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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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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乔楚生生什么气啊?”
叶轻闲拉着叶松闲走出人群,不过她脸色不好,阴郁得不行。
“谁说我生气了?”叶轻闲遥遥看一眼正在忙碌的乔楚生,“你没听见啊,死的是李亨利,那个跟五哥同一年留洋的人,好像是白老爷子资助过得。”
叶松闲稍稍琢磨出味儿来,眼睛半眯着打量叶轻闲的神色,“哦,所以你是在担心乔楚生?怕他案子破不好,被白老爷子教训?”
叶松闲不喜欢乔楚生的江湖气,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义气,就冲着他对白老大的忠心还有对白幼宁的包容,叶松闲明日里还是很尊重他的,除了在面对自家妹妹这件事儿上。
“这不正好,被白老爷子教训了,然后你就可以彻底把他救出来了啊。”
叶松闲也乐于见到这件事儿,到时候叶家出面保人,然后让乔楚生入个赘,反正他现在也是孤身一人,双亲具亡,这样叶七还是叶家人,还可以在叶家掌权。
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儿啊!
“那倒不至于,有路垚在,案子肯定能破,”叶轻闲还能不知道自家四哥脑子里都撞了些什么,秀眉拢起,“只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愿意的事儿,我从来不过多干涉,他不愿意走,我就绝不会强迫他离开。”
“你俩就牛脾气,非得撞得头破血流。”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要上车,恰巧此时乔楚生走来喊住了叶轻闲。
叶松闲跟在后面打算跟上去听一听,不过两步就被叶七喝住,“他找的是我,回车上待着去。”
乔楚生眼神飘向后面鬼鬼祟祟的叶松闲,冷漠的眼神将他逼退,到了车上叶松闲还心有余悸,“老蒋,乔楚生用这种烈狱的眼神看过你吗?”
老蒋默默摇头,“乔探长人很好的。”只要你不去打扰他和七小姐说话。
乔楚生还要回巡捕房办事,但有些话不得不说,看一眼四周的人群,低声凑到她身边说道,“你下午不会真的要去医院吧?”
叶轻闲见惯了乔楚生雷厉风行的样子,也见惯了他柔情似水的模样,但这种羞涩扭捏的时候还很难得呢。
“你怕什么啊,我不愿意去他还能把我打昏了带过去?”
乔楚生尴尬地摸一摸自己的后脑勺,确定路垚和白幼宁这两个大嘴巴去到了杂耍那里,这才放心,“你去医院的话,未必不会被人传闲话,要不我回头买两本书自己看,以后我给你当医生。”
“你不会被叶松闲吓着了吧?”叶轻闲用手背摸一下乔楚生的额头,“不说咱俩什么事儿都没有。就算有,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叶轻闲水眸一转,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还是说,你有这个心思?乔楚生啊乔楚生,你果然被我四哥说中了。”
“我,我没有,”乔楚生看似在十里洋场玩得很开,实际上男女之事于他而言还是很难吐露的,“我就是,以防万一。”
乔楚生从没告诉过叶轻闲,她曾多少次入过自己的梦。在梦里他们有过鱼水之欢,但也有生离死别,他甚至梦到过叶轻闲为了不拖累自己亲自喝下过堕胎的药。
每每惊醒,他都心生后怕。
“放心,我哥就是唬你的。别太在意,他比谁都看重我的名誉。不过对我来说,如果流言蜚语的对象是你,那就不算坏我名誉,反而是坐实了咱们的关系。今后你要是敢沾花惹草,全山海滩的人都能骂死你。”
叶轻闲说着话,食指不停地戳在乔楚生心口,劲儿不大,却足以酥了男人的心。
“那帕子上都是锈,你要么给我洗干净,要么给我重新买一个。”说完,叶轻闲跟他身后姗姗来迟的白幼宁和路垚挥挥手,“走了。”
路垚眼神里的八卦显而易见,但乔楚生没有空搭理他的各种问题。
李亨利的尸检报告显示张恭并不是凶手,当时张恭去钟楼找李亨利是为了要钱,至于之后是否有人找李亨利,张恭并不知道。
乔楚生和路垚再次来到钟楼,路垚发现有墙上的砖是次等货,但是批下来的钱非常多,于是他们打算去实业科,查一查钟楼批文。
路垚耐不住性子找文件,使了个声东击西的招数就趁机逃走了。
