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23、第 23 章

　　尹子靳是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吵醒的。他头痛欲裂，伸长胳膊拿到手机，看也不看就接了。
　　“尹子靳？”
　　尹子靳闭着眼，因为不适，下意识哼哼了两声，他的大脑艰难运转，对方又叫了一句，他才认出来是谁，一开口喉咙燎着疼，“干嘛？”
　　陆一鸣沉默了下，他听到尹子靳这样的声音心里又开始难受，但好歹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了。他调整了一下语气，“你一个人吗？”
　　“嗯。”
　　陆一鸣松了口气，“你起来洗漱下，清醒清醒吧，十点还有课的。我给你带吃的上来，给我开门啊。”
　　尹子靳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他心想上来不麻烦吗，他自己下去吃就行了。但是又懒得说这么多，也实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就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拥着被子，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和陆一鸣他们喝酒去了，喝多了，然后呢？乱七八糟的片段在脑子里闪回，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记忆，尹子靳抱着头弯腰呻吟两声，一掀被子下床。
　　他身体还有点发软，一下床差点摔了，还好手快扶住了墙。尹子靳随便拿了两件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热水在淋浴隔间玻璃上晕出大片的水雾，尹子靳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任凭水流冲刷过自己发晕的脑袋、干涩的骨节，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昨晚好像……梦到贺汀州了。
　　尹子靳手掌撑上玻璃，慢慢将额头抵了上去。热水将他后背覆盖，梦里那种触感和温度渐渐清晰起来。尹子靳皱起眉头，不甘心地想为什么只是咬了一口，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压着贺汀州，好不容易梦到了，居然还要给他扣扣子，扣什么？解开啊。
　　不知道是水热还是脸热，他贴在玻璃上的手拿开一只，压抑的声音被水流掩盖。
　　一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从里面出来时，尹子靳又被热水冲晕了。
　　他揉搓着被泡得发皱的指腹，一看镜子，脖子脸一片红。尹子靳低骂一句，拿毛巾盖住头，用力擦了一通，这才清醒了点。他刚拿出吹风机，就听见敲门声，尹子靳一激灵，赶紧嗅了嗅，确认浴室没有奇怪的味道，这才出去开门。
　　陆一鸣站在门外，一开门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这才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
　　尹子靳有点毛毛的，他看了陆一鸣一眼，说了句谢了，结果陆一鸣头也不回，直奔他房间去。
　　尹子靳奇怪，他跟着过去，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干什么啊。”
　　陆一鸣在他床边站着，转过头来一笑，“我怕你昨天出什么事啊。”
　　提到这个尹子靳就无语，他翻了个白眼，回浴室吹头发去了。
　　他的头发短，三分钟就差不多了，洗漱过后坐到餐桌边，陆一鸣给他带的是肯德基的饭团和豆浆，都是他喜欢的口味，只不过喉咙还没缓过来，咽起来哽了两下。尹子靳吃了两口，陆一鸣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手拐在桌上盯着他看。
　　尹子靳这才发觉陆一鸣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挂着两个淡青的黑眼圈。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想着早餐还是陆一鸣带的，还是耐着性子问：“干什么？”
　　“你记得昨天谁送你回来的不？”陆一鸣问。
　　尹子靳摇头，“不确定。”
　　陆一鸣伸手，把他的手机放到了桌上，“你有很多未读消息。”
　　尹子靳看他一眼，陆一鸣笑笑，“当然，很多是我给你发的。我没看啊。”
　　尹子靳拿起来，滑开锁屏，首先是三个四个未接电话，一点进去全是陆一鸣的。尹子靳又看他一眼，点进微信。六条未读消息，五条来自陆一鸣，一条来自贺汀州。
　　尹子靳心里一咯噔，他先是点开陆一鸣的聊天框，看见前面十多条消息，陆一鸣昨晚十点多说他和肖笛分手了，问他在哪儿，回去没，别喝太多，接着又是两个微信电话。这些全都是已读。再往后是早上的，基本就是电话里的内容了。
　　“分手了？”尹子靳第一个问题。
　　“嗯。”陆一鸣笑着点头。
　　“为什么？”尹子靳问，他的语气明显是只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不是操心两人的感情生活。
　　陆一鸣搔了搔头发，有些为难地说：“就是觉得烦了，太能闹了，累得慌。”
