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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怀胎 ...

  •   浔狞希本来觉得,自己一路上听到的怪事已经够多了,什么克夫啊兽女啊,甚至还有说她是被厉鬼夺了舍的,总之凡是提及到自己的传闻,十个有九个都是在胡编乱造。浔狞希还以为这就是胡说八道的极限了,却没想到浔漪的管家上来便冲她祝福道:
      “哎呀呀,二小姐,您已经怀胎一月了,真是有福气啊!”那管家喜气洋洋,说了一连串好话,一旁的千烑更是得意得不行,也不知浔狞希有孕,他高兴个什么劲。
      浔狞希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千烑,再看了看长逸,这三人都看着自己,笑容中透出的不怀好意看得她毛骨悚然。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怀孕!别说怀孕了,她和千渺一直都是分床睡的,她敢肯定地说,自己连千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别问为什么不是千渺对她做点什么,问就是千渺打不过她,只有她强迫别人的份。
      浔狞希又认认真真回忆了一遍。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活了十八年,绝对是洁身自好,不管男色女色,她都没有一点兴趣。因此还被元辛笑过,说等她老了就给她修座庙,让她一个人清心寡欲去。浔狞希自己也觉得,她这辈子怕是不会爱上个什么人了,更不会对生儿育女一事抱有幻想……
      浔狞希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元辛,他知道的!千渺根本不喜欢女人,这事他也知道的!再说自己下山前还找浔崎的医师看了看,怎么那时没说有孕,这会儿突然就怀上了!
      元辛听了管家的话,也是有些惊讶,忙向浔狞希投去疑问的目光,仿佛在问:是真的吗?
      浔狞希头摇得像拨浪鼓,无声地回答着: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这时施露正巧从元易的房子里出来了,拎着个竹篮急匆匆地要去抓药,浔狞希余光瞥见她出来,忙招呼道:“施露前辈!”
      施露见家主也在,忙过来向长逸行了个礼,又向浔狞希道:“我正巧要说与你呢!别的医师诊不出刚一月的身孕,我却能摸出来。小姐,你有喜了!”
      喜?哪里有喜啊!根本就只有惊吓吧!浔狞希很想问问自己是怎么怀上的,到底又是怀的个什么东西,别不是吃坏了肚子摸错了吧!
      “小姐你放心,我们兽族生育不易,出来的医师更是精通摸胎之术,是绝不会弄错的。”施露一番话说得诚恳,本意是想叫浔狞希放下心来安心养胎,却没想让人更焦虑了。浔狞希一个头两个大,她还真不知长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就是为了要她代替浔漪去北朔?那她本来也是要去的啊,没必要再找这么个借口吧……等等,她代替浔漪参加聚月礼的话,那浔狞不就只有元辛一个人可以去了吗?
      长逸的目标不是她,是元辛?他想让元辛去聚月礼?
      浔狞希的眼睛又落到元辛身上,细眉轻拧。长逸刚才又说,少家主之位非他莫属,还叫朔彦宁直接把元辛的名字写上,似乎真是很想叫元辛去北朔的样子。可那样又对他长逸有什么好处?自己要真怀了孕,浔漪家主的位置便多了一个人去抢,他图什么?
      思来想去,浔狞希一时半会真搞不清楚,却也知道让元辛去北朔不太安全,便向朔彦宁朔彦青二人道:“聚月礼我一人去就是了,不用写元辛的名字。”
      朔彦宁手上捏着一块小巧的软墨石,她正是用这块石头记录名册的。听见浔狞希说这话,她抬起头看了看浔狞二人,又看了看浔漪长逸,只淡淡地说:“这写上去就不能改了,希望各位早做决定。”
      “侄媳,你一个人去怎么能行呢?”长逸发话了,看着浔狞希故作亲切道,“我自然会派我手下最出色的侍卫随行了。冬葵紫葵!”
