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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江子算被胖子顶掉的不仅是那把枪,还有他这个人也被顶得一个后仰,带着糖块的冲击力,后脑勺磕到那大开的车门上,‘咚’的一声,脑震荡磕出来没有不知道,反正听得旁边的三叶都忍不住条件反射地瞳孔一缩,抖了一下,还‘嘶’了一口气,仿佛感同身受。
      然后看着江子算被冲上来的贰京压倒制服,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叶选择——举起了手。
      #真女人,就该识时务为俊杰。#
      现实转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焦老板心里的痛快都没散发完就又被枪怼在脑门上了。
      只是这一次,他抓着拐杖,老老实实地和那些雇佣兵蹲一边儿去了。(老实了可不是.jpg)

      “胖子,”吴邪冲上去,把跌倒的胖子扶起来,扯下那堵嘴的毛巾。“没事吧?”
      小哥几步走过来,三两下扯掉了胖子背后绑手的绳子。
      旁的伙计也把刘丧扶起来坐着,此时,离得较远的殷宴和坎肩也抵达了他们面前。
      殷宴抬手把刘丧嘴里那毛巾扯掉,还给他扶了扶眼镜。“你们身上有伤吗?”
      慢了一步的坎肩就收好弹弓,转头给刘丧松绑。

      “呼——”
      虽说人没必要用嘴呼吸,但是被堵上嘴还是对呼吸有那么些影响,至少刘丧和胖子都是忍不住地先大喘了几声。

      “呸呸呸,没事没事。”胖子的声音倒还是生龙活虎的,毕竟江子算赶来的时间紧迫,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对他和刘丧撒气,就连这堵嘴的毛巾都是他们从车子里搜出来的新毛巾。可以说,除了在采石场的磕磕碰碰,俩人还真没受什么大伤。
      也因着那张毛巾是新的,胖子也不嫌弃,“拿来,拿来。”从吴邪手里拿回来又给自己嘴上使劲儿抹了抹。
      毕竟,要是算上他胖爷痛失给金九爷的一个吻......他还是有事的,并且事挺大,一回想起来,胖子就觉得呼吸都是痛的——造孽呀,他胖爷什么时候造过这种孽啊——而且一解完麻药就遇上那假赎人的东西,天知道他胖爷都来不及擦俩下嘴呢!

      吴邪和王月半待的时间太久,只需瞧着这人眉眼间的神色就能懂得些什么。当然小哥也是,但,这次这种事,再多的默契,小哥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猜到,胖子,这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更多的,谁有那么开放的想象力?——
      所以,只有看了现场版的吴邪了然于胸,嘴角抖动,想笑又看着胖子狼狈的样子不太好意思笑——
      #稳住,别笑,都是自家兄弟——除非忍不住.jpg#

      因着采石场的环境太吵,所以刘丧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微妙的事情就发生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二楼上,当然他现在也不好奇铁三角之间的这些小故事了。
      手已经被松开了,顾不得手腕被摩擦留下的疼痛,他赶忙拍了拍殷宴的手臂,“没事,别急,”刘丧感觉到了殷宴给他扶眼镜的手都有点抖,“我们没外伤。”至于身上的青青紫紫,作为这一行的打工人,他们都习惯了——

      “没大碍就好。”殷宴终于是完全放松下来了,呼出一口气,“你们怎么被”
      话没说完,只听到背后传来一连串惊心的咳嗽声,“咳咳咳咳——”
      那是吴邪的声音——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用力感,但声音模糊,因为被他的手捂着,闷闷的,却一声连着一声——像是停不了了一样吓人。

      “天,天真?”胖子看着吴邪没忍住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起来,开始还不在意,只当这人感冒没好,但瞧着他咳嗽得整张脸刷的白了,还一个劲儿地弓身,避开所有人看过来的视线,手捂在嘴上,扣得手上青筋都起来了——不对劲儿,只是感冒,而已啊——
      胖子有点慌,说话都舌头抖,手里的毛巾都忘了丢,双手伸出来,想要把快咳嗽得缩到地上的吴邪给扶住,但看着他咳得一抖一抖的样子,又无处下手的感觉,“你咋了这是?”感冒而已,能,这样?!

