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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柳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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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袭很快后悔抬头。
某个犯浑的傻子偷偷摸摸打着灯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碰上了冷若冰霜的柳袭。
“易晗昽你是人吗?”柳袭翻白眼,“刚才你还颤颤悠悠怕这怕那,现在你就敢出来了?你怕不是鬼上身了吧?啊?”
易晗昽面色明显是惊恐的,但听到柳袭这样的话语竟不可思议的安下心来。他吞吞吐吐道:“我……我才……不是鬼上身,我是……我是碰上鬼……鬼打墙了。”
这运气爆棚啊。柳袭一脸平静的给出评价。
不过多个累赘到底还是有好处的,楼上的声音没了。
当然,孰是孰非,其实还说不清楚,说不准,那什么东西现在就被易晗昽吓下楼了呢?
麻烦。
易晗昽神经兮兮的朝柳袭身边靠了靠,活像报团取暖的野狗蹬鼻子上脸,死活不放手,柳袭满脸鄙视和嫌弃,一脚踹过去,“逸捍龙你给我滚!”柳袭骂道。
易晗昽带点戏多的哭腔:“柳袭你眼瞎?那里有东西看不到?”
柳袭冷静地回道:“真是可怕。你把那东西当那是你的师兄吧,当做高冷禁欲系师兄不要靠近。”
易晗昽嘀咕一句“那不就是你吗”到底是不再哼哼唧唧了。
芩栎可真是个好师父啊,来这种地方的人怕的倒不是不会武功的蠢货,而是遇见什么都哆哆嗦嗦躲在身后的呆子弱鸡,芩栎挑人的水平真是愈发精练“可靠”啊。
“易晗昽你给我滚回去睡觉,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到这地方来,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再不滚我就把你锁在这地方喂鬼下饭。”
易晗昽还是一脸茫然的神情,他又一次不知道自己哪个举动刺激到了柳袭万般“脆弱”的神经。
柳袭这话颇有点赌的意味在里面,谁也不能保证那个杀人的东西就在这个地方不出去,或者,杀人的东西不止一个,外面也有。
但易晗昽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让柳袭体内的毒蛊发作的更厉害,易晗昽来这里毫无意义。
易晗昽满面的纯良无害,只有客栈的房间知道他是吃错了哪药铺的盗版绝症药才懵懵懂懂的找到这,如果让柳袭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商铺,柳袭会二话不说砸摊子。
易晗昽欲言又止,最后傻愣愣重复了一开始他的话,“我……我遇见了鬼打墙了呀?”
柳袭头也不抬,继续配药,“师父难道没告诉你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易晗昽惊呆了,面露惧色,“记性真好,师兄。”
“你最好死之前不要叫我师兄,烦,犯嫌。”柳袭终于把药找齐配完了,他朝易晗昽眼含深意地瞪了一眼,道:“拿个……擀面杖,捣东西。”
……
“哝,就是那个……对,玉兔捣药的那根棍子。”
……
一阵无言。
易晗昽默默打着灯笼窸窸窣窣找了一阵,翻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成两截的捣药棒。
柳袭勉为其难将就用用,捣了个“坑坑洼洼”,易晗昽直呼“不忍直视”后被柳袭一记眼神讪讪住了嘴,柳袭把手腕筋脉处浅浅划一道口子,柳袭把一大部分完全变性的药渣……敷在伤口处。
然后剩下那一部分……塞在嘴里。
柳袭眼冒寒光,要是这药不管用,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的江湖郎中给大卸八块!
其实柳袭这药,只能抵个一时半会,这药是下策,实为堵,只能阻碍蛊虫的活动三天,三天后,蛊虫就会爬入身体内部,分裂成好几个蛊虫朝四处八方走,目前欲测,是九冤蛊,若论毒性,远远不敌其他烈蛊,但胜在,九冤蛊的蛊虫抓挠力甚绝哉,一步一步将内脏抓破崩迸破裂致死,然后啃食。
三天后,找到秦茗岳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好说,找不到,蛊虫大概也要爬一阵子才到内脏,大概能有个三天多的时间罢。
柳袭出了会神,发现易晗昽还在这里没动。“喂!”
易晗昽猛地跳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没死啊?”他见柳袭没动,以为自己这位薄命的师兄配药把自己毒死了,如此英年早逝,让易晗昽竟在惊恐之余还不免生出些许的唏嘘之感。
柳袭可没心思管易晗昽的心理活动,他慢慢起身,朝楼上走去,“易晗昽,待在楼下,不准走。”
易晗昽慌忙站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没话找话,试图挽留柳袭不把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放在楼下,然而他没话找话且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一流。“柳柳……柳袭,听传闻说,你是喜欢女人哒?”
