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25、第 25 章

　　服务生忙忙碌碌把餐盘摆好，也感觉气氛不太对，她职业一笑，说了句“请慢用”赶紧出去了。
　　门一关上，之前那种暧昧的氛围完全消失了。尹子靳看着贺汀州将蔬菜下锅，嘴唇张了张，还是沉默地帮他下菜。他很想让贺汀州继续说下去，但是在饭桌上说话又不太礼貌。尹子靳正想着，贴着他的贺汀州的腿也离开了。
　　他抿起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了。
　　下一秒，贺汀州起身，走到尹子靳身边坐下。
　　两个人隔了不过一掌的距离，尹子靳头也不敢转，捏着筷子瞪圆了眼。
　　“我实在没有心思吃饭了。”贺汀州语调低低的，有点不好意思。
　　尹子靳心说我才是真的没心思吃饭了，他紧张地等着贺汀州下一句，但对方却迟迟不再开口，尹子靳只好故作镇定地转过脖子，这一转头，就被他那双眼睛捕获了。
　　贺汀州注视着他，小心而郑重地问：“小靳，你喜欢男人吗？”
　　尹子靳只觉得脑子被一下砸懵了，他心跳加速，想要移开目光，又像是被贺汀州的眼睛吸进去了。他差点呼吸都忘记，好半天才涨红着一张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在贺汀州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的情绪，他眼神一闪，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好像挣扎了一会儿，再抬眼却十分坚定。
　　“那，喜欢我吗？”
　　室内陷入难捱的寂静，风铃在头顶叮铃响着，尹子靳呆呆地看着贺汀州，他垂在一边的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确认着这并不是自己的幻想，这认知使得他血液朝脸上奔涌而去，他开口，简短却坚定，嗓子因为过于紧张有些干涩。
　　“喜欢。”
　　纵使贺汀州早已知道答案，看着尹子靳红得能滴血的脸仍然有些想笑，怎么会有人这么紧张？但这一声喜欢落进耳朵里，他的心仍然像是被什么提起来了一下，漏了一拍。
　　贺汀州扇子似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他再靠近了一些，大腿和尹子靳的贴在一起。
　　“我知道你喜欢。”他笑着说，声音落在尹子靳耳边，腼腆中带着几分得意，“你的脸很红。”
　　“但是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
　　尹子靳基本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他像个大布偶娃娃，任凭贺汀州伸出手，拿开筷子，牵住他的手。贺汀州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手掌很大，手指也长，握着自己的手时，几乎能全部覆盖住。
　　“我……”尹子靳支吾两声，盯着两人的手双眼发直，忽然，他反手扣住贺汀州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不放开了。
　　昨晚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贺汀州感觉得到尹子靳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怕自己反悔了一样。但是不痛，反而让他很安心。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尹子靳的目光落在桌上，不知道是在看两人的手还是在看锅里煮着的东西，他红色还未消去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他抬手去挡，蹭了蹭鼻子，贺汀州像是回应他，握着他的手在桌上轻轻摇了摇。尹子靳嘴角下不去，他也摇了摇。
　　贺汀州忽然勾着脖子凑过去，也不管姿势别扭，下巴搁在尹子靳肩膀上，他用额发轻轻蹭了蹭尹子靳还有着淡淡绒毛的脸颊，声音低低的，但语调难掩甜腻，“你笑什么？”
　　真的好软。尹子靳呆呆地想，他半边身体都麻了。
　　“……我搞到island了，不该得意下吗？”尹子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大着胆子往右手边偏了一点脑袋，强作镇定地和贺汀州对视着。
　　太近了……
　　贺汀州高挺的鼻梁几乎快贴上自己的，睫毛一根根都能数得清，淡粉的嘴唇微微抿着，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下巴上的痘也好了。尹子靳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就见贺汀州眼神一闪，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他眼前一暗，嘴角一软，两人拉开了距离。
　　尹子靳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三秒，他才用力抿起嘴巴，结果贺汀州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神飘忽着，拿刚刚牵着他的手挡住下巴，筷子伸进锅里夹了一块魔芋丝，放进尹子靳碗里。
　　尹子靳也整理了下情绪，拿起筷子，结果夹了两下没夹起来。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但之前那种紧张局促的感觉全然可以忽略了，两人的腿在桌子底下搭在一起，尹子靳一下倒退十岁，贺汀州给他夹一筷子，他就摆摆腿，这时候贺汀州就会看他，再给他夹好几筷子，直到小碗盛满。
　　一顿饭吃完，出包厢前贺汀州伸出手，尹子靳会意，伸手跟他用力牵了一会儿，一推开包厢门，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两人并排走着，手状似无意地擦着，慢吞吞地下楼。
