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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拾柒 ...

  •   一旦查到了周文茂头上,就不难顺藤摸瓜找到白幼宁的藏身之所。

      周文茂的老巢与小木屋的陈设一模一样,路垚在桌上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闸北老仓库8125”。

      三个人赶到仓库救下白幼宁。

      不过幼宁性格还是如此,固执地不行。任凭三个人心急如焚,她还是带着玩闹的性子,不依不饶道,“这个案子,你们不给我线索,我就不会给你们任何信息。”

      叶轻闲帮白幼宁解开绳子,面色焦灼,话中不免透露出火气,“你懂点事能死吗?不知道这么任性会给别人造成多大麻烦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特别英勇?做事之前多考虑一下别人就那么难吗?”

      叶轻闲一是气白幼宁做事冲动,二是后怕如果出了意外乔楚生心内的会愧疚一辈子,三是害怕他们晚了一步徐远就再也救不回了。

      路垚看到桌上的黄豆,伸手拿了两个尝一尝,想起了最近跟自己走得很近的那个巡捕,“绑你的是阚大个?”

      “那个人姓徐。”白幼宁将一切和盘托出。

      乔楚生手握成拳拍在桌上,“如果阚大个就是徐远,那么周文茂肯定已经落在他手上了。”

      叶轻闲挽着乔楚生的手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清漪为了他活了多撑了五年,他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清漪不会安息的。”

      路垚闭上眼复盘了一下整件事,睁眼的瞬间确定地说,“我们去木屋,徐远一定在那儿。”

      三个人匆匆赶往那个囚禁了清漪五年的小木屋。

      车越开越偏远,这也是叶轻闲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她没想到清漪衣食住行那般精细的人会在这里忍五年。

      徐远已经抓到了周文茂,并且周文茂也承认是他绑架了何清漪甚至侮辱了她,徐远火冒三丈,用烙铁对他用刑。

      下车的时候,周文茂哭喊的声音惊动了枝头短栖的鸟兽。

      当时何清漪失踪之后,徐远以外成为了凶手,为了找到真凶,他不惜自毁容貌,更名改姓回到上海蛰伏,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徐远,不值得的,”叶轻闲走在前头想劝住徐远,但徐远现在已经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转身的时候手上的枪也没有放下,硬生生逼退了三个人的脚步。

      乔楚生站在右侧,伸手护住叶轻闲。

      “清漪跟黛西说过,她有一个特别特别爱的人,愿意为她献出生命。你是清漪暗无天日的生活中的唯一希望,我想她走之前最大的心愿是你好好活着,而不是去陪她。”叶轻闲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个天真温柔的身影。

      “她那么娇气、那么怕疼,她都为了见你一面忍受五年。你做的很好了,你替她报仇了,剩下的就交给乔探长和路探长好不好?”叶轻闲伸出手,等着徐远把枪放下,“清漪的后事还没办呢,你总不想她带着牵挂和狠离开吧?”

      枪轻轻落在叶轻闲的手掌上,随之而落的还有她脸颊上的眼泪。

      就在三个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匕首出鞘的声音钳制住他们,叶轻闲手上的枪也掉落到地上,一时间一切都安静了。

      路垚看着周文茂动脉处的血喷溅在徐远身上,眼中满是惊讶和惋惜,“为什么?”

      徐远的事情让回去路都变得尤其漫长,三个人在车里一言不发,林间有风吹过,冬天败落的枝丫在夜间如同鬼魅。

      定案之后,乔楚生一直忙着上下打点,想着给徐远减刑。法理不外乎人情,而且乔楚生也敬他是个男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情如磐石。

      叶轻闲从郭府带出一本何清漪的笔记本,里面还夹着不少照片。

      徐远安静多了,也轻松多了。

      叶轻闲来的时候,徐远正在桌上划何清漪的名字,半垂着眸,像是再做一件最庄重不过的事。叶轻闲似乎明白为什么何清漪愿意跟他私奔了,这是一个能爱她深入骨髓的人。

      “我出国的时候清漪已经失踪了,我与她有好几年的空白,这是在黛西家里找到的笔记本。她有记日记的习惯,牢里日子苦涩,你就当个消遣吧。”

      “谢谢,也替我谢谢乔先生,我知道他替我求了很久的情。”徐远双手在囚服上擦了又擦,这才接过笔记本,翻开扉页就看见了好多张照片。

      叶轻闲下意识将视线移开,“清漪性子温和内向,她从来不愿意一个人拍照,所以我和阿樱手边都是合照,你如果不喜欢可以裁掉。”

