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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叁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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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生手下的审美实在是让路垚和白幼宁不能接受。
房子甫一整理好,两个人还为着这些设计跟乔楚生絮絮叨叨的,随后又因为钱的问题彼此争吵起来。
争吵声不绝于耳,乔楚生捏着自己的鼻梁悠悠叹气。
他格外想念叶轻闲了。
不少日子了,叶轻闲自那天去胡公馆找过她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已经三天了,乔楚生不敢去叶府找她,叶轻闲也没来过一通电话。
“哥,你下回能不能找七姐帮我们置办家具啊?”白幼宁嫌弃地看一眼绿色的沙发,“费钱不说,还跟客厅格格不入的。”
路垚吵累了,瘫坐在沙发上,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起来坐在乔楚生对面,努一努下巴,“七姐呢?你不会把人家气跑了吧?”
“会不会说话?”白幼宁知道乔楚生去胡公馆的事儿,自然也知道叶轻闲气在何处,这一会儿被路垚一说,乔楚生岂非又要伤心了,“把嘴闭上吧。”
乔楚生在两人的滔滔不绝中出门,还未走到楼梯口,他便见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等他走进客厅,乔楚生复又回头再看一眼,最终认出了蒋志卿。
蒋志卿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将路垚带回广州。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船票,“三土,现在国内局势险峻,势必会发生战争。我们打算在广州开办学校,以你的本事,教书育人不是个难事。现如今国将不国,我们也得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路垚把船票那在手里,细细看着上面的每个信息,最终轻飘飘地放回桌上,推还给蒋志卿。
“上回钱瑞来做说客,被七姐好一顿骂,你倒是胆子大啊。我记得叶家有位公子在广州也是手握重权呢。”
言下之意不过是让蒋志卿见好就收,在上海没人能把他带走,只要他不愿意的话。
蒋志卿微微一笑,“三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七小姐,”提起叶轻闲,蒋志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巾帼英雄。若不是查到她近日不在上海,我可不敢孤身前来。”
翌日,白幼宁一早就收到消息,何主编昨晚死在了报社。
三人去到现场,何主编死在了椅子上,死因是凶手用主编的派克笔插进他的脖子里。
路垚妆似无意地在办公室走到,不经意间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一张十年前的报纸,上面有何主编写的一篇报道。
路垚闻到了线索的味道。
何主编去世之后,童丽就被挖去了大公报。
童丽收拾完自己的办公桌,抬眼间便看见走来的三人。这段时日,他们三个的风头可是大得狠呢。
“乔探长,路探长。”童丽嘴角挂着仪态万方的微笑,面对着白幼宁却还是得冷嘲热讽一番。
白幼宁咬着后槽牙,哑声道,“童丽一定是凶手!人走茶凉,何主编之前对她多好,现如今尸骨未寒,就去了大公报!”
这番话咀嚼一番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吃味。
童丽离她们不过几步,白幼宁的声音还是落进了她的耳朵。
她微微转身,眼神飘向背后说人的白幼宁,露出一丝可笑的神情,“良禽择木而栖,若是轻闲在,她也不会说我一句不是。”
乔楚生远离两个人女人的争论,不过童丽说得的确不错。
叶轻闲从来不会因为旧情而委屈自己。童丽和她待久了,不说举止,便是语气里的张扬都像极了她。
这时有人给童丽送来何主编留给她的芒果和大红袍,于此同时白幼宁收到的确实退稿的通知。
白幼宁双唇一抿,将信纸揉成一团,嘴上叫嚣着要和何主编一刀两端,不过路垚好言相劝之后,她又开始分析起案子来。
白幼宁将眼泪擦干,“我觉得这个案子肯定跟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白幼宁手指敲一敲被他们带回来的报纸。
十年前红极一时的歌女叶瑛,为了和情人在一起,不惜要将丈夫和女儿害死。
当时的何主编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为了还原事情的真相亲自调查,接连刊登好几期专题的报道。
结果叶瑛的私生活不断被曝光,顶不住压力承认了罪行,而叶瑛的女儿在之后被亲戚接到国外,一直都没回来。
在找线索的方面,白幼宁绝对是行家里手。
白幼宁在外奔波了一天,就她掌握的消息来看,她认定了面粉大亨楚铭有可能就是凶手。
“当年楚铭疯狂追求过叶瑛,叶瑛嫁给了别人之后就渐渐没了消息。几年之后叶瑛重回演艺圈,楚铭又展开了追求。”白幼宁翻开笔记本,十年前的一对痴男怨女的故事缓缓道来。
“后来叶瑛杀夫事件不断的发酵后,楚铭被认为是叶瑛的同谋,受不了舆论的压力就人间蒸发。也因为这个案子楚家的名誉受到严重的影响。”
路垚还担心两人提起楚铭会被楚老爷子赶出去,谁知道楚老爷子态度倒是不错,直接给了乔楚生他们地址,临走时还不忘关照乔楚生一句,“若是到了大喜之日,可别忘了我这一个泯然于众人的老头子啊?”
“看来你这个叶家姑爷的身份还挺好用的。”
乔楚生白他一眼,“楚老爷子以前和叶家关系不错的,我听说阿七满月的时候楚老爷子还抱过她。”
乔楚生带着路垚去找楚铭,平日里看着高大的路垚却因为一只狗攀上了乔楚生的背上,“快快快,老乔,快开枪打死他。”
乔楚生也不明白这么高的个子,怎么就能吓成这样。
路垚急得主动掏出了乔楚生的手枪,在慌乱中打坏路边车的玻璃,邻居见状,立马将狗抱回。
路垚悻悻地落地,轻松地看向乔楚生,“那个,七姐都没享受过你宽阔的脊背吧?”
