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22、第 22 章

　　贺汀州擦去脸上的水迹，回到尹子靳床前。
　　尹子靳喝醉了其实很乖，只要不闹他，他倒头就睡。他还知道拉一块子盖住肚子，一只手放在枕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贺汀州坐下，目光有如实质般地描摹过他的脸颊，那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子，饱满的嘴唇和窄窄的下巴，酒精使得他脸颊耳朵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粉。
　　耳垂这么肉，有福气。贺汀州想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尹子靳下意识就偏头往他掌心里蹭。
　　贺汀州被这个动作取悦了，他想起上次尹子靳也是这样，小狗一样，有人摸他他就主动凑过去。他感受着手底下柔嫩发热的皮肤，又看到他搭在床沿上的手，五指虚虚握着，鬼使神差地就将自己的手指搭了上去。
　　尹子靳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然后努力收紧手，想要握住他。
　　贺汀州久久没有动作，他直直地盯着这也算交握的两只手，不解而不敢置信地想为什么尹子靳的手这么热，那种温度通过手指，透过皮肤，烫得胸腔里那颗心脏不正常地跳动起来，一直没什么温度的四肢也慢慢开始回温。
　　他渐渐意识到什么，一阵难言的悸动如同细小电流划过颈椎，贺汀州眯起眼，整个手掌覆上，他将尹子靳的手完全压住，展开，五指插进他的指缝，缓慢而不容抗拒地握紧。
　　一种满足感涌上，他此刻像是被裹在一层温暖的棉絮里，贺汀州放任自己沉沦着，另一手撑在尹子靳耳边，俯下身去。
　　他很少亲别人，除非长得很对口味，尤其是喝过酒，更不喜欢。但是此刻和尹子靳贴得这么近，他却不觉得酒气难闻，那种甜甜的樱桃酒的味道混合着微微辛辣的白兰地，从他微张的唇间吐出，尹子靳的脸却是那么安静纯白。贺汀州忍不住闭上眼，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好软。
　　明明早就尝过了，但是这感觉仍然新鲜。贺汀州再次俯身，这次他含住了尹子靳的嘴唇，吮吻着这两瓣总是向下撇着却很柔软的嘴唇，他的舌头甚至在尹子靳的口中进进出出，撩拨出细微的水声。
　　尹子靳在梦中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贺汀州心中微震，他睁开眼睛，看见尹子靳微微皱起的眉头。
　　贺汀州为尹子靳本能的抗拒不悦，这次再没有闷雷使他清醒，他轻咬了一口尹子靳的下唇，撑在耳边的手改为捏住尹子靳的下巴。
　　“小靳，看看我是谁。”贺汀州摇了摇尹子靳的脸。
　　尹子靳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摆了一下脑袋试图挣开，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钳制。些微的疼痛终于将他的意识从睡梦中捞起几片，尹子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呆了足足五六秒，就在贺汀州露出关切而伤心的神情时，他忽然翻身，直接将贺汀州压倒在床上。
　　两个人横在床中间，贺汀州小腿还踩在地上。
　　贺汀州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尹子靳，他喘着气，喉结滚动着，把贺汀州的头发揉得一团乱。
　　好软……尹子靳红着脸想着，又把手伸向了贺汀州的胸口，他知道，在修身的衬衫下面，是漂亮的肌肉。
　　手掌如愿以偿地摸到了结实而有弹性的胸肌，尹子靳抿着嘴揉了两把，盯着贺汀州敞开两粒的领口看了半天，忽然埋头在锁骨上啃了一通。
　　他在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更像是一只小兽，小心翼翼地啃咬着，又舔又吮。就在贺汀州脸上风云变幻，忍无可忍地将手搭上尹子靳后腰时，他撑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一个十分嚣张的红印。
　　尹子靳一脸害羞，他用袖子将糊上的口水擦干净，又看了半天，想要伸手给贺汀州扣上扣子，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牵着。他拉起来，放在眼前愣了愣，最终没舍得放开，贴着贺汀州，用一只手费力地弄着扣子。但他实在醉得厉害，扣了好一会儿没成功，呼吸都因为不耐烦变得粗重。
