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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叁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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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铭死了。
三人赶着晨间的薄雾来找楚铭。路垚去过他的书房，那间屋子的采光非常好，白天里根本不用开灯，可此时明显书房有灯亮着。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一眼，立马冲进楚铭家，发现他已经死在书房了。
桌上有一瓶安眠药，路垚下意识看向一侧的酒柜，伸手一指，“这些，我要带走。”
巡捕房的人随后在楚铭屋中发现了叶瑛的照片，何主编派克笔的笔套，乔楚生看着铁证如山，终于松快下来，看样子楚铭是畏罪自杀。
“你说童丽喜欢什么？”
路垚看着眼前的酒陷入沉思，却被乔楚生的发问拉回了现实，面露难色，“你，你不怕尸沉黄浦江啊？敢背叛七姐，不要命啦？”
乔楚生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让路垚捉摸不透。
比起案子到底结没结束，路垚更想知道乔楚生和童丽之间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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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海的灯红酒绿，北平的夜晚显得更加深沉。
入夜，叶轻闲和黛西分别，独自回到酒店。刚走到大堂，就被领班告知有一封来自上海的信。
看一眼署名，叶轻闲拨通了远在上海的路垚公寓的电话，“喂。”
“七姐！”路垚听到叶轻闲的声音激动得不行，白幼宁还未回家，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盯着酒瓶，整个气氛无聊又诡异。
叶轻闲未见路垚，嘴角的笑容始终压不下。她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三土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边手上还在拆着信封。
说到童丽的时候，路垚明显语气谨慎了很多，有点小心翼翼揣摩叶轻闲的意思。
信封里只有寥寥几张照片。
“童丽怎么了？”叶轻闲问道。
“老乔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童丽啊？”
叶轻闲两腿交叠，靠上椅背，“嗯，我引荐过，他们见过不止一面。”
“我和她在从巴黎回来的飞机上认识的，”叶轻闲回想起那时候的童丽，漂亮明媚，跟现在的童丽像又不像，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永远带着故事的眼睛，“她刚到上海，我见她谈吐不凡，就推荐她进了报社。”
路垚一时听不出叶轻闲语气里的悲喜，“我看童丽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你。”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路垚最后也没告诉她乔楚生晚上约童丽去吃饭的事情。
挂了电话，叶轻闲静静看着身前的三张照片，最终的视线定格在乔楚生旁边的童丽身上。
女人从穿着到打扮与自己一般无二。
“童丽，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
食指划过唇畔，叶轻闲转眼又拿起那个信封，上面的署名让她心思一沉——
Nor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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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晚了，”童丽姗姗来迟，放下手上的珍珠小包，展开笑意问道，“这么早是案子破了吗？”
乔楚生很意外她对案情的执着，眉梢一挑并不回答她。
童丽颔首，右手挑过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你跟我想得还挺不一样的，难怪轻闲那么爱你。如果是我，想必我也会爱上你。”
“所以人的出场顺序很重要，”乔楚生的拇指沿着杯口摩挲，“如果我先碰上了你，我一定不顾一切跟你求婚。”
“不可否认，我会答应你，毕竟没有人能婉拒一个英雄的爱意。”童丽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轻闲却会。”
提到叶轻闲，乔楚生眼光里都是星河，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她自己就是英雄。”
“是啊，”童丽想到那个初来上海就给她温柔和善意的女人，“轻闲值得所有人对她好。”
乔楚生轻笑，“那你还同我这般。童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吧？”
“若我是真的喜欢你呢？喜欢到即便知道你和轻闲两情相悦，我还是要尝试一次呢？”
乔楚生疏离一笑，“我可不值得。”
紫调的液体滑过杯沿，童丽给两人倒上酒，“你若是不值得，轻闲又何必为爱奋不顾身呢？”
临了分手的时候，餐厅外细雨纷纷。
