彦的指尖还捻着银针,“就是一个忠字。”

      温煦白轻轻地点头,等胸口紧蹙的疼痛有所缓解,这才开口。

      “宫里都安排妥当没。”

      “陛下放心,奴才都安排好了,冉七姑娘一定会护好秦良人。”

      温煦白重新阖上眼眸,呢喃了一句:“朕有些累了。”

      “陛下睡吧,一切都有奴才呢。”冯内侍轻手轻脚的拉过锦被,又添了些炭火,转头之时,小皇帝已然睡熟了。

      *****

      甘泉宫,是大齐皇室平日拜神祈福专用的。

      此刻,太后协同后宫众嫔妃正在诚心祷告,大殿之内袅袅香烟,低低地吟唱余音绕梁。

      庄严肃穆,让人的心也因此沉淀了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秦洛尧忽然听见耳畔有人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似乎是叫着她的名字。

      “秦良人。

      ”又是一声低唤,让秦洛尧不得不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方向。

      是刘充依。

      秦洛尧微微蹙眉,没有答话,又闭上了双眼。

      可刘充依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不仅又叫了一声,还说道:“秦良人,可曾收到我的赔罪礼?”

      秦洛尧本不打算理会,可这刘充依似乎没完没了了。

      “秦良人,你若是不喜欢也不妨事的,只是……”刘充依欲言又止,四下张望的时候,终于被周围的嫔妃投来的眼神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刘充依的表现已经引起了秦洛尧的注意,思绪不由得在脑中打转。

      驱邪拜神多么重要的场合,刘充依几次招惹自己,显然是闹事。

      毕竟,太后可不是一个寻常妇人,有人在她的身后发出响动,她如何会不知。

      就算分不清是谁,还有明内侍呢。

      想着,祷告仪式正式完成,明内侍也顺势扶起太后。

      就在太后回过身的时候,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嫔妃们。

      为首的是戚美人,分立在戚美人两旁的是王充依和云翎。

      在后面则是刘充依以及另外几位充依位份的嫔妃,再来就是秦洛尧和吴良人这些良人位份的嫔妃。

      也是恰好,刘充依的位置就在秦洛尧的左前方,大约差了两个人的身位。

      “是何人在甘泉宫窃窃私语,站出来。”太后厉声呵斥。

      这一下,众多嫔妃都动了,最后留下了刘充依和秦洛尧。

      没想到的是,秦洛尧也站起身,恭敬的对太后行礼,接着走到那些嫔妃中间。

      场内就只剩下跪在蒲团上的刘充依。

      这一下,刘充依眼睛都红了,她没想到,秦洛尧竟然那么厚脸皮,淡定地撇下自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是你。”太后眯了眯眼。

      刘充依立刻磕头行礼,接着说道:“太后娘娘,事出有因,容臣妾禀报。”

      太后又一次扫了一眼嫔妃们,这才说到:“你且说来听听,哀家再行定你的罪名。”

      “是。”

      刘充依开始述说,众人也都听着。

      “前些日子,臣妾曾经与秦良人有些不快,这几日,臣妾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言辞确实过分了,不曾顾及秦良人。所以,臣妾心有不安,这才亲手做了一个寓意平安的香囊,让贴身婢女芷兰给秦良人送去。”

      秦洛尧听着就觉得这其中有诈,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吴良人才送礼没两天,刘充依又来送礼,定然是没安好心。

      “既然是要送礼,为何不亲自前去,岂不是更显得你道歉的诚意?”太后可是个精明人,看似随意一问,实则暗藏玄机。

      “臣妾怕秦良人不愿意原谅,这才先让婢女打点一下。”

      “那……”太后看了看秦洛尧,视线才投向明内侍。

      太后身边的明内侍立刻就明白了,连忙上前对一众嫔妃说道:“美人娘娘,诸位贵人,请先各自回宫吧。”

      众嫔妃当然不敢违逆太后的指令,纷纷行礼退去。

      秦洛尧也准备离开,却被明内侍叫住了。

      “秦良人留步。”

      甘泉宫外的卫玲见此一幕,不由得心生警惕,特别留心了刘充依带来的贴身婢女。

      秦洛尧被留下之后,甘泉宫的大门也被逐一关上,至此切断了卫玲和秦洛尧之间的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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