　　贺汀州脸上的震惊和伪装出的担忧悉数褪去，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纵容了别人掌握主动权。他深深叹了口气，不得不认清，尹子靳估计是以为在梦里。贺汀州扣在后腰的手改为轻抚尹子靳的脊背，安抚道：“扣不好就算了。”
　　“不能给别人看见了……”
　　“好。”
　　尹子靳像是听进去了，他小声嘀咕着，有些不甘心，但是脑袋歪了歪，就在贺汀州胸口趴下来了。
　　他的呼吸又逐渐和缓。
　　贺汀州仰面看着天花板，他的心有力地跳动着，不知道会不会吵到尹子靳。
　　他逐渐觉得胸口发闷，脑子有点晕，他开始沉溺在这种感觉里，觉得温暖和幸福。
　　他很清楚这是大脑缺氧带来的一半清醒一半出现幻觉的快感，就像他当时压在尹子靳的胸口。
　　贺汀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是一片柔和。原来和别人抱在一起这么暖和。
　　时间在尹子靳温热的吐息中一分一秒走着，□□上的欲望慢慢淡去，精神上却越发空虚，贺汀州摸着尹子靳的头发，不知不觉想要从尹子靳身上得到更多。不止是这种依赖，还有那些原本他该拥有的、后来不被他在乎的。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贺汀州浑身一震，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冷漠，甚至有些阴沉。铃响三十秒，他一搭眼皮，再抬眼时面上滴水不漏，平静无波。
　　他推开尹子靳，坐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才去看床头又响了第二遍的尹子靳的手机。刚刚是微信电话，现在是电话。
　　他拿起来，先是看了一遍微信消息，这个备注“陆小鸡”的在打电话之前，已经发了五六条消息，贺汀州一扫，接通了电话。
　　“喂？尹子靳，在哪？”
　　“他在家。”那头的声音很着急，一接通就要冲出话筒似的。贺汀州扫了一眼床上的尹子靳，神色有些复杂，但开口仍然很平静。
　　那头愣了一下，更急了，“你谁？你怎么知道他家在哪的？周循？”
　　听到这名字贺汀州眯了眯眼，露出不耐的神色，“我不是。他发定位给我，所以我去接他。”
　　那头又顿了一下，对方狠狠平复了一下，这才勉强冷静下来，“在家是吧，谢谢你了。我马上过来。”
　　贺汀州挂断了电话。

　　陆一鸣赶到时，房门却怎么都敲不开。他在外面打转，给尹子靳打电话，也没人接了。
　　陆一鸣脑子乱七八糟的，他第一反应是那个来接尹子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转念一想，人家是不是已经走了？他急得用力拽了几下门把，一拳砸到门上，震得生疼。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电话又响起，陆一鸣赶紧拿起，发现是肖笛的，他脸上的焦躁转为厌恶，挂了，那女人又打，他干脆接通。
　　“陆一鸣——陆一鸣！你什么意思？你跟我来真的？你别后悔！”肖笛尖锐的声音刺着他的头皮。
　　“我他妈逗你开心行了吧？开心吗傻逼！”陆一鸣低吼。
　　“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肖笛愣了一下，歇斯底里起来。
　　陆一鸣气到极点，反而冷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说的分手，分了，别再来烦我，要点脸，知道吗？”
　　“你……”肖笛忽然哭了出来，话都说不清了，“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一开始，就跟我玩玩儿的？陆一鸣，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安全感，很难吗？”
　　陆一鸣烦不胜烦，他直接掐断电话，把肖笛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尹子靳门口。
　　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陆一鸣又开始后悔。他就不该跟蒋严说这事儿，天知道尹子靳不回他消息，蒋严也不知道人在哪的时候，他有多慌张，一下子血液都流不动了。
　　肖笛只会拉着他哭、闹，她看个鬼片怕了自己就得打一个多小时的车过去陪，尹子靳呢？尹子靳他妈的就没喝过酒，被他留在那么个鱼龙混杂的酒吧里！
　　陆一鸣背靠着冰冷的铁门，低头抓着自己头发拉扯着，在黑暗的楼道里发出沉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