“阿七可不怕狗。”乔楚生轻笑一下,整理好自己的西装,大步流星去按门铃。
楚铭的生活品质还挺高,无论是美食还是好酒,他跟路垚都很聊得来。
乔楚生问起楚铭是否认识何主编,问起他昨晚在哪,楚铭一直都镇定自若,只是提到叶瑛他的情绪就激动起来了,甚至扬言要将何主编杀了。
路垚在厨房里发现了炖好的佛跳墙,那味道回味无穷。
离开之后,路垚央求乔楚生带他去金门大酒店吃佛跳墙,“那里的佛跳墙堪称一绝,七姐最爱这家的味道,而且我跟你保证,吃完一定有线索。”
路垚吃着佛跳墙,一尝就知道和楚铭家的就是从这里打包带走的。
乔楚生着人去找领班查查昨晚是谁打包带走了佛跳墙。
“七姐去北平了。”路垚又要来了一碗佛跳墙,看乔楚生眼中的惊讶,他就知道,“你跟七姐怎么了?”
“我们……我惹她生气了。”
路垚三两下吃完了手中的一碗,摸一摸饱腹感极强的小肚子,叹口气,“你爱的如果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姑娘,完全可以把那姑娘藏在身后,什么都不告诉她。可你爱的人是叶轻闲啊,你藏不住她的。”
路垚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骄傲如路淼都曾佩服过叶轻闲为爱奋不顾身。”
“你说得对,”乔楚生乏味地舀着碗里的汤水,“也许我应该试着稍稍依赖一下她。”
第二天何主编身亡的报告登上了报纸,酒店领班已经查到是楚铭打包了佛跳墙。
十年前案子,叶瑛之所以不在场,是因为楚铭将他约走,楚铭也是唯一的证人。
只是在叶瑛被人诬陷的时候他并没出来作证,这中间一定在某一环出现了问题,否则绝不会有那么多的血案发生。
乔楚生做打手出身,对环境的感知程度比一般人都快,一下子就反应出来是被人跟踪了。
车开进胡同里,再也没了东躲西藏的可能,乔楚生把车稳当的停好,看一眼惊魂未定的路垚,撂下简短的话就下车了,“安稳待着。”
乔楚生背手将枪上膛,严阵以待。
最先入眼的是一双绒面的红色高跟鞋,和叶轻闲的一双很像。等看到童丽的时候,乔楚生心思微动,眼前的童丽绝不简单。
童丽依旧是一副端庄的模样,揣着最恰到好处的笑容,问起乔楚生何主编的案子查的进展。
乔楚生拒不回答,童丽并不意外,话锋一转就到白幼宁通过白启礼的关系才更进案子这件事上。
“可是,乔探长也知道的,白小姐的稿子写得一塌糊涂,时不时就给您带来麻烦。不如咱们合作,将案情的资讯先给我,价格您随便开。”
童丽离开之后,路垚和乔楚生去到街边的一个摊子坐下,见乔楚生沉思的样子,路垚打趣道,“怎么,七姐刚走你就移情别恋了?那姑娘是好看,但也不至于一见钟情吧?”
乔楚生不说话的样子让路垚害怕,他强调说,“你不会想娶她吧?她和白幼宁可是死对头。七姐知道了可不会放过你的!”
“我见到阿七的第一面就认定了,我要娶的新娘只能是她。”乔楚生把玩着手上的被子,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每晚都想着她穿上嫁衣的样子该有多美。中式的凤冠霞帔在她身上肯定熠熠生辉,西式的婚纱穿在她身上肯定美如风间的水莲。”
路垚撇撇嘴,“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觉得童丽越来越像阿七了。”这种感觉很不好,乔楚生甚至能感觉到一个不可捉摸的阴谋。
路垚没想这么多,他劝说着乔楚生和童丽合作,“你看童丽和七姐认识,你帮助她,回头她也会帮你追七姐的啊。你想抱得美人归,我想赚钱,咱俩各取所需。”
乔楚生还需要在童丽身上找寻更多的故事,他不能让阿七身边存在各种危机,“那这事儿,我们得对白幼宁保密。”
远在北平的叶轻闲解决了公事直接奔向黛西的宿舍,唐樱现在用忙碌填补自己的伤感,而叶轻闲急于寻找一个宣泄的对象。
“阿樱和谢臻,也是一对怨偶啊。”宿舍里只有黛西一个人,听叶轻闲讲述这段时日的故事,只觉得恍如隔世,“阿七,咱们四个人或许只有你最为顺遂。”
叶轻闲瘫软在床上,眼间是青色的纱帐,细数这几人的爱情,清漪是阴阳相隔,阿樱爱而不得,黛西和她的未婚夫最终也打败给了生活。
“看样子是这样,”叶轻闲喟然,“可我怎么觉得乔楚生从来没相信过我呢?”
黛西和她并肩躺着,握住她的手,“阿七,你比谁都知道乔楚生有多爱你,你是他的光啊。”
“你爱他如生命,他有何尝不是呢?”
黛西侧身看着叶轻闲脸上的轮廓,“阿七,你习惯于走一步想十步,将一切都运筹帷幄,你可以从容不迫的面对所有的变故。但乔楚生不能,他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你护他,却改变不了他。”
“这件事情,是你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