      吴邪皱着眉,一个劲儿地往后缩,不敢看其余人的眼神,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次咳嗽的与众不同——不管是喉头,鼻腔里涌出来的腥甜味,还是手掌心的湿润——可能是采石场的沙尘过多,他这去吸入了半天,病情——恶化了......
      这么咳嗽下去,他不用脑子猜都能知道——暴露,跑不了了!
      但是,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他这咳嗽,憋不下去了!“咳——”可能是内心的焦急促使,吴邪这一声咳得老大了,甚至旁人还能听出一点嗓子被划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嗓子里,出来了——

      “怎么回事?!”听到声响的吴二白回过身来,看着吴邪的样子,再没什么心思去看那边被带下去的俘虏了。“小邪?!”心里一凝——

      比起问的,小哥的动作更快。一把揽住吴邪右肩,把人死死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把吴邪死死扣在嘴上的手给扯下来——
      于是,大家瞧见了,有红色的东西,从小三爷的指缝,流经了小哥的手心,最后坠入沙地——
      没了手的遮挡,
      胖子瞧见了,吴邪的口鼻,随着一声声咳嗽,涌出更多的红色来——
      “天真?!”

      “吴叔?”殷宴听到这动静,被这惊人的咳嗽声响吓得睁大眼,想回过身去,却被刘丧直起身来,双手捧住了脸,然后猛地扣到他颈窝里,撞到了鼻梁,一阵酸楚,“刘丧你干嘛?!”
      殷宴来不及惊奇刘丧的动作,他像是猜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清楚——为,为什么不让他回头?“吴叔,他,怎么了?”这一声,声音很微弱。但随之而来的,是他更大的挣扎——不对劲儿,为什么不让他看?发生了,什么?!

      声音再小,刘丧都能听见,甚至,他能听出少年声线中的颤抖,带着一种惊恐——少年他明显是察觉了什么。
      但殷宴的体力在刚刚反击战中消耗得不少,刘丧死死摁着少年的后脑勺,不让他回头去看见吴邪此时狼狈又恐怖的一面。即便在少年挣脱不能,惶恐失措时牙齿撞到了他的锁骨上,又痛又痒又麻,他也没有松手。甚至为了借力,他果断往地上一躺,带着少年一起——一副拼了命也要阻止少年回头的样子。
      只因为,这是吴邪小声得只有刘丧一个人能听见的——吩咐。
      “不要,咳咳咳让小宴,看到咳咳咳——”
      已经无法掩盖了,就算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也好。至少,吴邪想,不要让,殷宴目睹到他这一幕——
      #大人啊,总是这样,不愿把自己最为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孩子看。#
      刘丧——沉默着,答应了。

      如果被小宴看到了,那可,太刺激了。
      眼角瞧见刘丧的举动,吴邪这才不再动弹地直接靠到小哥肩上,手腕被小哥抓得有点痛,他也不在意了,努力吞咽了几声咳嗽,他视线上抬,想要对垂眼皱眉的男人再笑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再在这人的注视下故作坚强了——
      小哥这脸色,真是,难得的,难看啊。
      吴邪也笑不出来了——
      身体,觉得很累,心理却又诡异地觉得很轻松——
      瞒到——瞒不住了为止——就是现在了。

      看着吴二白快步走过来,被惊呆在一旁的坎肩终于回神,有点颤抖地看着吴邪那一手的红色,“快,快,医生?赵医生呢?!老板这,这明显不对劲儿啊!”