乔楚生和白幼宁已经找到了批文,发现周科长是个惯犯,李亨利监工过的项目经他手的至少有八成。
叶轻闲被四哥烦了一天,实在是疲于奔波。扩地的事儿迫在眉睫,周科长找不着只能越级去拜访局长了。
晚上还特意在百乐门请局长吃酒,虽说叶松闲花了钱,但叶轻闲作为妹妹,有座位百乐门的东家,自然少不得作陪。
觥筹交错间,叶轻闲眼神飘忽,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徘徊的路垚,脸上笑意横生,跟局长陪了个礼先行退下。
生意还得是叶松闲自己来谈。
“案子还没破呢,就来我这儿消遣?”叶轻闲将他带了进来,特意找一个角落里安静的位置坐下,又让服务生端来两杯酒,“今天姐姐请客了。”
路垚还没来过百乐门呢,每每从门外走过都被白幼宁掐着胳膊不让进,“姐,你这生意不差啊。”
每天晚上百乐门都歌舞升平的,看样子都比自己这个做银行的来钱快。
叶轻闲递了一杯酒给他,“乱世里哪里能真的赚钱呢,不过混个温饱,让我手下人吃个饱饭而已。”
这话不是过谦,百乐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得吃饭,看着是赚钱,实际上养活这些人就得花上不少,再加上百乐门日常的开销,细算起来确实赚不得金满钵满。
“姐,我有个赚钱的好去处,你要不要听听?”路垚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被一旁的设计精巧的火柴盒吸引了视线,拿在手上把玩。
“喜欢就给你了,百乐门昨天店庆,晚上9点到12点在场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叶轻闲见他喜欢这个火柴盒,解释道。
随后叶轻闲翘起腿,托腮看着他,灯光晃眼,歌声乱耳,多少有些意兴阑珊,“你那个赚钱的事儿,说来听听。”
路垚也没想到叶轻闲这么爽快,果然是生意人,就是大方,“棉纱要暴涨,无论从报表还是股票来看,半个月内必涨无疑。”
“要多少钱直接说,”叶轻闲长叹一声,难怪路淼说自己弟弟是个钻钱眼里的人,“我没空跟你打哑谜。”
路垚伸出一根手指,眼神真挚地看向叶轻闲,心里叫嚣着:还是七姐有钱!
叶轻闲点点头,“十块大洋?我这就去给你取。”
刚起身就被路垚拉住了胳膊,抬起的双眼里都有水光,声音里满是哀求,“姐,一百。赢了咱俩对半分。”
叶轻闲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下来,“三土啊,这事儿不是姐不帮你,你现在是探案顾问,我给你钱,这事儿说不清了就。你可以去找楚生,他是你上司,一定会帮你的。”
“乖啊,想喝什么自己点,算在我四哥账上。”叶轻闲摸摸路垚的头发,匆匆离开。
“姐,咱们在商量商量啊,十块也行啊。”
找了一天的周科长最终发现死在了钟楼,路垚倒不是很意外,但是乔楚生和幼宁却诧异非常。
路垚躺在钟楼长椅上补觉,百乐门的酒确实醉人。
凶手完全没有方向,死者还又加了一个。没办法,路垚和白幼宁只能来到周科长家找线索。
路垚和叶轻闲对这些古董有一样敏锐的观察力,唐三彩深深吸引住他的视线,周太太甚至承诺,只要能找到凶手就将唐三彩送给他。
不过路垚更加幸运,比起叶轻闲,他还看到了隐藏在密码箱里的金条。
周科长也好、李亨利也好,都与礼顿肥皂厂有关,现在这个工厂已经成了唯一的线索。
乔楚生、路垚和白幼宁来找肥皂厂董事长了解情况,但董事长一直忙着接电话,路垚发现烟灰缸里面堆成山的烟头,在垃圾桶里面又发现了很眼熟的火柴盒。
路垚认定了董事长没有嫌疑,也不再浪费时间去盘问他。
“那个火柴盒有什么奇怪的?”乔楚生拿过火柴盒,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路垚速度极快地把火柴盒取回,“你好歹也是叶家未进门的姑爷,怎么一点不懂事儿啊。这是百科们店庆的纪念版火柴盒,案发当晚9点到12点在场的才会有。”
乔楚生双手抄进口袋,悠悠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你们在实业科找材料,我去看了看七姐。”路垚回答说。
白幼宁冷哼一声,“你是为了去要钱吧?我猜,七姐绝对不会把钱借给你。”
路垚竖起大拇指,“你可真聪明,七姐昨天接济了我——十块大洋。”之后看向乔楚生,“我说乔探长,就照七姐这个性格,你俩结婚以后,钱肯定不能给她。”
“为什么?”
路垚理所应当,“钱全给她了,你怎么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