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的死不了》niadie

3、第 3 章 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前，那时候还是清朝。

　　清政府软弱无能，被西欧列强侵略，大清的国门被高鼻梁的外国人用炮火轰开，在经历了鸦片战争后，财库亏空，国家已经没有什么自救的精力和能力了。

　　妖管局为了不让妖怪趁乱作案，召回了大部分在人间的妖类。

　　那时候涂山彩彩刚被选为妖使不久，来人间的经验尚浅，又赶上战争，妖族里有几个趁乱作祟的家伙，忍受剜心之痛拒不受召，强留人间作祟。

　　没有了心的妖类称为堕妖，堕妖想要活命，就只能吃人，依靠人的精气存活。

　　堕妖违反天理，残害人类，在妖界，只要出了堕妖通缉令，堕妖就是妖界所有人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在人间的妖类也要对堕妖进行追捕，同样，人间的驱魔师捉妖师也就是专门为了捉堕妖而存在。

　　那时候妖管局既有内忧，又有外患，管理人员每天加班加点，妖使每天满世界寻找堕妖，只希望能早点抓捕归案，别再祸害人间。

　　那时候在清朝最强大的堕妖的黑熊皮奇，清朝人吸食鸦片，他就在鸦片里混入致人疯魔的幻剂，残害了很多人类。由此吸食了很多人类的精气妖力大增，成为整个妖界在人间的大敌。
　　辗转周旋多年之后，妖界妖使终于将皮奇逼至极北之地，在极北之迎来大战，涂山彩彩在大战中被黑熊胆汁灼伤心肺，妖力大减，仓皇逃跑保命。
　　黑熊胆汁剧毒之至，涂山彩彩仅存的法力无法支撑回妖界，晕死在逃跑路上。
　　等她醒来，已经在人类家里床上。
　　涂山彩彩被人救了，她在这个人家里一边养伤一边躲避战乱。
　　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清朝那时候唯一的亲王，当今皇上的弟弟。
　　涂山彩彩在王府里呆着养伤，一方面等着其他妖使捉拿皮奇的结果，一方面想扫除皮奇的残存势力。
　　王爷对她是极好的，礼遇周到的同时进退有度，从不逾矩，他下朝了会顺路来看看她的伤，也会偶尔问问太医她的状况。
　　在一次询问时，太医说了一句:“小姐体质特异，半年前心肺皆受损，属下断言小姐已是油尽灯枯之势，如今诊断，却是好的差不多了，生机活跃，属下行医半生，着实没见过此等恢复之快的病历，小姐夸赞属下用药一针见血，然属下开的药方尽是些生精活血的普通药材，只能吊着小姐一口气，如若让小姐似如今这般，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爷回复知道了，让太医依旧隔三差五来给涂山彩彩问诊，其他并未多言。
　　涂山彩彩在王府呆了大半年，和王爷已经很熟络，偶尔他在书房看书是涂山彩彩也会跑过去嘻嘻哈哈的打扰王爷。
　　冬天时候下雪，很冷，涂山彩彩在书房陪王爷写字，涂山彩彩自告奋勇帮他磨墨，怎奈从不从事此时的她一会轻一会重，磨出的磨一会淡一会浓。
　　王爷的白宣上一会淡一会浓，可怜了这上好的徽墨。
　　涂山彩彩未经人事，自然不明白男女关系的界限在哪里，所以在她享受着磨墨时光的时侯，王爷家的王妃已经盯上了她。
　　王妃知道她来路不明，无法嫁给王爷，于是这位大度的王妃向王爷进言，说要和涂山彩彩结为姐妹，这样涂山彩彩在王府有正当理由呆着，既不会让下人说三道四，也可以光明正大留在王府。
　　涂山彩彩自然高兴的答应，不久前雏摩传信息来给她，说是皮奇已被捉拿，然皮奇在人间经营多年，总还会有漏网之鱼残存，让涂山彩彩留在人间调查。
　　对她来说，王府好吃好喝，吃穿不愁，岂不快哉，与其寻觅他出，不如在王府好好待着，慢慢查。
　　亲王妃认妹妹，自然少不了宴请八方，在王府宴会前一晚，王爷来彩彩房里，柔声问她：“你可真的愿意做王妃的妹妹，若是不愿，我可以……”
　　涂山彩彩打断他：“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的，王妃姐姐对我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多一个姐姐疼我我怎么会不愿意。”
　　“你可知王妃的妹妹意味着……”
　　“我知道啊，以后你就要是我姐夫了，王妃姐姐已经和我说了。”涂山彩彩笑得灿烂。
　　话已至此，年轻的王爷也不再多言，叹了口气，嘱咐她好好休息，遂关门离去。
　　多年后彩彩才明白他那句“你可知王妃的妹妹意味着……”，意味着你我从此就只能是姐夫和妹妹，意味着从此整个北平人都知道王妃大度，招认一直住在王府的来历不明的女子做妹妹，意味着若是哪天我不愿意你仅做妹妹的时候，也没法不做妹妹。
　　日子平淡过着，涂山彩彩一边在王府好吃好喝呆着，一方面暗中找出来好几处皮奇的属下。
　　那位大人虎门销烟之后，再无大肆主张禁烟之人，整个清朝吸烟之人反而越来越多，整个皇都地下烟市的生意如火如荼，下至贫民百姓，上至王公贵族，都在丧心病狂想办法买烟。
　　一日王爷上朝回来，怒气冲冲冲进书房，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稍微有人靠近书房就从书房传来摔瓶瓶罐罐的声音，两天两夜无人敢进去。
　　涂山彩彩也是趁着守门的打盹的时候拿了食盒偷偷溜进去，王爷缩在书房的桌下，头发凌乱，身上朝服已脱，凌乱的散在地上，身上仅穿一件素色长袍，整个人精神焕散，胡子拉碴，全无平时的英气。
　　涂山彩彩放下食盒，盘腿坐在他对面，原本木讷的人，抬眼看见涂山彩彩，突然一把抱住她，喃喃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
　　彩彩伸手回抱他，王爷伏在这个女子肩上，轻轻哭起来。
　　年轻的帝王，年轻的王爷，一母同胞，帝王想用帝王之威来降伏群臣，年轻王爷趁着兄弟情恃宠而骄，天子自然面上挂不住，两虎相争，胜利的只有一方，年轻的帝王最终罢免了王爷职位。
　　彩彩连哄带骗终于让王爷吃下一些饭食，又连哄带骗哄他闭眼眯一下，王爷断断续续说着他的理想，说他想在在乱世救国救民于水火，然天不遂人愿，一身抱负满腔热血无处施展。

