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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以后不要自己出来,听明白了没有 ...

  •   “算……算了吧,我……我这件也还能再穿穿……我……”柳春胭眼睛瞪的老大,常溥淮温柔地打断他,“你现在要单独给我唱戏了,对吧?我是总司令,你穿身新衣服唱戏也不丢我的身份。”

      常溥淮今晚温柔的跟滩水似的,“牛奶再温一遍?”

      “来……来点糖可以吗?”柳春胭紧紧地捧着杯子,整个人还是局促不安,“那个衣服……谢…谢谢常总司令!”

      常溥淮盯了他好一阵,摇着头轻叹:“小孩儿,你这毛病得改改,我说过……”

      “谢谢四爷!”柳春胭觉得自己说话不要钱似的,后知后觉又反应过来,“不是!你叫我小孩儿?我都二十有一了!你才小孩儿呢!”

      “我二十有九了跟你比起来你不是小孩儿吗?”常溥淮挑着眉笑道,“八岁,对我来说你不是孩子吗?”说完揉了把头发,笑的特别舒畅开怀,多日来军统里的烦心事都被一扫而空。

      他只觉得跟柳春胭聊天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有所顾虑八面玲珑,可以畅所欲言,甚至可以放下身份去逗逗耍耍这个长得好看的唱戏的小孩儿。

      还可以听听他正儿八经地唱戏,可以跟他偶尔扯扯皮再哄好,听他百般不情愿又别别扭扭地喊自己一声“四爷”。

      常溥淮还觉得柳春胭踏进房的那一刻,本来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冷冷清清的偌大的房子里也有了点人的气息。

      他端着空了的牛奶杯进了厨房,往里边添了半杯牛奶,加了两勺红糖和一丁点姜汁——今天淋了雨,得暖暖好别寒了身子。

      端出来,柳春胭喝了一口就皱了整张小脸:“这里边除了红糖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姜汁,暖暖身子,上次医生说你底子不大好。”

      常溥淮靠在沙发边,手里批着几份无关要的文件,心里却记下了——这小孩儿就喜欢甜的,不喜欢姜味儿。

      当柳春胭再把那杯牛奶皱了脸喝下去后,常溥淮自然而然地接过杯子往厨房走去,“睡觉去吧,去漱漱口免得生了虫牙——有事?”常溥淮微微侧了身子,看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柳春胭站了起来,还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我洗吧。”柳春胭憋不住了,本来寄人篱下已经够添麻烦了,又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军阀总司令去帮他洗杯子。

      谁知常溥淮直接拉上了厨房的滑动门,留下柳春胭一个人懵在原地。却也只能作罢,乖乖的洗漱睡觉去了。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常溥淮才轻轻拉开厨房的门,低着头忍不住笑了下,手里还拿着个沾着泡沫的玻璃杯。

      柳春胭乖乖的洗漱完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房间不是他原来的房间,睡的床也不是他原本的床,空气里充斥的也不是他原来的气息。

      房间的风格是西洋式的和他原本那古朴的小房间大相径庭,导致了柳春胭第一天晚上就失眠了。

      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北平的第一缕阳光笼罩了大地,扫除了大梦的一夜荒唐。柳春胭才合上眼没多久,就隐隐听到走廊上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想起昨晚常溥淮让他早起一点。下床时,腰间酸痛的让他抖了一下,柳春胭心里犯嘀咕:他一个小老百姓,哪里会睡得惯这西洋的软玩意儿。

      常溥淮承认他被柳春胭的样子吓了一跳。本来水灵灵的眼睛此时双目通红,眼下一片厚重的乌青,身上套着他自己带来的衣服,棉麻的,薄得很,跟落入狼群的小鸡崽儿似的。

      “早……哈啊——”柳春胭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昨晚睡的不好吗?”常溥淮拿了糕饼和牛奶给他,“我没雇佣人,早餐都比较简单你凑合吃点。”“还不是因为……我看书看的有些晚了嘛。”

      柳春胭把想说出口的那句“你家床太软了”咽回肚子里,本来就住在别人家,哪里好挑三拣四的!