“不知道北平下雨了没。”乔楚生将撑开伞，绅士地炒童丽的方向倾斜一些。
童丽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准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话，“乔探长，如果你不是对轻闲情根深种，我们说不定真的有可能。”
关于案情的发展，白幼宁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执笔人正是童丽。
白幼宁拉着路垚去找童丽当面对峙。
童丽大方承认，知情者就是路垚，看白幼宁火冒三丈的样子，童丽莫名觉得舒爽。
两人向来不对付，见了面总要明讥暗讽一番，白幼宁从来没占过上风。
路垚见白幼宁大哭不止，只能安慰说，“案子还没结呢，想要一手线索就跟我走。
楚铭有强迫症，所以酒柜里的所有酒瓶商标都是朝外的。只有一瓶酒却没有按照楚铭的习惯摆放，这就证明了这并不是楚铭放进去的。
在看案发现场的状况，这和十年前叶瑛丈夫的死法一样，路垚断定这是典型的模仿作案。
路垚查看了桌上的酒杯，路垚肯定楚铭是他杀，而且和杀死何主编的是同一个人。
“七姐说过，她和童丽是在从巴黎回国的飞机上认识的。”路垚突然想起叶瑛的女儿在之后被亲戚带去了国外。
三人来找童丽，揭开了童丽真实的身份。
童丽就是叶瑛的女儿林其华，回到上海就是为了复仇。
而在飞机上认识叶轻闲，就是她复仇的第一步。
“难过，我那时候想推荐你去大公报，你都不愿意，”叶轻闲回到上海风尘仆仆就来找童丽，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巧，“我原以为你是因为何主编的知遇之恩。”
“对不起啊，轻闲。我根本就不配你对我的用心，你想做所有人的英雄，可你主动救赎不了我。”
童丽回上海的之前就费劲心思找了很多消息。能在上海说得上话，黑白两道都能张得开嘴的，也就只有上海叶家。
所以她一开始就注定了和叶轻闲的相遇。
随后他们来到何主编的办公室，路垚将童丽杀害何主编的过程演示一遍。
路垚确认童丽是凶手是因为她写的那篇报道，对于杀害何主编的凶器路垚只字未提，但是童丽却清楚的知道。
“当年你母亲因为舆论压力而死，在法国的时候你遇见了楚铭。当年需要楚铭作证的时候，这个男人并没有站出来，所有的舆论都让你母亲一人承担，所以你决定回上海复仇。”
路垚说起十年前的案子，当时童丽的父亲染上鸦片，经常虐待她和母亲，十年前也是她害死了父亲。
当年叶瑛猜到凶手是自己女儿，这才认罪，她做了一切都是为了女儿。
“何主编曾说过，年轻的时候他也犯过错，大概就是叶瑛的案子。”白幼宁伤感道。
童丽坐在沙发上，回忆往事需要勇气的，将往事揭露在所有人面前更需要勇气。
“我应该高兴他那么想吗？我娘的命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犯错可以换来的。”
叶轻闲走到童丽身边，蹲下身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我原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看出你身上有故事去我不愿意逼迫你。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跟我吐露，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轻闲，我现在越来越像你了不是吗？”
“我是个坏女人，跟你相遇就是一个阴谋。变得越来越像你也是阴谋，甚至我还用这种阴谋接近乔探长。”
叶轻闲握上童丽的手，她的眼泪在关节处绽开泪珠，“你现在得偿所愿了。”
童丽摇头，“不，我原以为我可以安然地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我忘记我对你仍抱有亏欠。”
乔楚生在结案第二天到监狱看望童丽。
童丽端坐在椅子上，跟前些天见到的她截然不同，但更像是真实的童丽。
“有一次老蒋来报社找我，差点儿都把我认错成轻闲。叶老夫人也说我和她很像，但偏偏你能察觉得出却始终对我有所防备。”
童丽有意无意地模仿叶轻闲只是为了亲近她身边的人，从而能削弱对方的戒备心理。
只有乔楚生为此反而不为所动。
“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眼里有故事，但阿七不让我查，她说你们是朋友，不想调查你。”乔楚生双手插兜，背靠着监狱栅栏，“阿七看似在上海风生水起，但她孤独得很。”
“有你就不孤独了啊，”童丽微微一笑，看向乔楚生的侧脸，悠悠道，“乔探长，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我也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英雄，和他一起环游世界。”
“未尝不可啊。”
叶轻闲正倚在门口等他，“结束了？”
“不去看一眼吗？”
“她未必愿意见我。”
童丽心里不是没有叶轻闲，只是当真相剖开之后，情意的本源为利益的时候，她无地自容。若是见到叶轻闲怕更不自在。
童丽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轻轻哼起法国的一首民谣。
“A celles qui sont déjà prises
Et qui, vivant des heures grises
Près d'un être trop différent
Vous ont, inutile folie,
Laissé voir la mélancolie
D'un avenir désespérant”
任凭她们对未来充满绝望
眼里的忧郁却被你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