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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望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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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楼
长河自南向北全长千余里,它发源于北夷境内的沧澜山,自东向西横穿北夷境内,在不周山改道往南,流水也开始变缓,长河是齐国这边的叫法,一般专指自北向南流经齐国的这一段,而北夷人称他们境内的那段为澜江。长河一路往南,流经须臾山再次改道往东,过了须臾山就是大周的国境,而流经大周境内的这一段是最长也是最宽的,时有灾害发生,称作青龙河。
而上京则位于青龙河的中上游,作为大周的都城所在,这里繁华无比,热闹无比,再加上近些年齐国请求休战,两国之间的往来不断,而齐国每年向大周纳的岁贡也颇丰,这上京的繁华更是犹胜从前。这上京九街十八巷,正中自然是那皇城所在,而内三街自然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之人,现如今最热闹的却不是这皇城周边的内三街。沿着内三街的彩衣巷往东走,穿过几条外街约莫二三里的路程,出街即见一栋高楼,这高楼两边也是鳞次栉比的竖立着无数大小商铺,但无一处有此楼之气派,黑底金字,上书三个大字——望江楼。正门上四个鲜红的幌子迎风而动,堂内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门口人来人往,无一不向人展示着这家酒楼的红火兴旺。如果你认为这仅仅是一家生意红火的酒楼饭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有熟客进门,对着小二右手拇指向前一指,小二会意,立刻高声喊道:“内堂贵客一位!”听到喊声,无论是忙着的跑堂伙计还是掌柜账房,一律退让出一条通往内堂的路来,在伙计的带领下穿过内堂,来到一面朱漆雕花对门前,伙计轻口门环,门会从里面打开,一名红衣女侍引领客人进去,伙计退下。
朱门一开,好一副清香怡人、桃红柳绿的醉人景色!这才是望江楼真正让人着迷的所在,无论你是达官显贵还是才子佳人,无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渔农工商,望江楼后堂,非请勿入!
望江楼的楼主蕊姬常年以白纱覆面,传闻她面容极美,年轻时在长河画舫上也是艳名远播,后嫁一巨贾为妾,不料那家主母善妒,一日趁家主不在,毁了她的容貌并逐出家门。那男人后来找到她,见她容貌已毁,定然已无接回之意,好在那人心肠不坏,给了她一笔钱打发了事。这蕊姬也是聪颖坚毅之人,后来几经波折流转,到了这上京,建了这望江楼,生意越做越红火,成了这上京城内人人趋之若鹜的所在。
与别处的秦楼楚馆不同,这里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不管是强权在身的皇亲显贵,还是称霸□□的穷凶极恶,胆敢用强,东楼上的瑶珠姑娘就会带着她手下的十二员猛将将人打个半死,然后从后窗丢进江里。这望江楼临江而建,西楼,就是一进门的酒楼饭肆。而东楼的主人就是这瑶珠,其人虽然貌美,却整天一副武人打扮,手下四女八男共十二名副手,女的好样貌不说,单这八名男将,也是个个身材健硕,眉清目秀,致使这二楼厢房里常常坐满慕名而来的女眷。没错,这又是望江楼与别处不同,在楼主红色名单上可以任意出入之人,有不少女眷,只不过非富即贵罢了。这东楼的客人多是好武之人,时时举办个比武博弈取乐,但是更多的是姑娘们的歌舞表演,边品尝望江楼特色美食,边欣赏歌舞取乐,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北楼主人锦瑟,平时妆容艳丽,媚眼如丝,善乐器,手下姑娘也是吹拉弹唱各有绝活。稍显冷清的是南楼,南楼素问,为人清冷淡雅,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又善六壬八卦,手下只有侍女两人。一般不见客,偶有拜帖递上,她也会选一两个清谈寡坐,待客以茶果,却是连酒菜都不奉的,而她还有另外一项工作,就是负责望江楼及各地分铺的账目往来。由于南楼清净,楼主蕊姬就住在她的楼上。
三日前,穆江宸就是在这望江楼上会见了青龙帮的帮主,人称江霸天的肖杰。如果说穆江宸是长河上的王,那这肖杰就是青龙江上的主人,而肖杰本人仗义豪爽,且成名已久。两人也算渊源已久,当年穆江宸初闯江湖,当时段瘸子想向肖杰引荐一下,希望肖杰能帮衬一二。没想到肖杰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直接传话“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在水里讨生活吗?娇生惯养的富家子跟爹娘赌气,报个澡盆呛两口水,回去哭爹喊娘叫两声得了,没真在水里滚过几轮生死的,在我这儿撑船都不配!”没想到几年后穆江宸名声大振,肖杰这才后悔当初鲁莽,好在近几年他与“一线天”南舵主方青山时有往来,数次拜托方青山安排相见,一为道歉,二为结交。
趁着这次秋巡的机会,方青山就安排了这次会面,没想到二人一见如故,把酒言欢一直到深夜,最后兄弟相称,离别时二人相约明年春天河开之时,肖杰去“一线天”总舵拜访。
兴尽之时,两人都有些过量,本可以进望江楼后堂找个房间休息,毕竟他们都是望江楼送过拜帖且在其红色名单上的人,只是肖杰一向讨厌脂粉之地,而穆江宸本人也从未踏入过望江楼后堂半步,故而肖杰在手下人的护送下连夜赶回了帮中,而穆江宸则在贴身侍从不苦和方青山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船上。倒是吴铭,宿在了瑶珠处。
喝了一碗醒酒汤,穆江宸睡下。到了第二天清晨,厨娘朱莹来送早点发现穆江宸昏睡不醒才发现不对,连忙叫不苦去寻吴铭。过了不到小半天的功夫,吴铭才姗姗来迟,一进穆江宸卧舱,却见朱莹正深色凝重地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而此时的穆江宸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方青山一脸怒气地站在一旁,两眼通红。
“怎么回事?!”
“不-苦-呢?”朱莹一字一句说得很是吃力。
“到底怎么?!不苦?他不是应该在主子身边吗?”吴铭又惊又急。
朱莹闻言一惊,看了看吴铭,
“不等了,吩咐下去,立刻开船!”朱莹本是厨娘的身份,此刻神情却说不出的威严,让人不能拒绝,方青山起身往舱外走去,路过吴铭时看了一眼,他固然有些鲁莽,此时也深知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转身出舱冲下面的舵把头大喊:“开船!立刻开船!”那人探出身子,“方舵主,不等雾散吗?”“不等!立刻!马上!”方青山的声音仿佛冒出火来,下面的人见状立刻急急忙忙四散开来,解缆绳的,起锚的,不一会儿,这艘两层的商船便缓缓地离开了岸,向着大雾中的江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