      看着吴二白抓着吴邪的手一起在抖,贰京脸色难看,“赵医生他们,暂时联系不上——”联系东西都被搜走了,怎么联系,而且刚刚炸村子,还不知道赵医生去哪儿了呢!不过,贰京还是喊着周围的伙计,“快,你们几个把这些人带下去,其余人全部去村里找医生!”

      “......不行,要去医院,必须马上去医院!”刘丧使劲摁着殷宴的头,也顾不上自己曾经答应过吴邪什么了,他对自己的听力太自信了,“二叔,吴邪,再不去医院,他就要死了,他的肺已经烂了!马上让人带他去医院——”千穿百孔的肺里流着血,还夹杂着灰尘与肉渣——
      赵医生,确实医术很好,但是这村里,没那个给吴邪缓解痛苦的治疗仪器!

      这话一出,整个场地都安静了。
      不可置信,不敢相信。
      殷宴甚至都没挣扎了,愣了——怎,怎么会?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
      肺,烂了?——猛地,墓里吴邪三两声的咳嗽;吃‘维生素’;一直不见好的‘感冒’;脸色一直有点缺少血色——一幕幕,重新在殷宴脑子里串联起来......

      “丧背儿你胡说什么?——你才要死了!”胖子此时头脑乱糟糟的,或者说他一瞧见吴邪手里的血时,整个人都懵了。此时听到刘丧说这话,瞪大了眼,张口就是反驳,却看见吴二白配合着小哥的动作,果断带着吴邪坐上了江子算他们开来的车里,点火,起步,车咻地蹿了出去——
      很明显,吴二白和小哥,很同意刘丧的说法,也很明显,他们,知道些什么——
      没时间搞清楚刘丧说的话了,胖子猛地清醒过来,看着贰京往停车场那边跑,也赶紧跟了上去,跑了两步,回头,看着僵在刘丧怀里的殷宴,“看好他!”然后转头就跑得更快了——
      更明显,胖子也知道吴邪所顾虑的事——

      坎肩看了看地上的俩人,又看了看胖子的去路,咬咬牙,“刘丧,宴子,我也去看看!”说完跟着大部队走了。
      坎肩只是憨,他不傻。或者说,吴山居里,没一个是真的傻子。
      他能猜到刘丧这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算是被默认的举动肯定是为了殷宴好——

      听着不断的脚步声,刘丧没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趴在他身上的殷宴的背,即便是殷宴已经不再挣扎了,他的另一只手还是摁在他的后脑勺上,但没再用力了,只是虚虚地搭在少年软滑的发丝上——
      青葱的树林间,风从叶隙间跑过,然后被地上的俩人给惊走,只是,本该是有点别的趣味的姿势,刘丧在此时却根本没那个心思去旖旎了。
      他心底只有忧虑——
      吴邪,这可是交给了他一个苦差事啊——

      “如果,你不是你,”殷宴沉默了许久,等到周围再没了脚步声,只有刘丧一声声沉稳的心跳后,像是已经平息了刚刚的震惊与不冷静,缓缓开口。头后仰,没用多少力气,就抬了起来。对上了男人的视线,“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都难忘记今天。”怎么难忘,不必多说。
      少年的眼底没有什么暖意,只有一片冰凉。但声音又有着窝火,与委屈。
      窝火,自己被这人困住不能亲眼看见那一切;委屈,刘丧敢这么做,肯定是得了叔的授意。
      就算刚才又恐又慌,但现在冷静下来,殷宴的理智也就察觉到了——

      “可我就是我。”刘丧摸了摸少年有点红的眼眶,一点没为少年口中的威胁感到害怕。
      因为他是刘丧,所以他必须得接住吴邪这个苦差事;
      因为他是刘丧——他在殷宴眼中是不一样的,所以殷宴才不会下意识地去攻击他,以达到挣脱的目的;
      也因为他是刘丧,所以不可能由其余人阻拦殷宴,不然,吴邪不敢想象殷宴事后会对那人做些什么——
      所以,刘丧不害怕,他只是心疼少年了——