      “不用,谢谢你们。清漪也跟我提过你们,几位小姐是清漪人生里最好的美景。”

      徐远将照片拿在手里,看见了扉页的一句话:

      今朝遇见了一个叫徐远的人,时间恰好,微风恰好,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大概有段日子没见到叶轻闲了,乔楚生也没有去找她,他知道这个案子给她带来了不少痛苦,不想去打扰她,给她最大的自由。

      “哥,怎么还不走啊?”白幼宁和路垚路过探长办公室,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放空的乔楚生。

      乔楚生拿起皮衣外套正打算送他们回去,办公室电话久违的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唐樱的声音。

      “阿樱,你说人这一辈子就是求而不得。”叶轻闲打点好生意就到了唐家,从午后就开始喝酒,一直喝到了夜幕降临。

      唐樱接着去拿酒的机会给乔楚生打了电话,回来偏厅的时候叶轻闲已经脱了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个可怜的小孩,面上泪水横流。

      “瞎说什么呢,”唐樱把酒放下,伸手将叶轻闲搂在怀里,“上海滩谁不说你命好,你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

      叶轻闲胡乱摸一通自己散乱的鬓发,“我?我等了五年的答案,乔楚生那个混蛋从来没有说过。”

      叶轻闲真的醉了,连呼吸都要费好大一番劲,沙发边的桌子上有一张中西女塾的毕业照,叶轻闲指一指那个相框,“阿樱,你知道吗,我从女塾毕业就天天等着。等乔楚生换上一身正装来我家向我爹求亲,可我等到的是什么?”

      任凭唐樱怎么劝,叶轻闲还是要给自己倒杯酒,一饮而尽,“乔楚生现在可能都不知道,那天我就站在屏风后面,他说的每个字都在我心里扎根,我喜欢了他多少年,最后换来的又是什么鬼话。”

      由下人引到偏厅的乔楚生已经在屋外等了好久了,路垚和白幼宁死死拉着他的衣袖,多好的借着酒劲儿说话的机会,必须得让乔楚生看清楚自己的心。

      屋内又传来倒酒的声音,唐樱轻声打着商量,“别喝了,你喝太多了。”

      “我不喝酒,怎么麻痹自己啊?”叶轻闲倒在唐樱肩头,“我那时候最羡慕的就是黛西,一毕业就能跟喜欢的人订婚。”

      “后来不也分了吗?”

      “可他们那时候很幸福啊。”

      叶轻闲手上已经没有力气了,空酒杯被她随手放在茶几上,整个人躺倒在唐樱腿上,“那天是我十八岁生日啊,他拒绝了我,却还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你说他混不混蛋?”

      唐樱拿过沙发一侧的毯子给叶轻闲掖好,静静地听她倾诉,这些话想必她都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若是真的不爱我,我从来不会强求,可我偏偏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爱情。像徐远那样的深情啊,我看得出来的。”叶轻闲的泪水顺着眼尾藏入鬓角,“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放弃。我现在在上海滩不说呼风唤雨,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我不需要他任何保护,凭得他杞人忧天。”

      “他还说跟我爹说,他手上沾满了罪孽和鲜血,”叶轻闲伸出自己的手,在灯光下还是那么白皙,只有她知道这双手做过什么,“可我现在哪里干净,我接手百乐门之后,手上的亡魂更是不计其数。”

      叶轻闲握住唐樱的手,眼中全然是患得患失,“阿樱,我以为他会看到的,他会知道我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我以为他会知道。”

      “傻姑娘,你为什么不把一切都告诉他呢?”

      “我舍不得啊,乔楚生他也在努力给我最好的,我现在的自在也有他的五分功劳,”叶轻闲微顿,“若这一切都被他知道了,难保不会把他越推越远。如果他一辈子都不说娶我,起码我还能时常看见他。”

      “阿樱,不见所爱的日子,太难熬了。”

      叶轻闲缓缓闭上双眼,她真的太累了,累到连咒骂和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唐樱轻轻拍着叶轻闲的肩头,哄她如睡。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轻柔缓慢,没有惊动怀里的叶轻闲。

      乔楚生红着一双眼进屋,茶几上空了不少瓶酒,叶轻闲安静的睡颜上还有未干的清泪。

      他俯身打横抱起叶轻闲,无声地对唐樱示谢。白幼宁进屋帮着拿上叶轻闲散落在角落里的高跟鞋和皮包。

      诺大的唐府最终只剩下唐樱一个人,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朝着门外的夜色举杯,“清漪,祝福轻闲吧,她会是咱们四个里最幸福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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