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的死不了》niadie

6、第 6 章 四月的京城

　　四月的京城依旧透着冷，风吹得猛的时候感觉连上刀刮一样。

　　彩彩估摸着自己这算是起的算早了吧，毕竟太早去别人家也不太礼貌，她特意去东市转了一圈，想去买多年前那家常买酥油饼的店铺，转了半天，确是无功而返。

　　等她慢悠悠转到王府的时候，满眼的是满眼白色。白色的灯笼，人人换上了白色的素服，彩彩心中闪过一丝不妙，丢下酥油饼朝昨天去的房间里奔去。

　　“原来那天晚上，他就已经去世了，为了见他一面，我还闯了趟地府。”涂山彩彩说道。

　　“行吧，讲到这里吧，我给你写信给钟毓堂，你这故事，我都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笑道。

　　大概和现在人世间其他的小说上写得差不多，涂山彩彩去地府找了他，后来又找到了投胎的他，两人渐渐发生了些什么，到了这一次，估计投胎出来是个病秧子，涂山彩彩情愫已种，怎会不想方设法救他。

　　他的故事，听起来也没多特殊，和大街上、网络上那些小说一个样样，连晋江上那些小说写得都比他的要跌宕起伏，有趣得多。

　　再听下去，我还如泡在网络里读一天网络小说呢。

　　我把写好的信交给彩彩，嘱咐道：“临川之海的入口处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偶尔会有一只黑色的鹩哥，那只鹩哥是专门送信的，你去到之后，若是他在，你把信给他，他自会带进去，若他不在，你就等几天。”

　　彩彩接过信，问道：“这次算我欠你人情，你可有想要的东西，刀山火海，我必定给你取来。”

　　“若是真想谢我，不如继续帮我寻人，酬金照旧。”

　　“我就知道，哎，罢了罢了，我帮你找着吧，有消息就通知你，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找了那么多年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知道她要走了，让她稍微等一下，我去楼上拿来小包草籽给她。

　　“这是雏摩要的东西，刚好你来，帮我带给他。”

　　“这是什么？”涂山彩彩说着打开打结的布袋，粉红色的草籽露出来。

　　“这是粉黛乱子草，可以让人失忆，雏摩说妖管局办事，偶尔会被人类看到，法力消除记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哦哦，知道了，我拿给他，那我就走了，若他有救，必定带她回来谢你。”涂山彩彩转身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此次及天之乐，你去一趟吧。”

　　我点点头，我准备去的。

　　“那我走了。”她终于离开。

　　窗外还在下雨，比早上更大。

　　“要不，我们两关门一段时间，去一趟雍都？”我用手指小心翼翼戳一下猫。

　　猫跳上另一张椅子，换了个姿势依旧盘着。

　　不理我？

　　我走过去，把他拎起来放在我腿上，“反正，这世间能试的方法我都试了，跳海，跳楼，撞车......甚至还去欧洲找吸血鬼吸血，那么多方法试了都不管用，这次就去一次看看嘛，反正能遇到不少熟人呢。”

　　鲨鲨从我怀里跳下地上，看着我叹气，我知道他反正妥协了。

　　“你真的，那么想死？”鲨鲨变回人样。

　　“哎，你变身去下厨房嘛，这屋子里都有监控啊，万一哪天被人看到，又得搬家。你说的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别的人想长生不老，那是他们没有真的感受过，在这世间孤独的活着，想尽一切办法想去死，但是你发现你做不到，我之前去马里亚纳海沟，那里据说是人类能探测到的海底最深处，根据科学的说法，海底的压力足够将我撕碎，但是我去了那里，发现那是骗我的，对我根没用。”

　　想起这个我就想笑，当时看电视，说是大海的压强能够碾碎一切生物，所以海洋生活在海底都没法生存，于是我就踏上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渊。

　　我不用呼吸，没有感觉，所以刚开始的时候绑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它往下坠，带着我也往下坠，后来石头慢慢被碾碎，带着我快速向下的物体消失，我下降的速度慢慢慢下来，于是我就这样睁着眼睛慢慢往下。

　　阳光早就透不下来了，海底静静的，对我来说就像是在没有灯的漆黑房间里，周围没有生物。

　　我坚信自己一定会到达最深处，最深处一定有可以碾碎我的巨大力量。

　　然而等我落到最底下，踩在海底的岩石上，我也没有被人们说的巨大的压强所碾碎，我甚至开始怀疑，人类是不是到海底不够深，所以研究的结果与我不同。

　　我试着喊叫，在漆黑的海底，我就想瞎子一样，声音消散在海水里，回应我的，是无声的大海。

　　让我感到害怕的，不是这幽深的大海和无边的黑暗，是这异于他人的恒久长生，多年前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多年后我没法选择自己的死亡。

　　人们说的生死由命，可我，我是什么呢。

　　我在海底躺了一年多，本想着若是生命非要让我有一个选择，我选择这里也不错，只要我睡着了，即使没死，也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只要没有人叫醒我，我就可以永远睡在这里，就像进行一场漫长的休眠。

　　突然有一天，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赵绚，赵绚......”

　　我醒来，在海底磕磕碰碰寻找许久，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我辨不清方向，不多久，海底恢复一片安静，那声音停了。

　　我从海渊回来，雏摩才告诉我，我已下海一年多，起初他还下海找我，结果海底压强差点撕碎他，后来他合众妖之力在海底搜寻我，最终无功。

　　别人眼里我越是牛逼，我就越是害怕，为什么我就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呢？活个短短几十年，或者和妖类一样，虽然寿命长一点，但是会受伤，会死亡，有喜怒哀乐，有酸甜苦辣。

　　海底听到的声音，我也一直耿耿于怀，我查阅多种资料，也让雏摩帮我询问是否有海妖是生活自海底的，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一来我听到的声音太没有辨识度了，就只是呼唤我的名字，二来，海底那么深的地方，估计那么几千年来，也没有谁到达过，何来记录的信息。

　　但是我在意的是，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