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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贰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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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三少奶奶都慌了神，话中带着哽咽，“她原先约着我去给煜哥儿看衣料，结果我在那里等到天黑，都没等到她来。”
“老蒋呢？”乔楚生一拳打在桌子上，手肘和脖子都崩出青筋。
白幼宁和路垚都被吓着了，还没见过乔楚生这么怒气冲天的样子。两个小的唯唯诺诺起来，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等到乔楚生把电话挂掉，路垚才大着胆子问道，“是七姐出事儿了吗？”
“阿七，失踪了。”天知道乔楚生怎么能说出这些话的。
第二天，白幼宁休假在家开火，看着煤气上的火苗，路垚突然想到普通的瓦斯不可能会有那样的爆炸效果，而林霭家中一定要其他易燃物品。
路垚又一次去到圣约翰学校，他们发现池子里面少的局部标本正好能够拼凑一个人，也就是说在爆炸现场发现的那具尸体，就是医学院丢失的局部标本拼凑的。
路垚此时选择了声东击西的方式，表面上叫人抓捕林霭，实则真正要抓的是已经离开人世的刘雁声。
昏暗破旧的小木屋里，除了一张铺了零散草席的床，就只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木桌子，到处充斥着令人不耐的味道。
叶轻闲是被下了药带来的，药效在此时缓缓散尽，意识回笼的瞬间她还能感觉到有人离她很近，一阵阵烟味铺面而来。
“你拿着东西做什么？”桌边坐着的男人冷声道。
唐立兴在黑暗中扯出一副狰狞的笑容，脸上的刀疤在此刻显得尤为可怖，“这位小姐我是不敢动的，不过她上下的首饰倒是价值连城。”
他已经几天没有去过烟馆了，他不经意间看到刘雁声找叶轻闲被拒，很快就想到了绑架这一出。既能够帮助刘雁声拿到一笔钱，从此远走高飞，更重要的是，他也可以离开上海，有钱能继续吞云吐雾。
刘雁声是不屑做这种事的，不过他心里有自己的计量，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为，为了自己的梦想，他未必不能做这些事儿，但他对郭立兴的为人还是相当不忿的。
“你自己小心些，这些首饰贵重，若是当铺里有人看得出来，只怕会暴露。”
郭立兴冷笑一声，“我办事，你放心好了。”
等到木门被惯性重新合上的时候，叶轻闲睁开了双眼。
她一双杏眸遗传了叶家人的精明和清冷，但乔楚生格外喜欢她的眼睛，他曾觉得叶轻闲就是来救赎他自己的。
此刻窗外月光如水，刘雁声还能看见她明亮的眸子里揉碎的星河。
这女人无论何时何地都那么冷静。
“你倒是不怕。”
叶轻闲身边还萦绕着那股烟味儿，半晌都没说话，“我为什么要怕？你们总不敢杀了我。”
刘雁声一只手臂曲起搭在身后的桌子上，“那可未必，郭立兴可是个大烟鬼，这种人穷凶极恶起来，兴许你就一命呜呼了。”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叶轻闲两手被麻绳绑在扶手上，无论怎么看都是身处险境，但偏偏话语间的轻松倒是比刘雁声还自在，“不过说真的，你胆子也够大的。把我绑走，确实是个护身符，不过乔楚生手下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你便是拿了钱也逃不掉。”
话音刚落，木门再一次被打开，郭立兴大口喘着气，“码头车站全是乔楚生的人，你这回是捅娄子了。”
刘雁声还没从叶轻闲的威胁中缓过神来，郭立兴的话分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大步流星冲向郭立兴，小臂箍住他的脖子，“你这个混蛋，这可是你逼我的。”
郭立兴这种人可是相当惜命的，钱还没到手他怎么能死呢，“别别别，你听我说，为今之计只能让乔楚生亲自来交赎款了。你想，咱们只要将叶轻闲挡在身前，保证我们安全登船，到时候远走高飞，任乔楚生手伸得再长，他也拿咱们没办法。”
入了夜，叶家还是灯火通明的。
叶松闲夫妇二人还有四少奶奶都在客厅等着，叶盛轩坐在上位，紧闭着的双眼看不出喜怒。
乔楚生在叶家如若无人之境，下人见着都恭恭敬敬的，甚至连通报都不必，直接将他引去正堂。
“楚生啊，”四少奶奶听见皮鞋的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乔楚生来了，连忙起身把刚刚收到的一纸书信教给他，“他们要你去交赎金。”
茶几上还摆着一整箱钱，原叶三打算亲自去把妹妹带过来的，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双倍赎金，还专门点了乔楚生的名字。
路垚转念一想，便道，“想必是发现了你在码头和车站都布了人，打算拿了钱再用七姐威胁你撤人，最后离开上海。”
乔楚生在上海的势力他们是无处可躲，但是离开了上海便是天高皇帝远，谁还能去管他们。
小木屋里，刘雁声和郭立兴都围在叶轻闲身边，生怕哪里开一支冷枪他们就没命了。
乔楚生在木屋外几百米的位置停下，清冷的声音透过风中猎猎作响的木窗传入屋内，“兄弟，我孤身前来，总不至于连屋子进不去吧？不让我看见叶七，我可没法儿把赎金尽数交给你们啊。”
郭立兴从窗口哪里探出半只脑袋，让乔楚生推掉外套，举起双手，确定了身上没有枪这才准许他进屋。
叶轻闲悠悠抬起头看向乔楚生，突然轻笑一声，右腿搭上左腿，不经意瞥一眼身侧举枪的刘雁声，“到底是学者，竟然还会相信上海滩真的有真情实意。”
刘雁声和郭立兴一时间都没能理解叶轻闲话中的意思。
“啪”的一声，乔楚生将手上的箱子随手扔在桌上，两手抄进口袋，不耐道，“钱呢，我是给你们送来了。是杀是放你们倒是给个准话，回头我也好给叶家交差。”
