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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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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闲老远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忙把程一禾领到走廊处。
“听说了令郎的事情,您多节哀。”叶轻闲和程一禾没多大交情,但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程一禾叹了一口气,不做他言,心里的愤懑却呼之欲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叶轻闲不大会安慰人,只能扯开话题,“我之前向教堂的修女借了本书,最近出事巡捕房暂时封了教堂,等过几天我亲自奉还。”
等到程一禾走了,路垚他们才沿着墙根走出来。
“姐,问出什么了?”
“我能问出什么啊?”叶轻闲不明白路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和他原本就不怎么认识,点头之交打个招呼而已。”
“不对,我听你们还聊到修女什么的。”
叶轻闲“哦”了一声,解释道,“我和唐樱无意间发现有修女喜欢看有关格致的书,我们俩觉得挺有意思就借了一本,还没来得及还呢。”
“格致?”
路垚再一次爬上了十字架进行查看,他在十字架上发现了凹痕。就在路垚接近线索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告,说安格斯神父到巡捕房自首了。
安格斯坦白自己的罪行,但路垚很清楚的知道安格斯并不是凶手。
路垚一行人来到教堂,凶手就隐藏在这里。
很明显安格斯的行为是因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他是为了替她们顶罪。
路垚指向三个修女说她们就是杀人凶手,她们是利用十字架光滑的表面,变成简易的滑轮从而改变力的方向,将马西莫吊上去。路垚说起三个修女的作案计划,在墓穴里已经发现了作案工具。
真相大白,三名修女站起来承认了她们的罪行。
“我就说七姐是个福星,”路垚拿起叶轻闲带过来的那本格致书,“七姐,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
叶轻闲不喜欢做的事从没人能逼迫她,把乔楚生手上的钱取给路垚,“跟你合作我没有任何好处啊?我是个商人,从不做吃亏得买卖。”
晚间,叶轻闲陪着乔楚生来白府吃饭。
白幼宁的脾气跟白老爷子犯冲似的,时常不归家,若非乔楚生每日都回来看一眼,怕是早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看着你们出双入对的,我心里就舒坦。”
乔楚生穿着笔挺的警服,叶轻闲换上一身月白的旗袍,怎么看都是一对金童玉女,“对了,轻闲啊,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叶盛轩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家里寄一封信,上一次收到信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
“怎么着也得年前吧,”吴妈绞了帕子给他们擦手,“我爹现在已经到了茅山,估摸着也快了。”
人老了就喜欢追忆过去,当年跟着白老大一起叱咤上海的那些老人退的退,死的死。现在再数数,除了他,也就只有胡竹轩还有黄和尚了,那个张大胡子自从姑娘嫁出去也算是半隐退了。
不过细数数,上海滩的老一辈里,叶盛轩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叶盛轩是清末官员,秀才出身。又是官办的商人、买办,跟他们这种□□出身的不一样。洋务运动之初,他就全力支持,创办了第一个电报局中国电报总局;第一家银行中国通商银行;第一条铁路干线京汉铁路;第一个钢铁联合企业汉冶萍公司;第一所高等师范学堂南洋公学;第一个勘矿公司;甚至还有北洋大学堂以及红十字会。
通商银行、京汉铁路甚至汉冶萍公司,多少上海滩的人想要分一杯羹。他除了事业顺风顺水以外,就连家中子嗣都比旁人的更加优秀,虽说闻名遐迩的只有七小姐,不过二公子于政界、三公子于学院、四公子于梨园,个个都是提得上名字的。
“等你爹回来了,我就做东,咱们一块儿去浦江饭店吃顿饭。”
叶轻闲对白老大这样的安排心知肚明,颔首点点头。
乔楚生最是喜欢看她面带羞涩,但眼角却又半含娇怒的样子,“老爷子,你就别逗她了。回头把我老婆吓跑了,可没人赔我一个。”
说完了喜事,白老大自然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省事的姑娘。
白启礼在诺曼的身边安排了眼线,他才得知路垚是诺曼计划中的一个棋子。
“棋子?这个诺曼是什么人啊?”乔楚生接过白老大手上的资料,放到两人中间。
叶轻闲心思缜密,为人冷静,他们之间的事情从来不避讳她。
诺曼是军队里面的一个高官,在非洲待了几年,在军队出事后被调离,之后才来到上海。诺曼之前为了抢文物,派军屠杀了一个村子,事后所有相关的人都被灭口,此人的手段非常残忍。
乔楚生开始担心路垚和白幼宁的安全,决定多派几个人在他们身边。
便是回了家,叶轻闲也是唉声叹气的,惹得乔楚生心下也不自在,“早知道你这么担心,我就不让你听了。”
叶轻闲倒在沙发上,手肘撑着扶手,白他一眼。
乔楚生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肩头安抚她,一下一下轻巧极了,“不用担心,我会派人盯着的,谁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我不光担心这个,”叶轻闲精致的黛眉微微拢起,“我是害怕这背后还有一个大阴谋,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叶轻闲在上海带了那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我总觉得上海的天要变了。”
乔楚生听不得怀里的姑娘变得落寞起来,忙摸上她的卷发,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唯唯低头就能闻到姑娘的青丝。
“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叶轻闲抬起头,看着乔楚生满目星河,眉宇是少年英气,“乔楚生,你要救谁我管不着,但你的生死簿在我手上,谁也拿不走。”
乔楚生薄唇勾起,吻上叶轻闲的额头,桂花发油的味道萦绕鼻尖,舒熏得很,“好,有你这个霸王在,谁都不敢带走我。”
时钟响了九声,乔楚生看向怀中人,“要不要送你回家?”