易晗昽心里是这么想的:笑话,要是一个人待在这鬼地方岂不是找死。
只不过这话找的,真的是……极其没有水准。
想当初,柳袭曾经一度轰动一时。
那时候柳袭虽然还是芩栎真仙的外门弟子,可那同样也是人们所仰慕的,尊崇的(尽管柳袭干过不少“丧尽天良”的混蛋事),无论如何都无法泯灭众人对芩栎真仙弟子的倾慕。
不过那件事后,众人一度十分不可置信,然后过了没多久柳袭的婚事因此被大家喜闻乐见,成了一桩众人喜谈的佳话。
因为柳袭和人比酒。
柳袭一向对自己的酒量酒品很有把握,所以不信那个个子高高只有脸蛋漂亮的文质彬彬的少……年能比得过他从小喝到大的酒量。
事实证明,柳袭不仅有伤风化伤风败俗,还酒品差。
“只见那少年拿出数坛陈年老酿,那滋味简直是世间绝品,听那少年说那酒是他自己酿的,名字叫做‘泫宵酒',柳袭那可是一脸不佩服,那少年微微笑笑,拿起一坛,可谓是一饮而尽,柳袭自是不甘示弱,怎肯输给他?挑起三坛纷纷落入口中……”
“最后,柳袭已有醉态,朝少年皮笑肉不笑,少年还是一开始那般姿态,眼睛亮亮的,丝毫不见什么醉容,柳袭指着少年……预知事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人们意犹未尽,嚷着要听后续。
柳袭和人比酒那事早已经成说书先生的专门话题,每次人们都……很不给柳袭面子的座无虚席,尤其是姑娘居多,特别是未出嫁的豆蔻女子。
其实柳袭是知道他喝酒后什么样的……
但他怎么知道那“泫宵酒”酒劲大,后劲又足?
至于他喝的醉醺醺后的事……
呵呵呵呵呵呵(掩饰尴尬)。
柳袭指着少年,另一只手扯着少年的腰部,咬咬嘴唇,眼神迷离,把少年生生压在墙角,醉酒状态的柳袭一般力气都极大,少年虽然酒量好,但力气差的很,也就只能任由柳袭揉捏。
柳袭完完全全状态不对,眼眸泛着水光,脸颊绯红,神情眉飞色舞,挑着眉,红熟的唇瓣略略张着,少年心虚气不壮,一个没注意,柳袭就亲了上去,亲的理直气壮。
柳袭生的一副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俊俏少年郎模样,标准的女孩子心房里的梦中情人,现如今自己的阿郎亲别人,还是个男的,很多姑娘都坐不住气了。
坐不住气的……想……想帮柳袭上门提亲。
只是那少年不知怎么一回事,被柳袭一亲过后就毫无踪迹的消失了。
多少姑娘大失所望。
柳袭醒来后……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说来真的奇怪呐,柳袭醉酒后……他……只亲男人。
姑娘什么都他都不要,只霸着人家少年不放。
好吧他就只亲过那位和他比酒的少年。
其他人早就被别的姑娘拖走了。
柳袭不得不澄清楚他……是喜欢女子的!
“我喜欢女子!我喜欢女子!我喜欢女子!”
柳袭疯狂呐喊。
可是以致今日,这个似乎永远不会过时的梗,依然被人津津有味的啃着啃着不放手。
柳袭一度很丧。
易晗昽死猪不怕开水烫。
柳袭就差在脸上挂着“你给我滚”这四个字。
柳袭很是想揍揍揍揍他。
喜欢女人怎么了?莫非……?
“你喜欢我啊?”柳袭微微的“狞笑”着。
易晗昽表情由呆滞变得越发惊恐,“不不不,我只是,我只是喜欢男……不,我也喜欢女人,和你一样,我……”
易晗昽话还没说完,留给他的是一串脚步声。
易晗昽自嘲一句,没办法,谁叫他生来不会说好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柳袭盯他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柳袭喜欢女子”的这个传闻。
这个传闻也是莫名其妙,柳袭难不成有什么龙阳之好?还是说他就是个断袖?