风向转得太快，刘雁声握枪的手不禁沁出薄汗，“叶轻闲，你们俩是在演什么戏？”
“演戏？”叶轻闲像是看了一场笑话，冷哼一声，“是啊，上海滩的人个个都是电影奇才。你们也不想想，我也加百年清贵，怎么可能跟乔楚生这样的人结亲？”
“乔楚生是为了洗白，坐稳中央捕房的位置，叶家也不过是为了有人罩着而已。”叶轻闲看向刘雁声的眼神里带着几丝轻蔑，“上海滩谁不知道乔楚生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乔楚生倚在桌沿，半垂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说着，“你们动作快些，反正这钱也落不在我手上，回头都给你们。这枪朝着肩窝来，给我留条命就行，回头叶家说不准还会念着我奋不顾身给些家底给我。”
“乔楚生，你休想！”叶轻闲话音一转，“那箱子里的钱我给你们双倍，杀了乔楚生，我再不管你们事儿。愿意去南洋就去南洋，愿意留上海就留上海，青龙帮势力再大也不会轻易动叶家要保的人。”
“等乔楚生死了，我就在中央捕房换上我的人，一举两得。”
“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乔楚生哀叹一声，“叶轻闲，我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恶毒呢？”
叶轻闲：“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我自然也得蛰伏得深些，不然岂不是得被你整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乔楚生和叶轻闲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刘雁声和郭立兴反而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主动权被他二人掌握。
杀人是不可能杀得，两人不过是为了钱，何必拖上人命。再者若是真的傻了叶轻闲或者乔楚生，那才是死无葬生之地呢。
叶轻闲知道刘雁声开不了枪，转头看向郭立兴，“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胆小了？当初为了抽大烟挪用公款的时候看起来胆子可是很大的啊，为了这个你还能把妻子租出去，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竟然在此时却退缩了。郭立兴，你还是不是男人？”
因为坐在椅子上，叶轻闲最后仰起脖子，质问郭立兴。咄咄逼人的语气扯掉了郭立兴最后一层遮羞布，气急之下一巴掌落在叶轻闲白嫩的脸上。
大烟抽干了郭立兴的精神，但是此番气急了竟有些回光返照之感，这一巴掌使足了力气。叶轻闲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左边脸颊也鼓了起来，月光下显得柔弱而又令人怜悯。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郭立兴，我原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郭立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瞬间怒气冲天，一脚蹬向叶轻闲的心口，连人带椅子一起撞上了身后的床铺。
也是此刻，叶轻闲脱离了这二人的桎梏。
乔楚生将脚边的椅子踢向刘雁声，手中拿着桌上破了一半的茶碗打在郭立兴手腕上，腕间一阵疼痛，郭立兴手中的枪随后落到地上。
刘雁声被逮捕，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关玳梁举报他失去了所有的实验成果，他制造这次连环杀人案，一是报仇，而是假死保命。而绑架叶轻闲虽是郭立兴的主意，但他也是从犯。
钱瑞一直挽留路垚来到学校上课，路垚拒绝了，钱瑞坦白这件事情是路垚的父亲交代的。
路垚耸肩，双手一摊，“我们家老爷子就这样，没法子。”
跟钱瑞打完招呼，他就去了医院。叶轻闲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娇生惯养久了，哪里经得住郭立兴的磋磨。
心口被踢了一脚，整个人飞出去后背又撞上了木头，伤上加伤，连着昏睡了两天。
叶轻闲醒来的时候，乔楚生就趴在床沿边睡着，一点儿响动就惊醒了。
“你把郭立兴怎么了？”
乔楚生没有回答，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叶轻闲打着点滴的左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你现在就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旁的不用你管。”
郭立兴是不可能还活在世界上的，但乔楚生不想将这种罪过告诉叶轻闲，他的姑娘就该在他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
“阿七，我跟青黛和梨蕤说好了，回头就把她们放了，我再不需要什么人逢场作戏了。”这次能唬住刘雁声和郭立兴，无非是因为算准了人人都有的怀疑而已，“所有人都得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叶轻闲和他在上海滩的身份举重若轻，行有差池便是生死难料。所以很早的时候叶轻闲便计划着，让所有人都对他们的关系看不清道不明，只有这样那些心有邪念的人才不敢轻易觉得两人互为软肋。
“确实委屈青黛和梨蕤了，”叶轻闲知道骗得了一时骗不得一世，看着乔楚生下颚处冒出的青色胡茬，这会子是真的吓着乔楚生了，她心里也有不忍，“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