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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叁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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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闲进医院的事儿不算小,也不知道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一大早病房门口就堆积了不少人。有些与叶轻闲打过交道的人知道她的秉性,多是放下滋补药材就离开了,有的甚至直接将东西送去唐樱办公室。
童丽早就知道叶轻闲会耐不住寂寞,肯定憋着劲儿闹出院。
“这就待不住了?”童丽进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了围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来的人,冷笑一声就越过人群,此刻她才知道人就得站在顶端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叶轻闲彼时正扯着乔楚生的衣袖,秀眉拢起,“楚生,你就让我出院吧,你看看外头那么多人,我迟早被烦死。”
乔楚生暗自笑着,面上却不显任何神色,正襟危坐着。
“我要是被烦着了,肯定也不利于养病啊。”叶轻闲见乔楚生不动声色的样子,立时哼一声,“你是不是当真了?我一命呜呼之后你就再没什么顾及了,那些个莺莺燕燕,是不是一想就很羡慕啊?”
乔楚生没办法,长臂一伸就将她揽进怀里,“别瞎说。”
“但凡是唐樱能让你出院我绝对不拦着。”乔楚生抬眼看见童丽,忙起身将座位留给她,带上壶去水房盛水,顺便去找一趟唐樱。
“快坐快坐。”待乔楚生离开,叶轻闲拍拍自己腿侧的地方,“我好些时候没见着你了,最近都在忙什么?”
乔楚生径直走去唐樱办公室,“唐医生……”
办公室里除了唐樱,桌子对面还有一个男人。穿着棕色的风衣,从背影看很是眼熟,“有事儿啊,那我过会儿再来。”
“不用,”那男人转身跟乔楚生打个照面,“乔探长,好久不见。”
谢臻跟乔楚生寒暄两句,随后又跟唐樱打声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唐樱将视线收回,看向乔楚生,“你找我什么事儿?”
“哦,我就是想知道阿七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提起叶轻闲,乔楚生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坐到之前谢臻坐着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办公桌上放着的滋补药材,“你也知道,最近上门的人越来越多,我也不想阿七受到打扰。”
唐樱点点头,眼神突然飘去那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药材上,叹了口气,拿起右手边的病例,“回去其实也没事儿,多将养着就行。再别让她病还没好就出去忙了,挣那么多钱都捐给医院啊?”
说道后面唐樱又有些无可奈何,伸出手点点那包药材,“谢臻送来的。”
“你觉得现在阿七需要这些药材吗?”
唐樱摇摇头,“不需要啊。再说了,谁家的药材能比得上叶家。”不过一瞬,唐樱就知道了乔楚生问这话的意思,旋即一笑,“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乔楚生眨巴眨巴眼睛,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别瞎说,既然没用我就先走了。今晚上我就把阿七带走,出院的事儿你帮着办吧。”
直到乔楚生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唐樱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乔楚生定位在管家的地位了,咬着后槽牙道,“嘿,你倒是使唤起我来了。”
晚间,乔楚生带着叶轻闲回了叶家。
安置好叶轻闲,叶夫人甚至做主给乔楚生安排了一间客房。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叶夫人看完姑娘,特意来乔楚生房间,送来一碗羹汤,“轻闲被我惯坏了,一点儿苦也吃不得,在医院这几天被磋磨坏了吧?”
“没有,阿七也很少会跟我撒娇。”
这话的确不假,叶轻闲往日里都是独当一面的魄力,从来不需要依靠别人。任何人在她身边都仿佛陪衬一般,即便是身处险地,她也一样镇定自若。
不过病这一回倒是让乔楚生看到了幼时的叶轻闲。
为了躲开喝药,叶轻闲不止一次躺在病床上惨白着小脸央求他,那语气里的软糯让乔楚生压根生不了气。
等到乔楚生偶尔假作生气的时候,叶轻闲又会娇柔地拽一拽他的一角,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他,再看叶轻闲明显气虚不佳还得强行安慰自己,乔楚生的心早就化成了春水。
叶家气氛倒是和谐,不过路垚和白幼宁两个人倒是水生火热。
乔楚生为着照顾叶轻闲这几日基本就没怎么去捕房,便只能由路垚去坐镇。路垚回到家之后才公寓楼下为了好些人,消防员正在救火。
路垚走到一旁发现灰头土脸的白幼宁,又气又急地将她训斥一番。
白幼宁嘴巴一撅,立时委屈的哭起来。
家里着了火,她一时也慌了神,叶轻闲身体还没好,乔楚生也顾不上,她愣了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原以为路垚回来便能像个主意,谁想到急赤白脸直接就是一顿责备,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对待呢。
路垚见不得白幼宁哭,无奈之际拿出手帕递给白幼宁,“房子是住不了了,咱们晚上去哪儿啊?”