　　尹子靳一撇嘴，一脸预料之中，他不无鄙视道：“你什么时候认真谈一个，不然伤财伤身的。而且换来换去很low哎。”
　　“我也挺想认真的，但是谈着谈着就觉得不值得。”陆一鸣说。
　　尹子靳看他一本正经，也就不说什么了。他点开贺汀州的消息，结果看见昨晚自己发给他一个定位信息，地址正是欧若拉，前面还有一个半分钟的语音电话。
　　尹子靳整个人一僵，连陆一鸣都看出了不对劲，问他怎么了。尹子靳不说话，只是点开那个十多秒的语音，贴到耳边。
　　“早上起来记得喝杯温水。以后不要喝这么醉了，你酒量不好，不止对嗓子不好，一个人也不安全。实在想出去玩，要跟朋友一起。”
　　贺汀州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尹子靳听出了一股落寞的味道。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那些以为是梦的片段，一下子有点慌了。
　　“谁？送你回来的人吗？”陆一鸣听不清楚，但那个声音很熟悉。
　　尹子靳抬头看着他，最终抿着嘴艰难地点了点头。
　　“给我听听。”陆一鸣收起了笑容。
　　尹子靳脸一拉，收了手机，几口塞了饭团，起身回卧室。
　　“喂，给我听听嘛。”陆一鸣跟在后面。
　　“听什么啊听，烦死了，换衣服赶紧去上课了。”尹子靳把陆一鸣关在门外，捏着手机看，脸上红透了。
　　他不敢确认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但是昨晚自己确实被硌得很不舒服，想来想去也只有跑车后面的座儿是那样了。而且陆一鸣的电话估计也是他接的……
　　贺汀州昨天去酒吧看到了什么？看到自己和周循在一起吗？自己不会又发了酒疯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尹子靳脑子一团糟，他又紧张又羞耻，最后只给贺汀州回了个“知道了”。
　　陆一鸣扒着门喊，尹子靳随手拿了个帽子往头上一扣，一拉开门又砰地关上，背着斜挎包双手插兜，理都不理陆一鸣，大步往前走。

　　尹子靳很怕又吓到贺汀州，他不停安慰自己，贺汀州走之后还会给自己发消息，那昨晚应该是做梦，不然、不然贺汀州怎么会任他压着啃脖子呢！
　　手机一震，尹子靳心如擂鼓，他拿出来，就看见贺汀州回了消息。
　　州哥：早上有课？
　　尹子靳手有点发抖，按错好几次：有。
　　州哥：中午有空吗？陪我吃个饭？
　　下午还有课，但是中午有两个小时，尹子靳这么一想，直接回复：有空，好。
　　州哥：我在校门口等你。
　　尹子靳回：我十二点下课。
　　州哥：好。
　　尹子靳简直要蹦起来了，他暗自握了握拳，没忍住跑了几步，陆一鸣从后面赶上来，一脸不爽。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毛病？”
　　尹子靳都没心思跟他斗嘴了，眼里闪着紧张而兴奋的光，他轻啧一声，大步往教学楼去。
　　一进教室尹子靳就看到了蒋严，他一时冷静不少。蒋严一脸欲言又止，目光转向尹子靳身边的陆一鸣，他看着想起身，刚走两步，预备铃响了，他又松了口气坐回去。
　　“混蛋玩意儿。”陆一鸣低骂。
　　尹子靳没觉得蒋严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他从头到尾都很抗拒蒋严给他拉皮条的事，也就没说什么。
　　课上着上着，尹子靳的思绪又飘到了贺汀州的午饭邀约上。一整节课他都心不在焉，包都忘记取下来，甚至小课间蒋严过来道歉，他也只是随意地点点头，陆一鸣就把人拉出去聊了。
　　快下课时，尹子靳频繁看时间，又点开安安静静的对话框，反复确认着。
　　铃一响，尹子靳冲了出去。
　　陆一鸣骂了一声，拿起书边装边跟在后面跑。
　　快出校门的时候，尹子靳放慢了步伐，他边走边给贺汀州发消息：我出来了。
　　贺汀州很快回复：我看到你了。
　　尹子靳一愣，他抬起头一张望，就看见校门外站着个人。
　　贺汀州穿着白色的薄毛衣，外面是莫兰迪灰的无领衬衫，下身是一条休闲西裤，他手上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让这简单的一身精致起来。上戏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很多也都穿得又潮又奢，但和贺汀州一对比，都显得普通起来。不少学生打量着他，往他那边凑，使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仍然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尹子靳目光一闪，就注意到他那长度刚好遮住锁骨的毛衣，他感到脸立马热了起来。
　　和尹子靳四目相接的瞬间，贺汀州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却在看到陆一鸣的时候慢慢黯淡下去。
　　尹子靳也意识到了，他转头看陆一鸣，陆一鸣也看着贺汀州。尹子靳推他一把，“你看什么。”
　　陆一鸣皱着眉扭过头，“他送你回来的？你们……”
　　“别乱猜，没结果。你自己去吃啊，我中午有事。”尹子靳快速堵回他的话，快步往贺汀州那儿走。
　　陆一鸣拉了尹子靳一把，尹子靳把包扯回来，又回头朝他使劲眨了眨眼，露出了抱歉和讨好的神情。
　　陆一鸣一愣，原地站住了。他和贺汀州对视着，又眼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在了尹子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