易晗昽硬是自己吓自己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易晗昽现在还在楼下自言自语,柳袭可没闲着,柳袭故意“趿趿趿”的踱着脚步,发现这楼上看着地方挺大,其实只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普普通通,想象着有人选择在这里进行那般龌龊之事,柳袭着实不太受得了。
柳袭胆子大,或者说他实在实在没有胆子这东西,他一脚踹开了一家房门,简简单单朴朴素素,重要的是落了一房子的尘灰。
柳袭慢慢冲那床走去,正欲掀起屏障,都快要撩起来了,柳袭又把它掀回去。
柳袭心一动,惟妙惟肖的开始表演,活像唱双簧,假装自言自语,“也许是调虎离山,这地方这么陈旧,不见得会有人有如此雅兴。”
柳袭随后掉头就走。
他没有打草惊蛇。至少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哪步不妥。
在撩帐纱的时候,柳袭就嗅到一股子沁香味,有点像麝香,也有点像檀香,但绝对不是刺鼻的血腥味。
里面应该是有一些东西的,不过帐纱不薄,所以很难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没有什么。
柳袭心里设想着,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看似简单的挠了挠头,一枚铁块不起眼向后一拨,帐幕齐齐割断,露出来里面所藏之物。
……
柳袭沉默。
是他师父。
芩栎真仙。
刚才柳袭就想过,那种沁香不是男人用的东西,像是女子姑娘家用的胭脂香粉什么的,这般想来,这个作祟的东西应该是个女子。
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
芩栎真仙似乎早料到自己会被找到,如果柳袭没发现她在这里,她反而还会奇怪呢。
事已至此,芩栎真仙懒得再说什么废话,“我只是来找东西。”
“师父也会丢东西?”
“若是不出意料的话,这次的鬼祟应当是被岳儿招来的。”
柳袭暗笑一声,“师父为何如此肯定是我的……大师兄?”
芩栎真仙抬眼淡淡扫视柳袭一眼,难得没跟柳袭撒火,又换了个高高在上下语气,“秦茗岳向来风流成性,沾花惹草,处处惹祸上身,只会和无法力仙力傍身之人打架斗殴,不知廉耻。”
然后居然以一种怜悯的姿态望着柳袭,“你难道不应比我更了解他的斑斑劣迹?”
“此话不敢当。”柳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同样口吻回过去。
柳袭眨了眨眼睛,“请问师父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芩栎真仙继续用一种非常奇怪的、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语气同柳袭道:“怎么?我要找的东西不就在我眼前吗?”
柳袭瞬间脚底有些打滑,好在他极其端正的制止了这种不雅举动,道“如此说来,师父要找的东西是我?”
不对,师父要找的,应该是我身后的东西。柳袭心中默想。
芩栎真仙垂下眼来,柳袭正想先下手为强拳头砸上去看看这和他说话的是什么鬼玩意,就看到芩栎真仙轻飘飘的晃晃悠悠向他飘来。
柳袭不做声,只是咬牙切齿的厉害,他收获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偶,其实人偶本不该这般轻飘飘的,只是等柳袭拿到手才发现——这他娘的是披着纸人皮的人偶!
哪个孤魂野鬼闲着没事干编纸人?怎么着了,现在流行做纸人到处飞?
这般戏弄……柳袭冷下眸来脑补了一出《惨死临终话语精选》,刚好与《最惨死亡大全》齐名。
柳袭还没想好下一本死亡书籍该写什么,就发现木偶上还巧妙地塞了张纸条。
字迹华丽但不矫揉造作,笔锋犀利但不龙飞凤舞,笔法飘逸但不晦涩难懂。
“啪——”柳袭打了自己一巴掌。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注视的是那人的字迹。
他强迫着自己看写的内容。
只是,柳袭越看越烦躁,修长的指节攥着纸条就像要将之捏碎,他蹙着细削的眉,死死咬着嘴唇使得更加红润。
那不止是一张纸条。
那是一个赌约。
赌注是三天加六个时辰,正好是柳袭的蛊重新焕发活力的苦难时节。
以此人偶为饵,若输了,这人偶一辈子跟着他,若赢了,可以换回秦茗岳。
他对秦茗岳是深恶痛绝,可是如果找不到秦茗岳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这个赌,赌的有点悬。
以破案为要求。
最奇怪的是,在这期间还不能让易晗昽被那东西弄死 。
落款人是……没有落款人,没写。
所以……这次这几个案件,到底和这张诡异的纸条有什么关系?
到底针对的是谁?
是为了秦茗岳?还是……柳袭他自己?或亦是芩栎真仙?或者都不是。
奇怪的案件,奇怪的纸条。
柳袭还没想透彻,就听到之前的那个行春事欢愉声又来了,这次,位置靠柳袭非常近。
怎么说呢。
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