      柳春胭看了眼常溥淮拿给他的早餐,“早餐?我吃的不多随便吃点就好。”常溥淮早就吃过早餐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今日的报纸。他拣了块儿绿豆糕,“唔好香啊哪里买的?”常溥淮只是笑笑,“喜欢?以后多买些来就是了那小店难找的很。”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常溥淮就放下报纸,站起身,柳春胭却发现他今日难得没有穿军装,黑色的长衫,衬的气质温润。

      “哎等等——”常溥淮从小衣帽间拿出一件外套,“套着,你那件太单薄了,北平的秋天还是凉的很。”柳春胭乖乖的套上了衣服,看见常溥淮顺手拿了把黑色的雨伞。

      “毕竟我在北平算是还有点身份的,政敌很多,恐怕他们拿这些小事而做文章。小孩儿,你不知道军统里的人都有多可怕。”

      “军统里,你可以信任我可以信任陈训,但其他人万万不可相信!”柳春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常溥淮轻微地闭了闭眼,心里却还是摇了摇头:也还是个孩子,也还怎么都不懂。

      他要隐蔽一点,再隐蔽一点,不要把这个唱戏的小孩儿牵扯到军统去,不要让他成为军统内部制衡他的把柄。

      好在柳春胭并没有多想,只是乖乖的跟在常溥淮身后,并一言不发。“喜欢什么样儿的呢还是照原来那一件做呢?”常溥淮突然开口问道。

      “都……都可以,你觉得怎么好看怎么来。”柳春胭愣了一下,脸居然猝不及防地红了。这些细节被常溥淮尽数收入眼底,他还发现,在黑伞下面,柳春胭肤白如瓷,长期画着油彩的皮肤却还是那么水嫩。

      果然年轻就是好。常溥淮在心底叹了口气。

      突然常溥淮眼角瞥到了一个人影,拉着柳春胭闪进了一条七歪八拐的小巷里,走了没几步后常溥淮终于看不到人影后,才拉着处于发懵状态的柳春胭停下脚步。

      就在刚刚那段时间里,柳春胭明显感受到了常溥淮突然紧绷了起来。

      “过几天你不要一个人出来,想买什么早上告诉我,找陈训也行,或者你去军辅大院坐着。总之不要一个人上街,听明白了没有!”常溥淮板着脸,厉声说道。

      “好……好……那么大声干什么……”柳春胭缩了下脖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阴沉可怕的常溥淮。“抱歉,北平,很快就不太平了……”常溥淮此时的声音极轻,若不是这条小巷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这句话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柳春胭摇了摇头,平时常溥淮总是和他扯扯皮,今天见识到了常总司令的警觉和气场。

      常溥淮阴着脸,柳春胭也不敢出声。“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常溥淮偏过头看着柳春胭,狭长的丹凤眼深不见底,柳春胭第一次发现常溥淮的眼珠如此漆黑,却偏又折射出不同的色彩,变化讳莫。

      “那个人,是坏人吗?我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柳春胭低下头,一边慢走一边摸着下巴。突然他觉得常溥淮在他手心上写了几个字,便话音一转,“还有多久才到?”

      常溥淮满意的笑了笑,指了指前面一扇隐蔽的小门。轻轻推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田叔。”常溥淮收起了伞,“我带人过来做身长衫。”

      那人明显是起了身,藤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脚步声明显近了,柳春胭一抬头,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有些不可思议。

      “田老先生?”柳春胭极力遏制自己的激动,“您怎么会……”“呴,春胭,没想到我会来做衣服吧?”田震东捋了捋长长的胡须,苍老的脸上盛着笑意。

      “您,不是,就我您还记得我呀!”柳春胭激动的语无伦次,“我还以为您……”“退休去了享福去了?我个老头子了戏也不中唱了过来做做家里的旧活儿。”他顿了顿,“春胭呐,出息!师傅没白教你!这第一名伶还是咱们的门第相传呢!”

      这田震东不是普通的裁缝,他正是柳春胭的第一代师傅,把他带入北平梨园的引路人,更是柳春胭的恩师,也是过去那个年代的北平第一名伶!

      常溥淮静静地在旁边听着他们交谈,他知道柳春胭唱功深厚,竟未想到柳春胭的师傅竟是田震东!

      “小淮啊,做身衣裳这是给春胭做的罢?你们这些司令的衣服我老头子可做不起咯。”田震东还是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尺码就不必量了,我心里有数儿!去吧,看看要什么料子花色的。”

      “灰色和青色的,怎样?”常溥淮偏过头问正在发呆的柳春胭。“啊?啊好啊。”柳春胭回过神,“随便做做就好。”

      趁着柳春胭在铺里头逛来逛去的时候,常溥淮低声地跟田震东说,“田叔,用最好的料子,除了青灰的这两个外,再做一件红的,跟戏服差不多那种。对了,别和柳春胭说。”

      柳春胭逛了一圈回来后,常溥淮推开门,拿起了伞对柳春胭招呼着,“走吧。”田震东只是在柜台后笑。田老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老莫名其妙的笑。柳春胭心想。

      把柳春胭送回去后,常溥淮又叮嘱了一遍他:“过几天你不要一个人出来,想买什么早上告诉我,找陈训也行,或者你去军辅大院坐着。总之不要一个人上街,听明白了没有!”

      等他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后,常溥淮来到一个电话亭拨通了内线。等内线转到陈训时,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同时开口道:“他们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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