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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贰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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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在上海的生活风生水起，但远在广州的路子夫却依旧没有停下调查他的脚步。
这对父子就像是前世的敌人一样，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会吵起来。
管家也清楚父子俩的秉性，所以在禀告路垚情况的时候特意考虑了好久几个人的次序，“少爷现在在帮巡捕房做事。”
路垚起码有个正经工作。
“巡捕房的探长曾经是上海八大金刚之一，和少爷同居的是白老大的女儿，少爷之前也去白家吃过饭，白老大对他非常满意，说不准会成为上门女婿。”说完这些话，管家也明显感觉到路子夫的怒气在慢慢上涨。
“不过，”管家最后将叶轻闲推出来，“叶七小姐对少爷多有照顾，而且那位探长跟叶七小姐关系匪浅。”
“叶七？”路子夫将手中的狼毫搁在一旁，缓缓坐回椅子上，双眼看着屋外，仿佛那扇门能够穿透几十年的风雨。
想当初他跟叶盛轩同朝为官，两人还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满腔热血想的都是兴邦定国。
两人为了兴兵还是兴实业吵得不可开交。可结果呢，前几个月偶在广州碰见叶盛轩，到底是相逢一笑，两人本来也没什么恩怨情仇。
管家松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是啊，七小姐和咱们小姐也是故交。”
能让路淼看上的定然不是什么俗人。不过路子夫还是不放心，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再不听话，也没有叫叶家人照拂的道理。
叶盛轩那个牛鼻子老道能懂什么，路子夫冷笑一声，“哼，叶家老五可不是什么好人，叶盛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晚上，乔楚生带路垚去西餐厅吃饭，虽然谭义雄的案子背后是伤感的故事，但为了表示感谢，乔楚生还是送了路垚一块手表。
钱瑞来西餐厅找同事，一眼就认出了拐角处的路垚。他乡遇故知也是喜事，路垚拿到钱瑞的名片才发现他现在已经是圣乔治大学的校长助理了。
钱瑞另外还有事，看看路垚，再看一眼安然坐在远处的乔楚生，严重露出些许不明的笑意，“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第二天路垚来学校找钱瑞，钱瑞热切希望路垚能到学校做老师，不过路垚还是选择了拒绝。
学校里不少老师都是路垚的同学，而解剖学的老师正是那时候成绩最不好的刘墨。
路垚在钱瑞的带领下参观老同学刘墨的解剖课，在走廊正遇上叶轻闲。
叶轻闲今天倒是不同以往，穿着立挺的西装，身边两侧都有外国人，看样子更像是来巡视的。
“七姐，你怎么在这啊？”
叶轻闲昨天已经听说了钱瑞跟路垚见面的事情了。
两个人是校友这件事儿她也清楚，不过在上海这么久他们都没碰上面，偏偏在路伯伯给他打完电话之后碰上了一个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叶轻闲不想去管父子俩的恩怨，人家的家事她也不愿意掺和，可偏偏她最讨厌的就是旁人的防备和不信任。
这在商人身上是本性，无可厚非，可是路老爷这番揣测分明就是信不过自己。
“你不知道我算是这个学校的股东么，”叶轻闲脸色不大好，钱瑞都不敢跟她对视，一眼就能被她看破眼神里潜藏的东西，“我二哥也在这所学校任教。”
钱瑞陪笑道，“确实，叶三公子在我们学校文学院做老师，非常负责。”
穿堂风席卷着廊外的落英，还有叶轻闲鬓角的碎发，“叶家的根基在上海，的确手伸不到远处，不过在上海可没什么逃得过叶家的眼睛。”
叶轻闲说完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就先他们一步沿着回廊走向教师。
路垚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反正是顺路，钱瑞是不敢靠近她，可是路垚敢啊。
几步一迈，就跟上了穿着小高跟走不快的叶轻闲。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说的就是刘墨。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上课的时候紧张的要命。
“你认识？”叶轻闲从门上的小窗户能看见了里面的情景，刘墨做了老师还是紧张，只能在课上喝酒壮胆。
叶轻闲眉头紧锁，“这种人也能做老师？”
“没办法，”钱瑞叹口气，“西医到底得出国学习，学得久了愿意回来的就少，能执掌解剖这门课的就更少了。”
“我原想请唐小姐来的，只可惜她对解剖也不是很精进。”钱瑞语气里不免惋惜。
教室内，刘墨打开布帘，让同学们看看玻璃缸中的人体样本。可没想到里面的样本被换了，而且还是医学院的博士关玳梁，同学们被吓到全都惊叫不止。
屋外三个人匆匆进屋，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叶轻闲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路垚接下了这个案子，他询问刘墨事情的细节，可是刘墨不愿意配合，他还显出不屑的嘴脸。
“你知不知道……”路垚的手指向叶轻闲，原是计划用叶七的名字吓一吓刘墨来着，没想到乔楚生来得这么及时。
刘墨看见穿着警服的乔楚生，立刻规矩起来，有问必答，还带着他们去关玳梁的实验室。