      少年眼底还有点水光,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撞到鼻梁引起的生理泪水,还是因为已经猜到一切加上刘丧刚刚的点明而害怕产生的水雾——
      少年的睫毛已经湿润了,眼底的光亮是美瞳所遮不住的惊艳——
      但刘丧没有沉迷于那片景色里,他难得保持清醒。因为他知道,少年此时,需要的,是吴邪所说的,心灵支柱——
      他必须冷静,比少年还冷静。

      “二叔带吴邪去医院了,二十分钟的车程,吴邪今天不会有事的。”刘丧坐了起来,知道少年挣扎后无力,扶住他,看着少年冷峻的脸色,刘丧难得宽慰人。本以为很少说这种话的自己会很别扭,但没想到对着少年说这话时,却很顺溜。“吴邪,能平安的。”
      “吴叔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病情的,对吧。他,还有多长的时间?”意外的,少年并没有别的举动,反而反问了起来——

      “.....对,”刘丧咬咬牙,想着到底不可能此时还对殷宴撒谎了,只能对不起老丈人了,“最多,三个月。”只是扣住少年肩头的手忍不住用力了些,害怕少年突然的不理智造成冲动——
      但殷宴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冷静,甚至头脑清晰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在头脑中过了一遍。

      “三个月——”殷宴小声地重复了一下,然后猛地抬眼,“——三个月内,找得到雷城,对吗?!”
      刘丧一愣,然后,猛点头——

      全部,串联起来了。
      殷宴豁然开朗——
      所以,一开始,并不是吴叔和胖叔刻意的隐瞒他们进医院的事,而是吴二白,他二伯想要引他入这个局,这个,救吴叔的局!
      雷城,能平息一切的遗憾——这是昨天吴二白开会时反复说过的一句话——
      吴叔总是瞒不了二伯的,所以二伯肯定一开始就知道吴叔得病了!而且,他一开始就知道雷城的存在!不管他怎么知道的,但他肯定在查清现在的医术救不了吴叔后,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给了——雷城!
      二伯与吴叔的目的不同,他并不仅是找三伯,而是,救命,救吴叔的命!
      也就是说,吴叔,能救?!!肺烂了,能活?!!

      吴邪能不能救,刘丧并不敢肯定,毕竟雷城只是一个传说,到底里面有没有能平息一切遗憾的神迹,都要进到雷城后再说——但他在昨天知道查雷城,并且吴二白特殊照顾吴邪后,也猜到了吴二白找雷城的用意——救吴邪——

      都是聪明人,几句话而已,刘丧自然能猜到殷宴在想什么。
      只是,刘丧只能在少年恍然后快发光的目光下,继续点头。
      这是一丝希望,是他们所有人,包括刘丧在内的希望——不可否认,相处的这段时间后,他,并不想吴邪,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
      这也是一根蛛丝,吊在所有人面前的蛛丝——不管是时间,还是传说的真假......

      同样的,刘丧也清楚,殷宴此时,是把那根蛛丝,当做救命稻草,完全的信服了。并不理智,却又,是最理智的。
      矛盾,却又很贴切。
      殷宴不理智在于他此时完全不想去思考那个传闻的真假;但又理智地,将所有的事理清楚了,甚至知道自己此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刘丧松手,看着少年起身,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说实在的,他现在,是有点为他骄傲的——
      或许是亲情蒙蔽了双眼,吴邪和胖子,并没有确切地知晓少年此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他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崩溃,那么,‘脆弱’。
      相反,他学会了坚强,坚强到只要有一根蛛丝吊在前面,他就会在崩溃的边缘停下来,重拾所有,拼尽一切去追逐那丝希望——