      话音刚落,不知从涟漪居的哪个角落闪身出两名女子。二人都未穿浔漪衣袍,也未佩戴任何武器信物,只穿一身灰色素衣,貌不惊人,要是在街上见了,怕是转头就忘了模样。即便如此,浔狞希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二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动作这样干脆利落,倒像是元辛说过的死士。
      说是死士,其实就是各家族培养出的杀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在一两百年前,养死士的确是很常见的,不过近些年不多见了,或许西霖北朔的还会有几个吧,毕竟养死士,费钱。
      浔狞希看不出那冬葵紫葵两姐妹的真正实力,正想小声问问元辛,却听长逸说道:“侄媳怀着身孕,去北朔又车马颠簸,还是得有人一路照应。不若就让她二人随行,这两位实力虽不及我,却也都在玄妙阶中期。”
      玄妙阶中期!浔狞希赶紧又将那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啊?她不由得怀疑这二人是不是用了什么易容之术,否则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到玄妙阶了,这样的青年才俊到哪个家族都能被奉为座上宾,怎会在长逸手下当两个侍卫。
      浔狞希还未来得及回话,元辛就抢先一步开口道:“无需家主费心,舍妹自有我这个当哥哥的照顾,我与她一同前去赴宴便是。”
      “哥!”浔狞希惊道。这岂不是正中长逸下怀?仅剩的浔狞直系都离开了南浔,又有谁来照顾元易?元辛见浔狞希着急,向她低声说道:“无事,只是赴宴而已,况且顾前辈到时也会去。”说罢往元易所在的客间看了一眼,又拍拍浔狞希的肩膀。
      先得让元易随他们离开浔漪。浔狞希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们总不能带着元易北上吧,去北朔一个来回也有大半年,难道又要麻烦浔崎家主照看元易?浔狞希倒是能想象出浔崎顾那个满不在乎、打发自己随便住的样子……
      “既然少家主都说了,那我便让她二人随侍吧!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也能上前帮衬嘛!”长逸不容置疑地下了指令,冬葵紫葵领了命,又上前给兄妹二人行礼。
      我看危险的就是她们两个。浔狞希恨不得翻个白眼过去。什么随侍什么危险,长逸这是摆明了要监视他们兄妹,况且被人一直盯着那也太难受了,到时候得想个办法把她们甩掉。
      冬葵紫葵却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一般,异口同声道:“我们只远远跟随,小姐不发话,我们不会露面。”
      浔狞希没做声,倒是元辛回了个礼过去。一旁的朔彦宁见没人再提意见了,便道:“那我便写上浔狞少家主和浔漪小姐的名字了。”
      “我并未改为夫姓,还请写上我的原名。”浔狞希听她称自己为浔漪的小姐,有点不太高兴。就算她嫁给了千渺,那她也还是浔狞的二小姐浔狞希,而不是浔漪的媳妇。朔彦宁点了点头,在南浔那一页写下了二人姓名,浔狞希清楚地看见,旁边那一页写着浔崎幽的名字。
      浔狞希见赴宴一事人选已定,便转向长逸说道:“家主见谅,我二人这会儿便要接元易回去了。”
      长逸听闻也未做阻拦,虚情假意地客套一番,又要请他们留下吃饭,又要安排马车给浔狞几人,都被元辛出言回绝了。他们这次特地借了浔崎的马车,还把杏生和乐群也借了过来,就是怕长逸刁难。如今长逸终于肯放走元易,他们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免得又多出什么事来,要是涟漪居谁死了,又得赖到她浔狞希头上。
      对于冤枉她杀了千渺一事,浔狞希还是很有怨气的。她和千渺无冤无仇,甚至关系还算可以了,根本没有任何杀他的理由,上次被浔漪的人莫名其妙地冤枉了一顿,还差点要将她问斩,她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在浔狞希心里,涟漪居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她发自内心地觉得那都是些是非不分、蛮不讲理之人。要不是那个还生和尚顶罪,这会儿她浔狞希的画像还挂在通缉公文上呢!
      也不知道那和尚怎么样了。她知道这人杀了长恪,却不信是他杀的千渺。原因很简单,还生和尚要杀人,像那天一样,冲进去杀便是,至于偷偷摸摸地用安神香害人吗?也不知长逸打的什么鬼主意,竟然就默认了是那和尚杀的,是嫌结她一个仇家不够,要和还生寺再多结两个?
      兄妹二人眼看着长逸差人将元易放上马车,这才放下心来。躲在一旁的乐群见他们安然无恙地带出了元易,也是松了一口气,忙招呼信翎去找杏生。杏生之前一直不见人影,就是还有别的事要做,那便是——去钱庄换钱。
      毕竟是亲女儿出远门,不能全指望北朔的报销,浔崎顾把自己攒了老久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共计十六个金币,其中多半都是在赌场赢来的。金币虽贵重,日常用却也不太方便,浔崎顾便叫杏生换了几百个银币、几百个铜币回来,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大袋子。杏生提着都觉得有些沉,好在浔崎顾给了他一个荷包,是个下品灵器,能装不少东西,杏生便又买了些路上要用的、要吃的,一股脑都塞了进去。
      浔崎杏生一路走一路买,看见什么就毫不犹豫地塞进兜里,爽得他直呼过瘾,可算能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师妹总是想着下山逛街了,兜里有钱,这几条街还不是随他逛?直到他发觉乐群的信翎差点在他头上拉了泡鸟屎,这才放下手中的物件,悻悻地前去和几人会合。
      浔狞希见他容光焕发,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不由得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除了她倒霉,别人好像都还挺开心的。
      “你倒什么霉了?”杏生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道。浔狞希也拿了一块,抱怨道:
      “还能是什么……医师说我有喜了!”