“酒店啊。”白幼宁吸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种问题还要说。”
路垚两手一摊,“那你有钱吗?”得到白幼宁的沉默,随即说道,“要不咱们去你家凑活一宿。”
白幼宁直接回绝,“不可能。”
“那就只能去老乔办公室了。”路垚也不是不想找叶轻闲,但他要是这个点去打扰他们俩,路垚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远在广州的路子夫接到钱瑞的电话,得知路垚拒绝去学校当老师,原本很生气的,不过另外听到钱瑞转述了叶轻闲的话,他反而笑出声来。
“初生牛犊。”挂了电话之后,路子夫哼了一声,随后又给蒋志卿打了一通电话,“不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从上海把路垚给我带回来。”
六点多,乔楚生在佣人的敲门声中惊醒。
“乔探长,捕房有电话找你。”
事发突然,乔楚生快速洗漱好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大步流星就出了门。
西陆一路小跑都差点没来得及将早饭送上车,乔楚生本想推辞,偏西陆执着的不行,等着眼睛硬是将餐盒塞进乔楚生的车里,“小姐还在家里歇着,今儿可没时间去给您送早饭。”
明明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倒是很老成。仔细看看确实有些叶轻闲的样子,眉眼间还有她三分的英气。
知道是叶轻闲的意思,乔楚生也不再故作扭捏。
仍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盖着报纸睡着的两个人,“你们俩这么惨啊?”
路垚打着哈欠起身,看乔楚生一身利整,手上还有喷香的美食,“我们可比不上你。”
乔楚生对比自己再看看他和白幼宁,也知道不能说什么,转移了话题,告诉他们树人学校校长坠塔的事儿。
路垚在沙发上凑活了一晚上,实在没什么精神,只借口说要整理家里。说着,手就伸向了乔楚生随手摆在桌上的餐盒。
乔楚生拍掉路垚作祟的手,继续吃自己的早饭,“房子交给我,一切费用都由我来出。”
路垚摸着自己的小手,腹诽乔楚生的小气,不过最终还是拜倒在金钱之下。
到了案发现场,白幼宁记者的职责从来没忘记过,提起五年前树人中学组织春游,她便侃侃而谈。
五年前,有一个女孩从这里坠落身亡,而丁容先上个月刚刚喜得贵子,因此也不可能自杀。
丁容先的秘书谢臻和司机来到巡捕房录口供。
司机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觉得心有余悸,不过提到了一个线索,就是丁容先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莫兰你是人是鬼。
对比起司机的慌张,谢臻说话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路垚一时看不透谢臻的心思,想要对谢臻动用私刑。
乔楚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路垚怎么跟他之前一个德行了,“你知道谢臻是谁吗?”
“他是谁很重要吗?”路垚将乔楚生和谢臻的对话看在眼里。
招呼打得极其官方,一看两个人就没什么太大的交情,所以路垚也没把这当回事儿,“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姐姐是谁?”
“他舅舅是胡竹轩。”
路垚用舌尖舔舐一下下唇,沉默着把两手防御性地把手放进口袋,转念问道,“你跟他有仇吗?你们之间很奇怪。”
乔楚生白他一眼,“你少打我主意,这案子你还得尽快破。”
“你办的案子有不需要尽快破的嘛?”
路垚和白幼宁翻阅当年坠塔的案子,发现当时踩踏事故后,领队老师莫兰就被开除了。随后莫兰为了自证清白跳楼身亡,然而丁容先并没有受到处罚,反而步步高升。
路垚到学校找校长了解情况,得知坠塔而亡的女学生的母亲朱影江和他的丈夫几次三番来学校闹事,一口咬定说莫兰是杀她女儿的凶手。
巧的是莫兰死后,朱影江夫妇就再也没来过。
路垚和乔楚生来到朱影江工作的诊所,朱影江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女儿去世,丈夫一直呆在赌场,于她而言,一个女人活成她这样的确生不如死。
“你说谁能摆平这么大一件事儿呢?”丁容先背后到底藏的是什么人,路垚对这一点特别好奇,“难道是胡竹轩?”
叶轻闲没法子出门,但是账本还是能看的。
这一日阳光确实和煦,叶轻闲被西陆扶着走到院中,坐在叶家老三给她扎的秋千上,垂首翻阅着这段时间没有处理的账本。
“不可能。”叶轻闲随手翻过一页纸,耳畔还能听见徐徐而来的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他们聊的东西,“胡竹轩可没这么爱管闲事。”
“七姐是知道些什么?”路垚一看见叶轻闲就裂开嘴角,蹦跶着跑到她身边,蹲在她脚边,扬起一张无害的脸。
叶轻闲合上账本,轻轻打在他脑门上,“谢臻今天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