      再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吧——就像是吴二白预料的那样。

      吴二白看着手上的病单,眼角瞥见少年沉默着进了病房,却又因为身上的灰尘自觉远离了病床。克制又理智——他就知道,他们吴家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脆弱——
      也就吴邪他们第一次养孩子,护犊子过头了——当然,他们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但,也要给孩子,一些成长的信心啊——
      #就像他们当初选择放任吴邪跟着吴三省去闯一样#
      #孩子,总会成长。#
      #算无遗漏小三爷?不不不,吴二白还是一只更老谋深算的狐狸呢!#

      “来了?”吴二白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俩眼做完急救后还没醒来的吴邪,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去。
      胖子和小哥被支棱到外面去冷静了,毕竟胖子那看着手抖的样子再坐到病床边可能都能被刺激得摇醒吴邪问‘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了。嗯,小哥是去看着胖子别又急又气厥过去的,当然,少言的他也要充当一个临时的解释员了。吴二白相信,此时除了小哥,没人能让胖子更信服的了——在他最信服的那个还躺在床上的时候。

      殷宴收回看向病床的视线,抿唇,“嗯,这次叔他们——”

      “这是一个意外,”吴二白难得地解释了一下,“计划里,没有金九爷的采石场那一趟。”不然他宁愿把吴邪这个不省心的大侄子别裤腰带上,带着下地下河也不会让他去采石场遭那个罪啊!

      “我知道,”殷宴的手捏得很紧,“刘丧把原计划跟我说了。”刘丧本来是要带吴邪去度假村修养的,甚至那个度假村很适合吴邪养肺——一切,都是那个名为江子算的狙击手半路杀出来造成的意外......

      “——目的地,叔能坚持到吗?”因着吴邪昏睡着,殷宴直接说出来了,这是他的推测,却对上吴二白平静的眼神时,他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

      “三个月,我们会到的。”吴二白很清楚眼眶通红的殷宴听不得任何迟疑或者别的话,所以他说得肯定——不是‘能’,而是‘会’。
      虽然,至今为止出现的两次意外,已经让吴二白最心底处有了些许慌,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一丝不确定,殷宴就会向着吴邪所想的那样变化——最后的最后,那是所有人都不会想看到的一幕。吴家,不能一下子失去那么人了......

      吴二白知道,自己此时最平静的语气,最冷静的表情,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针,谁都可以表现出慌张,谁都可以表现出迷茫——他不行。
      这是一场吴二白的豪赌,他一个人担下所有的豪赌。
      赌赢了,大侄子活下来,赌输了——
      失去——失去吴邪,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也只有,这个不省心的大侄子,值得他这么赌了啊——
      吴二白很想在没人的时候,叹一口气——
      这是贰京也不能给他分担的压力——

      很显然,殷宴心底一直未平的几缕慌张都被吴二白的平静感染,几经起伏后最终平稳下来。
      “我知道了,二伯,既然我都猜到了,那接下来的计划可以告诉我吗?”殷宴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地随波逐流,只有一个目的的过程过于空洞,那太难熬了。

      “等吴邪醒了,我会安排人把他送回吴山居修养,这次病情恶化不适合他再跟着我们了。”吴二白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眼镜早就被他收回放在西装兜里了。

      殷宴的舌头顶了顶牙根,略迟疑,“但是,二伯,你知道的,吴叔不可能就这么同意回去的。”
      殷宴这几年,可算是对吴邪的好奇心和执着有了印象,他不觉得吴邪在这可能是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停下脚步——以往在死亡边缘起舞,他不也从没停止过嘛——

      “那就是我的事了,”吴二白对殷宴眨眼“用不着你们小孩.操心。”抬手摸了摸殷宴的头,“现在去那里的地图有了,”地下河那张去雷城的地图已经被他刻在脑海里了,“你接着就是跟着我们一起去那里。”他们要先确定雷城里的东西,才敢带吴邪去那里——
      “吴邪那边我会让人注意他的,这个你可以放心。”绝对不能再放任吴邪乱来了——十一仓那边,贰京应该已经吩咐好了......