　　贺汀州结账时，尹子靳忽然拉住他，想了想没能问出口，AA就算了，下次请他！但贺汀州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他在前台拿了两瓶最贵的茶饮料，全都递给尹子靳，这才付款。
　　尹子靳给他拧开，贺汀州没接，他说：“你喝。”
　　尹子靳于是自己喝了一口，味道很淡，微苦，胜在没有任何糖精和色素的味道。
　　两人回到了车里，尹子靳把两瓶水放在置物盒上，贺汀州这时拿起来一瓶，对上嘴了，尹子靳眼睛急忙上下一扫，很快地说：“这是我喝过的！”
　　贺汀州喉结滚了一下，余光看了尹子靳一眼，放下瓶子。瓶子在他手中被捏出细微的声响，贺汀州抿了抿嘴唇，低头盖上，他小声说：“我知道。”
　　尹子靳一愣，贺汀州转过脸来，他的神情很安静，但眼睛里有着很复杂的情绪。
　　尹子靳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到这种情绪叫难过，他的心一下被揪起来了。
　　“怎么了？我不是介意你喝……”
　　“小靳，昨晚的事，你完全不记得了吗？”贺汀州打断他。
　　尹子靳呼吸一滞，他很想摇摇头，但最后还是搜刮所有的回忆片段说：“你来之后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我是不是……咬了你？”
　　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贺汀州脸上微微露出些不自在的神色。尹子靳一看他眼神闪躲，就知道估计是真的了，他也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认真道：“对不起，我喝多了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
　　没想到贺汀州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介意。但是昨晚我过去的时候，有个男人抱着你。”他在尹子靳越睁越大的眼里继续说，“他自称是你男朋友，那一瞬间，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尹子靳又急又羞恼，他在心里大骂周循，臭不要脸的男的，想不到他妈的还有两副面孔。但现在显然不是提他的时候，尹子靳越过置物盒，紧紧地抓住了贺汀州的手腕。
　　“他不是。我昨天是被朋友拉过去的，后来他们走了，我喝多了……”尹子靳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太随便了，他一着急，眼眶竟然有点发红，眼睛黑白分明，毫无遮挡，巴巴地看着贺汀州，“我的酒量你知道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去喝了。”
　　贺汀州把瓶子放下，回握住尹子靳的，像是很没有安全感，他的手指执着地挤进尹子靳指缝里，跟他十指相扣。
　　“他还亲了你。”
　　“我他妈——”尹子靳大怒。
　　贺汀州一抬眼，他又硬生生止住了，只是胸口起伏着。贺汀州继续说：“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算他说是你男朋友，我也把你拉开了。我都想好了，你既然给我发定位，明天就算怪我，我也有理由。”
　　尹子靳抿着嘴看着贺汀州。他的脸很安静，说这话时眼睛垂着，手上却握得很紧，甚至让尹子靳有些痛。这些似乎不讲理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尹子靳只觉得一阵难言的心悸。
　　“把你抱上车我就很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的冲动。我想为什么这么着急，出门开的是这辆车，你甚至没法躺平。”贺汀州顿了顿，因为尹子靳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将他冰凉的手掌整个包裹住。他笑了一下，耳朵上浮上淡淡的粉色，抬眼看着尹子靳，“你昨晚和我说，‘不能让别人看见’，记得吗？”
　　尹子靳记不清，但是他也猜到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了。他红着脸点点头，就见贺汀州抬手勾下衣领，他的锁骨上方，赫然一个已经沉淀成暗红色的吻痕。
　　“无赖，还给我盖章。”贺汀州似笑非笑。
　　尹子靳下巴微微颤抖着，他干脆厚着脸皮说：“我就是，怎么样？”
　　贺汀州笑出了声，他忽然凑近前，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下尹子靳的嘴唇，正正中中，低声说：“小狗。”
　　尹子靳脸色爆红，却像是证明贺汀州的话似的，一拽他的胳膊，张开嘴就咬了他嘴唇一口。
　　气势很足，牙齿却轻得不能再轻，擦着那两瓣薄唇，抿了一下。
　　贺汀州眼神一暗，他任由尹子靳抓着自己，张开了嘴巴，尹子靳顿了一下，果然瞪着眼睛就闯了进来。他没有什么吻技可言，舌头碰了一下贺汀州的立马紧张地缩了回去，然后用力地吮吸了两下贺汀州的嘴唇。
　　短短五秒，尹子靳拉开距离，一脸不屑，眼角眉梢却透着单纯的喜悦和紧张。他说：“那你适应一下吧，我不会多温柔的。”
　　贺汀州一眼看穿他的外强中干。他的嘴唇被尹子靳弄得湿漉漉的，倒也不介意，只是沉默地、深深看他两眼，就着握着尹子靳手的姿势，拉下了手刹。
　　贺汀州一路牵着尹子靳，单手开车，稳稳当当地开回了学校门口。
　　下车前尹子靳没敢有什么动作，倒是贺汀州，抓着他的手不放，尹子靳开车门他也不给，只是倚在置物盒上，看着尹子靳。
　　尹子靳脸又红了，他干巴巴地问：“干什么。”
　　贺汀州不说话，抬了抬自己的脸。尹子靳喉结滚动两下，看了一眼四周，贺汀州笑着看着他，他一不做二不休，飞快地在贺汀州脸上亲了一下。
　　“行了吧！嗲精！下车了。”尹子靳亲了一口别人，比被人亲了一口反应还大。
　　贺汀州松开尹子靳的手，按下车门开关。就在尹子靳一只脚迈出去时，他才慢悠悠地说：“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见的。”
　　尹子靳动作一僵，恶狠狠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