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的死不了》niadie

5、第 5 章 离别来的速

　　离别来的速度太快了。

　　第三天吃过早饭，王妃的贴身侍女就来传话：“王妃已命人收拾好姑娘的东西，车马已备好，姑娘启程吧。”

　　彩彩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东西，她没法用没收拾东西这样的借口来让自己留下。

　　“好，我这就去。”彩彩回答。

　　这间房在王府并不算奢华，一个小厅，里面是卧室，门外是个极小的花园，花园里有两棵树，树下有石刻的棋盘。

　　这六七年光景，实在难以记清每天发生了什么，但她记得那个人来教她下棋，也记得他在小花园里种的腊梅开放的时候，他们一起在雪天看腊梅，还有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就在院子里搬个小凳子懒懒躺着晒太阳......

　　她没什么收拾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府的。她再一眼望过去，企图记下这屋里的一切，好让自己以后想起来，都能记起里面的陈设。

　　王妃早就在门口等着，马车已经备好，见她过来，伸手去扶她：“妹妹，你不要怪王爷，王爷他有大事要做，我很感谢妹妹这几年在王府，若是没有你，我也不知道王爷会怎样，王爷和我说，你是他的支柱，当年救你回来，本就是无心之举，没想到你一直很坚强的挺下来了，王爷说每次想到你，他都有动力。”

　　“前连天，王爷让我为你准备行李，他说你来时一身轻松，他想你走的时候，能有人送你。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还有一些银两和干粮，让你路上用，马和车夫，都是王爷挑的。还有这个，”

　　王妃从怀里拿出两快一模一样的玉，雕刻成鱼的样子，栩栩如生。

　　“这本是王爷贴身的玉，他已佩戴多年，不久前让人将它分开，重新雕刻成两快，其中一块王爷给了我，另一块，是给你的，王爷说愿你以后求鱼的鱼。”

　　“王爷他......”

　　“王爷说了，他不见你，你平安，他就放心了。”王妃宽慰她：“你就放心去吧。”

　　涂山彩彩坐在马车里才发现，原来自己连件像样的回礼都没有，她环视周围，把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拔了自己狐狸尾巴上最柔软的毛，做了一只毛笔。

　　王妃刚转身回府里，身后婢女提醒她涂山彩彩飞奔而来，她停下，看到涂山彩彩手里握着一只毛笔跑的气喘吁吁。

　　“王妃姐姐，帮我给王爷，这是我所有能回赠他的，感谢他当年救命之恩，也感谢他多年照顾之恩。”彩彩说完，又飞奔回马车上。

　　马车渐渐走远，王爷从偏门走出来，王妃把笔给他：“王爷看到了，人已经走了。”

　　他手指拂过笔尖，看向彩彩马车的方向，马车已经走远，渐渐地看不清了。

　　那之后，涂山彩彩回了妖界，人间之物不能通过妖界，这块鱼样的玉佩被她放在妖管局，渐渐淡忘。

　　多年之后给新来的妖使腾位置，这块玉才被翻出来，涂山彩彩瞒着妖管局偷偷去了趟人间，去看了那位那位王爷。

　　王府的位置未变，只是萧条了许多，仆人走的差不多了，原来打理的很整齐的庭院，现在长了些许杂草。

　　“请问，这是恭亲王府吗？王爷可还尚在？”彩彩拦住路过的小女仆。

　　“王爷病种，拒不见客，姑娘请回。”

　　“麻烦姑娘将此玉佩交给你家王爷，我就在这里等，若他不愿见我，烦请姑娘通传我一声，我立刻就走。”彩彩将那玉佩交给小仆。

　　“姑娘稍等，我去回禀王爷。”小仆拿了玉佩往里间走。

　　不一会，小仆回来：“姑娘请随我来，我家王爷愿意见你。”

　　王爷躺在床上，容颜早已苍老，彩彩仔细辨认，才依稀从眉眼间看到那人年轻时的影子。

　　他屏退身边人，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涂山彩彩两人。

　　“我总想着，再见你一次，盼来盼去，如今总算心想事成。”他朝彩彩招手。

　　彩彩走过去，问他，你不怕我吗？

　　“当年都不怕你，如今怕你什么？”他咳嗽两声，身子都跟着抖。

　　彩彩坐在塌边，笑道：“王爷，你老了。”

　　“岁月催人老，那么多年过去，怎么可能不老。”

　　原来当年彩彩离开后，皇帝病死，死之前留下遗诏将政务交给八位大臣，并没有给王爷这位弟弟留下任何权利。

　　王爷为了自保，也为了大清的将来，联合两宫太后除掉了八位顾命大臣，王爷开始了他长达二十多年的摄政王的人生。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寻求救清的方法，甚至开始学习西方技术，企图用西方先进技术来解救危机中的大清朝。

　　年老后被太后猜忌，一直得不到重用，家道慢慢中落。

　　彩彩安静的听着他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这个男人已经很努力了，他让将死的大清苟延残喘的残存了几十年。

　　待他结束，彩彩问：“可后悔？”

　　他回答：“于国于家，我已竭尽全力，并未后悔，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耿耿于心。”

　　彩彩问：“何事？”

　　老王爷从枕头下拿出一幅字，慢慢摊开：“你可认得？”

　　彩彩摇头。

　　“这是你第一次帮我磨墨，你磨得一点也不好，一会轻一会重，导致这磨一会浓一会淡，一点也不均匀。那日我写的这幅清静经，一点也不清静，我的心和你磨的这墨一样，起起伏伏。”

　　他越讲越小声，仿若那年的年轻男子，在那个夜晚问她：“你可知王妃的妹妹意味着.......\"

　　“你，你心悦我？”彩彩大为震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心上人。

　　“可是不信？”王爷虚弱笑笑，“罢了，都不重要，我一直无法释怀的那件事，就是你，下辈子，我想教你研磨，再也不要让你浓浓淡淡，乱我心扉。”

　　“你想教我吗？不用下辈子，现在也可以的。”涂山彩彩拉住他的手：“明日我还来，你好点就可以教我。”

　　王爷眼神明亮起来：“你明日，还来看我吗？那我可要快点好起来，我要教你研磨的，咳咳......”

　　他咳起来，这次咳得厉害，咳出血来，彩彩捏起他的手，想给他注入妖力，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不起作用，她回过神来，他是人类，是无法承受妖力的。

　　涂山彩彩急了；“不管用，怎么会不管用。”她尝试着再次注入，还是以失败告终。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涂山彩彩说道：“名字就叫涂山彩彩，是狐族。”她抬头看了眼他，发现他并无害怕之意，索性摇身一变，变回原身，是一只雪白的白狐。

　　“你不怕吗？”涂山彩彩变回人样，“对不起，我，我救不了你。”

　　“真漂亮。我原以为鬼怪故事只在传说里，没想到，今日真被我遇上了，如果有来生，我定不要你做我妹妹......”

　　她还未说完，门口小仆传来：“王爷，今日用药时辰到了。”

　　王爷让小仆进来，喝了药，对彩彩嘱咐：“今日说的太多，竟有些累了，明日你早些来，我教你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