      殷宴点点头,“好,”答应得果断。
      心里有个底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腕的表,“我去食堂给你们点餐,叔也快醒了。”搞清楚一切了,那么他也有心思思考别的了。

      “......行。”吴二白看着殷宴应得快,心底有些怅然,在他转身出门,又突然开口,“小宴,”叫住了少年。
      “那个地方,很危险,你”就不多问一些吗?就不害怕那些未知吗?——就不对他这个把他拉进这个漩涡的人抱有怨吗?
      吴二白只是因为今天的意外而心思复杂有点想多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

      就像他曾经计划里的一样,得知一切后的少年,并没有任何不满,“二伯,只要能救叔......谢谢你。”谢谢你从一开始其实就没瞒着他,让他能直面这一事,而不是事后知道一切后崩溃得一塌糊涂——
      殷宴不害怕雷城中的危险,即便在南海王墓里险些出事,他也觉得——值得的,只要吴邪能活下去,都是值得的——

      命运,从那个朱门被他亲手打开,看见那三个人的时候,就开始了转动——铁三角,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看着少年没有回头,坚挺的背脊,吴二白突然轻笑,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看来是今天与焦老板说太多的话,被拉低了智商——不然他怎么说出这些话来——
      #焦老板:你放p,你们吴家人坏得很!#

      只是,到底,吴邪睁眼时,看见吴二白背对着他,那微微弯曲的背脊,后脑勺些许才冒出来的白发——
      恍然,时间啊......

      “阿宴。”看见殷宴出来,等在外面的刘丧挣脱坎肩给他擦药的手,拢好衣服,站起来。
      “诶诶,药没擦完呢!”大伙都得知了吴邪暂时没事了的消息,所以怕自己闲住就乱想的坎肩接手了给胖子和刘丧擦药的活。刘丧手臂滑得太快,他都抓不住。

      旁边抱臂站着的小哥睁眼瞧了瞧少年的面色,微微抿唇,而后又重新闭眼。
      王月半难得的没插科打诨,板着一张脸,或者说,有点气鼓鼓的,不去看那边的小哥。毕竟这次就他被瞒着,可气坏他胖爷了。哦,还有小宴也被瞒着,这点,王月半到还能长叹一口气,“小宴,看完你吴叔了?”

      “嗯,没醒。”殷宴没有搭理刘丧,“二伯说不会有事的,胖叔你也别担心了。”这话,算是对胖子的安慰了,坎肩可能还不清楚全部计划,但小哥肯定不会再瞒着胖子了。
      “哼——担心?我担心什么?”胖子瘪着嘴,到底是气没消,嗓音干哑,“他吴邪今天要是,要是,”说不出来那俩字,“反正我没担心,”胖子抬眼,生气不可能一直生气,现在气要消了才注意到了,殷宴的脸色有点过于白了。
      少年的皮肤一直偏白,但现在却白得跟墙壁有的一拼。一看就不太正常,但少年的表情却又跟以往一样清冷。
      虽说刚才可算是被气惨了,好兄弟要没了,他这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有点气昏了头脑。但是看着冷静的少年......王月半这才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或许是他过于激动了,居然还没个孩子冷静,还要孩子来安慰他——现在,并不是个死局不是嘛。
      关心则乱。
      胖子看清殷宴的脸色,陡然冷静了下来。

      #再或许这就是,为母则强(?)#

      “你看看你自己这脸色,”胖子抬手,殷宴顺从地弯腰低头,方便他摸上自己的额头,“可别再倒一个了!”说着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发烧。
      那就是,刚刚急着了——
      这也是小哥没动作的原因了。
      心急着了的人,只能自己想通。而少年已经恢复以往清冷的表情,就已经表示了他在自己恢复。

      “今天——可算是被你吴叔给气惨了。”胖子也不再提什么了,而是转移话题,“他这次不请我们吃一年的楼外楼,绝对不能放过他!”
      一年,不是三个月,说明了胖子的心——
      他也信着,吴邪不会倒在这段时间里——