　　涂山彩彩一面安慰他，一面心疼他。她没经历过这些，没法理会这种苦楚，但她还要做出我很懂的样子，好安慰这个人。

　　王爷罢官赋闲在家一年有余，家里偶有来人，与他在书房里谈事情，每次送客出门，他都仿佛老了十岁，无事的时候，他就在书房里呆着，也不说话，安静的写写画画。

　　王妃一开始对彩彩并不亲热，在她眼里，任何接近王爷的人，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她懂得不管这个家有多少妾都只会有一个妻，但是她并不愿意有另一个人夺走其他人说有的爱，雨露均沾和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若是自己不是那一瓢，自然宁愿没有那一瓢的存在。

　　这几年她虽不待见彩彩，可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彩彩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却也是她心头上的刺，王爷和她从无逾矩，但她都知道王爷对彩彩是多么与众不同。

　　王妃有时候去书房陪王爷，王爷半天也不和她说一句话，后来她每次去，就拉上彩彩，对王爷说彩彩闲着无聊，过来陪王爷说话，以来二去的她发现，彩彩在的时候，王爷话多很多，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王妃一边忍受着内心的嫉妒，另一方面又是看着自己丈夫欣喜的样子，她只能把苦水咽下去，表现出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彩彩不懂时势，她不知道这个王朝正在一步步走向毁灭，她看见的，是这个二十多的年轻王爷一夜一页做在书房，彻夜亮灯，叹息的次数一次一次变得更长、更重，她能做的就是陪他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开心点，好感染他，让他也开心点。

　　几年之后，英法联军击溃清军主力，皇帝闻讯，逃亡热河行宫避难，之前一直备受冷落的王爷在群臣的举荐之下临危受命，担任议和大臣，全权接手和联军议和事宜。

　　王爷每日早出晚归，彩彩很少能见到她。晚间时候，彩彩正准备歇下，门外小仆慌慌张张跑来，说：“姑娘，王爷回来了，在祖宗祠堂，王妃差奴婢过来请姑娘过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