      “那也还……什么?有有有有喜?!”杏生张大了嘴,桂花糕差点就要掉下来了,坐在他旁边的元辛连忙伸手把他的下巴抬住。
      “不不,这不是真的,是我‘被’怀孕了。”浔狞希无奈地解释了来龙去脉,也说了千渺是个断袖的事,以此证明自己根本没得怀。杏生听了这些,也是老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这……这根本就是长逸和那医师联合起来坑你吧!”杏生觉得那医师不靠谱,“咱们还是得请个好医师给你看看。”
      浔狞希见杏生已经开始盘算哪里有出名的医师了,点了点头,又替躺在一旁的元易掖了掖被子。他此刻还是烧着,管家给他铺了好些绒毯在马车上,又把施露抓的药交给了元辛,也不知是不是真如施露所说,今晚就能退烧。
      元辛想了一想,也道:“的确应该请个好医师来,也看看元易的腿怎样。”他又转头问浔狞希:“风鸟山的椋鸟族长椋明煦,你可还记得?”
      浔狞希觉得自己似乎听过这名字,好像还见过……噢,是在她婚宴上,给她和千渺送竹筒的那位老者。
      “对对,三翼椋医,说的就是他。”杏生听到这个名字忙附和道。浔狞希对这名号也有点印象,却不是在婚宴上,而是在狞台听过。父亲和姑姑都去过风鸟山请他看病,自己倒是未曾见过,却没想到此人正是那位婚宴上的老者。
      “找他看看确实最妥帖,”浔狞希记得,三翼椋医这个名号在南浔还是挺响亮的,“只怕……我们请不动他。”就连父亲和姑姑都是自己去的风鸟山,他们这几个小辈,又怎么能叫得动人家椋鸟一族的族长呢?
      元辛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在考虑的地方。浔狞希现在尚且活蹦乱跳,可元易就不一样了,他尚且没有意识,更别提醒了之后能不能自己行走,这还要带他去风鸟山……虽然也算不上特别远,但也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是能驭兽就方便了。”杏生感叹道。他看的那些图记里,古人们都是骑着屋子那么大的巨兽,日行千里,来去自如。
      “哪有那么多灵兽给你当坐骑。”浔狞希笑道:“就连浔狞的守护兽狰狞,我们都没见过呢。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些偷猎的杀完了。”
      修士口中的“偷猎”,可远不止为了动物皮毛而偷猎那么简单。他们所说的“猎”,不是猎寻常小兽,而是猎有兽丹的灵兽,灵兽中又包含了普通灵兽、守护兽和焕形兽,守护兽就是像狰狞兽那样的,与某一血脉有契约传承,而焕形兽就是能化作人形的兽类,例如他们刚刚所说的三翼椋医,就是椋鸟中的焕形兽。
      原本那些人也只是打打普通灵兽,拿一些兽丹炼器,渐渐地不知道谁发现,守护兽和焕形兽的兽丹更好用,便有更多的人去“偷猎”。焕形兽多半都有家族支撑,偷猎的人不敢下手,而守护兽就没那么幸运了。随着那些血脉的没落,那些守护兽没了契约的牵绊,各自退隐山林,很快便遭到偷猎,那些没死的,也躲进大山里不敢再出来了。
      这回要办聚月礼的北朔一家,就是出了猎兽的风头。他们地盘离阴平山近,这些年杀了不少凶兽,自然也抓了不少灵兽回去,这也才有底气办这猎兽大会。其实浔狞希也有些好奇,姑姑曾在负水山见过一只狰狞,这阴平山差不多大,会不会也有狰狞兽隐居于此?
      光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他们这一时半会,还是解决不了怎么让元易见上三翼椋医的事。最后还是元辛说,就让元易先在桐崎山把这烧退了,过几天启程去北朔,他与浔狞希二人先上风鸟山去请,看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个面子,要是不行,那再另想办法。
      浔狞希也没想出更好的主意,毕竟除了三翼椋医,去还生寺求圣器也不太靠谱,去莅岛请医师那就更难以实现了。远水解不了近渴,风鸟山尚且还算近的,椋前辈医者仁心,说不定就真的愿意来看看呢?只是他们走后,又要麻烦桐崎山的人照顾元易了。浔狞希有些不好意思,却见杏生听了,一点也不在意地摇摇头,说着“朋友之间客气什么”,那神情倒是和浔崎顾一模一样。
      再说,上个月不刚打了他一掌吗,这会儿倒成了救过命的朋友。浔狞希看着杏生从荷包里掏出一大盘酱猪肘子,忍俊不禁。浔崎的人也没有姑姑说的那么难相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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