      “嗯,我们回去就把吴叔藏起来的楼外楼打折卷给没收了。”殷宴眨眨眼,配合胖子的话,顺着俩人的打趣,把心底的不安都各自放好——
      #在家人面前,要互相包容对方的一些隐瞒#

      只有坎肩在一旁迷茫:一年???
      啊这,但他也不敢问不敢想,但不得不说,恢复活力的胖子也让他对那个‘三个月’不再那么惧怕了,也或许是看着最小的少年都没失态,他把眼泪悄悄抹去:嗯,老板一定能支付一年的楼外楼餐费的!他信老板可以的!

      #吴邪:不,我不能,我不可以。你们这是在想给我本就巨大的债务雪上加霜!!!(笑容消失.jpg)#
      #但所幸,躺在床上的吴邪并不知道这一被胖子决定了的惨痛未来。#

      从殷宴没搭理他开始,刘丧就在一边,安静如鸡.jpg
      毕竟从开车来医院开始,殷宴就拒绝和他说话了——刘丧也能理解,殷宴其实很不满他的阻拦——不满就表现在,他现在把他当空气了。
      其实可以算是殷宴无理取闹了,毕竟刘丧是听老丈人吩咐做事的。但刘丧愿意这样惯着他的脾气——因为他确实是做了殷宴不太能接受的事,是事实。
      而且,这幼稚冷战比刘丧接下这苦差所设想的,不太好的结果,好太多了。
      至少殷宴没真对他动手,也没对他恶言——也就来了点小学鸡一样的冷战。
      #丧丧心里酸,丧丧心里也甜,但丧丧只是现在不敢说出来而已#
      #他愿意等着殷宴把气撒完#
      #这是刘丧那不与家人不同,独属于恋人的包容#
      看着殷宴跟胖子说完话就往楼下走,刘丧拉好衣服,紧跟着殷宴的脚步走了。

      “哼——”
      因着刘丧这算是他们的替罪羔羊,胖子只是冷哼一声,睁一眼闭一只眼地,收回了自己放在刘丧必经之路上的腿。
      小哥没发表意见,只是吴二白站到门口说了一句‘吴邪醒了’后,果断睁眼,转身就进了病房——他一直靠在病房门口最近的位置,从未离开。
      “诶等等,我也去。”胖子一个鲤鱼打挺,跟上了小哥的步伐。
      “我我我,还有我!”坎肩也举手,站起来却被走出来的吴二白摁住了肩,给摁回了椅子上。“二叔?”

      “把空间留给他们吧。”吴二白说着,也做到了椅子上,然后打开手机,有条不紊地开始跟贰京通视频电话,询问哑巴村那边的后续处理情况。
      坎肩瞧着吴二白有点疲惫的脸色,懂事地没有再往病房里去,他把手里还拿着的胖子的外套叠吧叠吧塞到吴二白腰后面,“二叔这样坐着舒服些。”
      “诶好。”

      “阿宴,”刘丧看着殷宴一步跨三个台阶的下楼方式,觉得不妥。他知道这是殷宴在用消耗体力和些许刺激来平息心底的闷气,但这医院的楼梯间老长了,这要是一个失脚,可就不太好了。“你走慢点,食堂在那里又不会跑。”
      但是刘丧也知道,以现在他们冷战的状态,殷宴会听才怪了。
      只是知道和不说是俩码事。深谙说话的艺术之道的刘丧明白,要想加速俩人之间冰层的融化,关心和关注是一定不可以少的。而且,这不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事嘛——
      所以他也只能跨着长腿追上殷宴的步伐,注意着点情况。

      殷宴不想听,如果不是形象问题,估计他都想学习黎簇‘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包动作了。
      现在心情基本平复了,他也就能听进去刘丧在旁边说的一些话了。然后殷宴就发现,这人——还真能说。
      从国外医疗谈到中药针灸,从数学几率聊到语文可能,方方面面跟他分析‘吴邪是不可能死的,吴邪还能再活五百年(不是)’。
      可以说,刘丧是搜刮了所有的词,都拿出来,以求殷宴能更安心——