“你舍得?”叶轻闲的双手从腰侧攀到肩上,媚眼如丝,嘴角含春。
两人对视了好些时候,叶轻闲轻笑一声,这才慢慢撤开自己的双臂,“不闹你了,快送我回家,今晚小厨房做了糖粥,你也去吃一点。”
叶轻闲牵着他的手要离开,偏生被不动如钟的乔楚生再给勾了回来。
乔楚生的手劲儿控制得极好,没把姑娘家弄疼了,却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叶轻闲的菱唇。
叶轻闲显然没想到乔楚生胆子大到敢欺身而上,手被他桎梏住,找到一个得以喘息的机会便想大口呼吸,却被乔楚生寻到机会,吻得更深一步,简直是倾城掠地。
乔楚生的吻更像他这个人,有着不可言喻地豪横和霸道。
亲吻戛然而止,但叶轻闲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一双杏眸含满了春水,乔楚生一下子心软下来,将她扶起来,重新打理一下叶轻闲散落的碎发。
“咱们回家。”乔楚生亮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主动牵起叶轻闲的手,“不知道除了糖粥之外还有没有锅贴,上回叶夫人还说要特意给我留呢。”
路垚拿完钱就被回到了公寓,却被白幼宁设了个圈套,把自己和云姐关了一晚上。
第二天白幼宁醒来,发现路垚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白幼宁原是以为凭路垚的聪明机智肯定能够哄骗走云姐,谁知道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像是云姐得逞了似的。
云姐后来解释说是路垚心里有人了,白幼宁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路垚的心上人身上。
直到“乔楚生”三个字从路垚口中吐出来,白幼宁比拿到了独家还要开心,“这要是七姐知道了,她脸上的神色一定很好看。”
走廊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叶轻闲,那种悠闲和压迫感并行的脚步声,再没第二个人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
白幼宁看见了女主角,兴奋地抓住她的肩膀,“七姐,路垚说他的心上人是楚生哥。”
“啊,”叶轻闲的反应没有白幼宁来得大,不过脸色确实不一样了,“我说乔楚生的账户奇奇怪怪的,最近半年不知道取出多少钱,估计就是砸在你身上了吧?”
“姐,你别这样,我那都是逢场作戏,做不得数的。”路垚把靠枕抱在胸口,生怕叶轻闲一拳头下来,“那钱,我都是有偿的,我,我得给他破案啊。”
叶轻闲弯下腰,盯着慌慌张张的三土细细打量,跟正房试探外室的表情一模一样。
见三土真的开始哆嗦了,叶轻闲这才笑出声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之前路垚帮忙改的剧本,我给高松看了,他挺有兴趣的,所以他邀请你们去看他的新片首映。”
“怎么就两张?”
叶轻闲沉思了片刻,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这个电影的女主角是你们家老爷子公司的,不过呢这个电影,我们家有投资,所以我是代表投资方去的。”
“你就不需要一个男伴?”路垚走到叶轻闲身边,暗示自己可以在她身边撑场子,“我不贵,比那些演员便宜多了。”
叶轻闲最怕路垚跟自己提钱,挽着白幼宁的胳膊肘就要离开,“你就不能不提钱?我们爷都快养不起你了,”说着又扭回身,“你要再敢打我的主意,小心我跟孟小姐把这房子买下来,让你给我们爷无偿办案抵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