乔楚生说起路垚克人的体质，他立马就不依了，委屈的看向身侧的叶轻闲，“七姐，你评评理啊。”
“你们俩去吧，”叶轻闲早在听到关玳粱和刘雁声的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分外熟悉，“我和他们多少有些关系，就不参与了。”
办案的地方哪里会没有白幼宁呢，她的耳目也不少，得知圣乔治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她立马赶到现场。
白幼宁让他们抓紧时间破案，学校的校董都是各界大亨，要是办不好乔楚生丢工作，路垚丢面子。
路垚倒是无所谓，两手一摊，“我怕丢面子嘛？”
“我工作没了拖家带口去你家蹭饭啊。”乔楚生也无所谓。
路垚看过案发现场，是个密闭空间，而且解剖室只有一个门，所以如果尸体被动过手脚，一定会被人发现。
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同学们围绕正中的解剖台而站，那么也就排除了从窗户进入的可能。也就是说尸体早就在这里，而关玳梁两天前进入实验楼就再也没有出来。
经过尸检，发现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凌晨十二点到四点之间，因为受到福尔马林的干扰，死亡原因暂时不明。在这个时间段只有三个人进入实验楼，分别是关瑁梁、刘雁声和林霭。
关玳梁的口腔、鼻腔、食道以及器官都已经腐蚀，路垚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晚上路垚和白幼宁来到案发现场。
路垚已经知道尸体当时睁眼的原因，是高锰酸钾和福尔马林产生的化学反应，这时他发现屋外有一个人影，两人最后还是没能追上他，不过路垚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个把握。
第二天乔楚生开车去找还在沉睡中的路垚。
说道关玳粱和关瑁梁的关系，睡得朦胧时刻的路垚还能清晰地表述出兄弟俩关系不好的猜测。
“你果然知道。”乔楚生有时候也讨厌路垚这种藏着掖着，还要浪费时间去找寻线索的态度。
的确关玳梁和弟弟关瑁梁关系并不好，而且因为财产纠纷的问题，乔楚生已经派人将他抓起来。
关瑁梁是不是凶手显而易见，作为一个根本不懂化学的人，根本没办法用这种高级手段去杀人。那份玫瑰糕本来是想毒死关玳梁拿到遗产去还债的，但是到了实验室就心软了。关玳梁死了之后，他怕警察怀疑才去实验室拿玫瑰糕。
关瑁梁被排除后，就剩下刘雁声和林霭。
随后路垚带乔楚生去学校的禽舍，这里平时都会用福尔马林进行消毒，而刘雁声恰好是这里的负责人，手上肯定会有大量的高锰酸钾。
不过到底棋差一招，他们来到刘雁声家中，却在浴室里发现了刘雁声的尸体，死法和关玳梁相同。
福尔马林案因为白幼宁的报道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白老大看到报纸，特意找来乔楚生，“楚生啊，这个案子你得尽快，我打算成为圣乔治的校董。”
“圣乔治大学校董里的中国人太少了，”叶轻闲此刻正好在白府，和白老大一起商讨这件事，“而且股权很少，但偏偏这所学校在上海颇负盛名。我虽然是校董，却也不占任何便宜，就好像当初关玳粱举报的那件事，我的票数根本做不了主。”
乔楚生这才明白，在上海有能耐加入圣乔治大学做校董的不少，白老大并不是叶轻闲的首选，只是能同她站在统一战线的确实不多。
“刘雁声上周找到我，希望我可以继续支持他的研究。我原想答应，后来找到阿樱，让她替我找了一些病人的病例，我虽然不懂但是阿樱告诉我，他们开的药并不符合规定。”说到这件事，叶轻闲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乔楚生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有意怠慢这些病人，就是为了获取遗体？”
路垚看来报纸埋怨白幼宁不应该曝光此事，这样就不会有人向医学院捐赠遗体。路垚也学过医，深知遗体捐赠的重要性。
“幼宁这件事做得确实欠思索，不过未必不是一条线索。”乔楚生将叶轻闲告诉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路垚。
唐樱接到了叶轻闲的电话，知道下午他们要来拿之前关玳粱在医院负责的病人的病例，很早就准备好了。
“谢谢啊。”乔楚生接过唐樱亲自送来的文件。
唐樱也看到了报道，心里总有说不出的难受，两手藏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你们能破案就最好了，我不希望这样一个职业遭到任何非议。我父亲是第一批赔款留学的医学生，而我也成为了一名医生，我知道穿上这身白大褂需要付出多少。”
“这一行，不该因为一个人而得到不公正的待遇。”
说完唐樱先退了出去，将整个办公室留给他们两个。
路垚根据病人的名字联想到了林霭，同时也想到了几个疑问。
之前问及林霭在案发当晚的事情，她说是为了培育大豆根菌，需要坐在那八九个小时，俨然是没有任何作案时间的。
然而等到他们第二次去到林霭家的时候，发现林霭的住所爆炸起火，他们想找的林霭已经葬身火海。
萨利姆带人在刘雁声家中翻到一封信还有一枚胸针，这是林霭写给刘雁声的信。信中说她的弟弟就是被刘雁声害死，甚至还花言巧语让父亲捐献了尸体，她回来是为了报仇。
“这枚胸针是阿七的，”乔楚生看完信，让阿斗叫几个人和他去林霭家废墟查找事发原因，他拿起另外一枚胸针，“怎么会在刘雁声家？”
白幼宁：“七姐不是说刘雁声之前找过她吗，兴许是那时候落在那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就被打响了，乔楚生接通之后面色愈加难看。
“楚生啊，七妹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