      不得不说,自欺欺人也好,人的信念容易被他人话语所影响也好。殷宴确实觉得刘丧在一边絮絮叨叨,也是他这一路从哑巴村到医院之间,能让他情绪更冷静的好‘助手’。
      只是,有,有点吃不消。(后悔.jpg)
      毕竟好感度就摆在那里呢。
      就算被刘丧阻拦时,殷宴恨不得咬死这人,但最后没动手,不也是表明了,这人在他心里的地位嘛。
      所以,其实殷宴的气已经消了,只是,在准备自己做好完美的心理建设后,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因为他也后知后觉的,冷战,确实,有点幼稚。(坚强.jpg)

      “......阿宴你待会要点什么餐?”刘丧又在找话题了,他坚决不想让俩人独处时陷入沉默。“舌头还没好完,你还不能沾辣。”

      “......”别问,问就是后悔。殷宴现在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但又被刘丧话里的关心给暖心得够呛,以至于根本不知道怎么在冷战还没结束的情况下阻止这人别再说了。
      #死要面子,骑虎难下.jpg#
      #再也不想冷战了.jpg#

      只是,最终,殷宴虽说没回答刘丧的话,但行动上了做出了回应——从跨三步台阶变为——跨两步。

      刘丧:也是进步不是嘛,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阿宴在准备不冷战了啊!
      被摸清心思得明明白白的殷宴:闭嘴!

      只不过,一个人改变行动得太快,总是容易让肌肉记忆和思绪指挥打架——俗称的,行动意外。
      比如殷宴,他这一收脚,就踏空了半步台阶——
      “阿宴!”

      “?!”
      殷宴猛然失重,双手伸手往旁边的栏杆找支撑点。
      所幸,殷宴的反应很及时,并没有摔下去。
      而刘丧的反应也不逞多让——

      楼梯间内,少年险险地双手后抓在栏杆上,稳住了下坠的可能,而刘丧也伸出了双手,一手揽在少年腰间,一手盖在了少年的左手背上,直接把少年的手和栏杆一起覆盖住了。
      少年的身高矮了刘丧一头,因着事发突然,刘丧向他这边跨了一步。现在事故停止,少年才发觉自己此时像是——
      被栏咚了?!

      “我就喊你慢点了,你不听。”刘丧略带受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一点没发觉自己此时和少年靠太近了——
      殷宴被刘丧身上的气息所包裹住,抬眼就能瞧见刘丧锁骨那儿还残留的点点血迹——那是不久前他磕的——
      有点深,牙印很明显,已经结痂了。在刘丧的锁骨那儿很显眼。随着刘丧说话间喉结的滚动,血痂一点点地在锁骨上颤巍——

      听着耳边刘丧的略低沉的嗓音,里面的虽然抱怨却更多的是担心和后怕,殷宴缓缓地眨眨眼。
      有点,酸涩。
      就这么瞧着,殷宴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想等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就这样吧,没必要僵着——
      面子而已,反正早就在这人面前丢得差不多了......

      刘丧舔了舔干燥的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殷宴沉默着,把脑袋怼到了他颈窝那儿,轻轻地吹了一下他那显眼的血痂。
      “!”瞬间,后背发麻,手微抖。
      垂眸,刘丧看着殷宴认真盯着他锁骨那儿的眼神,心情霎时间十分复杂——

      “还疼吗?”“不疼了。”
      “待会回去我给你上药。”“好!”
      “没有下次了.....”“肯定没有下次了。”

      殷宴不想有下一次被阻拦,刘丧也果断保证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

      #丧丧子:我傻了才会再接这种苦差事!#
      #丧丧子:不过总算是说上话了,冷战没了,这绝对不在我的预料之中,真的,信我,我才不是故意没贴创可贴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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