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李赵儿

1、引子

　　引子

　　江上，大雾弥漫。一艘商船缓缓行驶在浓雾笼罩的江面，船头影影绰绰地站着两个人影，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
　　“睡了吗？”一个冷冷的声音问道,说话的那人身材不高，一身黑衣在浓雾中显出若隐若现的影子，即使这样，依然能看出精壮干练。
　　“刚睡着。”回答他的是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瓮声瓮气的。
　　“可靠吗？”黑衣人问道，“里面那个。”
　　“我的人，信得过。”
　　“恩，好。”
　　“放心，我一会儿就进去守着。”
　　黑衣人转过身，剑眉，一双豹眼半闭，眉头微皱——吴铭。
　　“一线天”盟主陈江慕贴身护卫,也是他最信赖的人。
　　“莹姐走了”，年青人接着说道，“不苦... ...”他顿了顿，“还是没消息，我派人接着找。”
　　“嗯”
　　“你怀疑他？”
　　“找到再说！”吴铭深色阴沉。
　　“莹姐那儿，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必。”
　　“以前只知道她医术了得，厨艺也精湛，没想到...”方青山自嘲似地摇了摇头。
　　“进去吧，出来够久了！”吴铭打断他说道。

　　“好。”方青山也不恼，转身跟着进了船舱。

　　中毒

　　内舱，厚厚的帷幔遮住了舱外的湿气与寒气，床头上的小几上燃着一只油灯，借着油灯的光可以看到，床上侧卧一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盖着一方薄薄的毯子，露出白色的中衣，袖口领口绣着考究的花纹，正是“一线天”的大当家，穆江宸。离床不远的矮凳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一脸庄重地关注着床上的人。
　　舱门的帷幔被挑开，吴铭、方青山走了进来。那汉子连忙起身见礼，吴铭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怎么样？”方青山问道。
　　“没醒，脸色也正常。”那汉子答道。
　　“行，你先下去歇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是，我去舱外守着。”那汉子转身出去了。
　　吴铭在矮凳上坐下，“你也去歇会儿吧，两个时辰后过来换我。”方青山摇了摇头，往旁边走了两步，靠着舱门席地坐下，“我就在这儿吧，在这儿心里踏实。”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床上的人睫毛抖了抖，吴铭赶紧凑上前去，轻声喊道“主子，醒醒，能听到吗？醒醒！”似乎是听到了喊声，穆江宸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似乎又要睡去。“主子，醒醒！”吴铭提高了声音，语气也焦急起来。
　　“是醒了吗？”方青山这时也迅速凑了过来。
　　“主子，醒醒！”
　　“大当家，醒醒！”
　　睫毛又抖了抖，须臾，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吴铭赶紧递上手，扶着他慢慢坐起来，案几上的灯光映在那人的眸子里，一闪一闪，那眼光慢慢从迷茫到清晰继而到凌厉。
　　近几年穆江宸也算声名鹤起，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凭借一己之力用短短五六年的时间荡清了作乱多年的水匪渔霸，收服了长河沿岸三十六帮，组建“一线天”，成为了这条河自动到西唯一的主人。这河绵延数百里，无论是过往的大小船只，还是沿岸的士农工商，只要是在这范围内讨生活的，都得仰仗“一线天”的看顾。

　　“大当家，药！”方青山递过一枚棕色的药丸，连同一杯温水。
　　“什么时辰了？”穆江宸服下药丸问道，声音中还略带一点久睡刚醒的沙哑。
　　“申时刚过。我们离开上京两天了，”吴铭轻声回答，“莹姐已经上岸了，我们约好七日后在清江渡口会和。”
　　穆江宸的神色暗了暗，握住杯子的修长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吴铭见状连忙接过杯子，“不苦还没回来，已经派人去找了。”
　　“你怀疑是他？”
　　“也不是怀疑，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他又在这个时候忽然消失，难免多想一些。”
　　“先找到再说。”
　　“是！”
　　方青山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粥,“大当家，趁热喝了吧，下次醒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穆江宸接过粥碗并没有喝，对着粥碗愣了会儿神，继而轻笑了一声，像是冷哼，又像是嘲弄。
　　“主子，别想了！”吴铭心下不忍，他对这个小他几岁的主人从来都是恭敬有加，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大当家，您吃了粥先休息，事情总会解决的，莹姐不是说了吗，这毒能解，等莹姐回来您就能好了！”方青山本不善言辞，此时越说越激动，眼圈竟也隐隐发红起来。
　　“够了，青山！”吴铭打断他，转眼担心地看了看穆江宸，他跟青山的担心是一样的，不，不只是担心，还有很多别的情绪，一时堵在胸口不是该如何疏散。而他的主人，此刻的心理要比他俩更压抑复杂的多。
　　好在穆江宸此刻并没有什么反应，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低头一口口吃着碗里的粥，吃完后把碗递给青山，低声到了句，“有劳，”接着说道，“盟里暂时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除了我们几个，应该还没人知道消息，我们也是按照之前的巡视路线行进的，如果到了分舵渡口，您不方便下船，我和吴先生知道怎么应付，反正大家也都知道您不喜那些接风应酬，理应无甚大碍。”
　　“主子，还是先躺下休息吧。”吴铭忍不住又提醒道。
　　“好吧，有你们在，我很放心。”穆江宸轻轻地躺下，吴铭顺手帮他盖好毯子。
　　“如果真这样睡去了，也未尝不可。”穆江宸轻叹道。
　　吴铭、方青山闻言皆是一惊，忙转头去看时，那人已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