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178》鸦祗

2、时空的旅人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互相模糊，它们互相影响，互相影响，时间就是空间的形式，空间就是时间的单位。
　　这既是黑洞的存在方式。
　　物质的整体表现是不允许出现的，它们被分解成了细小的碎片，而碎片的行走方式不同于物质，缝隙就是为了它们而预留。当然一个物体的所有碎片通过同一一个裂缝被全部传送到某个空间里是基本上不可能的事。
　　漩涡鸣人0178号，我们暂时称它为鸣人好了，鸣人的意识原本是由于机械的智能化呈现的，但黑洞内异常的空间规则无视了这个人类坚持的事实，它把它作为物质和那些机体同样保存为小颗粒碎片。于是它发生了质的变化，和其它外来的不明碎片组合了，变得让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识别自身的机能。
　　我们可以用一个更简单的词来形容来形容这种状况——进化。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它——他确实可以作为一个人存在了。

　　鸣人混混噩噩在时空里堆积了很久，他和黑洞一起移动穿过那些扭曲的空间，走了时间无法逾越的捷径，宇宙的秘密就发生在他身上，可惜他并不关心。
　　所以当他全部通过某个缝隙时对时空的变换一无所知，他的记忆只和数据有牵连。他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本来属于黑洞的特殊物质阴差阳错赠与了他，而事后他只觉得全身都是新功能。

　　黑暗安静地蛰伏在人类无法触及的宇宙的深处，死寂而又生机勃勃。
　　他茫然地驻足在空间里，一副被宇宙的奥义玩弄了的样子，事实也似乎就是这样。
　　他什么也不知道，或者是还没回过神，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距离上一次他有清醒的意识有多久，这些问题都是他无法触摸的范畴。
　　鸣人让机身转了一圈，打量环境的同时检查自身是否完好。当他看见似乎是很久远的记忆中的蓝绿色星球时他激动地整个颤抖了一下，精神立刻就来了。虽然那颗球体和其它星体的布局与印象不太吻合，但这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他的意识里，有太多太多的记忆碎片，唯一完整而清晰的就只有一件事——他的主人，宇智波佐助。

　　自从1300年前联盟军阀被称为塔尔纳斯战役的一次自杀式的反击，帝国对联盟的认知有了显著的提高，原来被冠上“无知的开扩者”绰号的联盟军人现在被叫做，恩，“宇宙疯子”。
　　这样的改变为宇宙和平作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贡献，帝国对联盟不再抱着赶尽杀绝的态度，而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致对外——撕裂时空的后遗症的影响是深远的，包括送来其他时空的奇怪生物。
　　宇智波佐助，年轻的银河帝国现任空防部部长。作为帝国帝制皇室最亲近的家族中的一员，被父母以家族中逝去英雄的名字命名，从出生开始就冠有无上的荣耀，他在期望和赞美中成长，却在三年前的动乱中被指认主谋，帝国高层不得不剥夺他征战的权利，从出战系统调到防御系统并加以严密的监控。
　　宇智波的力量终于在维持了千年之后衰竭。
　　他无所谓，他已经在动乱中杀了那个他要杀的人。家族早就被那个人毁灭，他孑然一身，还有什么能给帝国作为要挟。
　　从前不可一世的傲气与野心最终归为平静，他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长官，西120区有不明飞行物靠近。”
　　皱起眉，佐助将目光从宇宙监测图上收回，伸手把现实区位调到西区，屏幕上出现一个匀速向东南方向移动的红点。
　　“将实景图传给我。”
　　机型很陌生，不像是联盟惯用的侦察机，是一艘小型战机。
　　“不是帝国战机，派两架SD-07击落。”
　　“是。……西区，这里是空防总部……”

　　鸣人在寻找他熟悉的地方是受到了拦截。
　　他不知道距离他上次呆在这个星球上有多远，远到帝国的建筑形式都变了。即使是这样，他的心情一直是雀跃的，这种情况持续到他的侦查范围内出现两架逼上来的战机为止。
　　喂喂，为什么连自己人都要追杀啊！？
　　他被迫在空中不停翻腾以躲避追来的镭射激光和导弹，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没有任何器械损坏或机体刮伤，鸣人在空中翻转，侧身，冲击，晴空下划出漂亮的弧形，也丝毫不觉得怪异，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似乎在黑洞中遗失了。
　　两架SD-07紧紧逼在后面，不动声色地在内部进行敌机数据分析，但不可思议的是敌人的操作完全没有规律，每一次侧身的弧度和角度都没有相同点，对方在空中如鱼得水灵活极了。
　　从西区到东区，鸣人开始考虑要不要反击时，敌人抓住他的一个空隙猛烈攻来。
　　“哇啊啊！！——“
　　遥远的记忆里，是一个叫佐助的男人才会在攻击迎面而来时无视他恐怖的尖叫迅速地作出反应并反击，而他总是在事后作羡慕状然后被骂笨蛋，
　　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那个男人不在——
　　心脏猛地紧缩，眼前一瞬间的恍惚，视野似乎发生了改变。
　　风声过耳，身体在急速下坠。
　　这，这是什么状况？
　　“邦”一声闷响，鸣人体会到一种新奇的感觉——从肢体下端蔓延上来的麻痛席卷了整个身体。他恍恍惚惚低头，看到一双干净的球鞋。
　　是什么？他想，以前见过的人类也有这种东西。
　　茫然地抬起头，云飞逝而过。等到下身有了知觉，他抬起一只脚欲试试能否像人类那样行走，但突然袭来的一股冲力迫使他栽倒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脑子前所未有地一晕，然而使他清醒过来，他现在是在，一架敌机的背部啊……

　　因为敌人的突然消失，SD-07检查了周围的空间磁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波动。
　　像两只骤然失去猎物的老鹰，在天空上盘旋数周后也只得打道回府。
　　鸣人盘坐在原地，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察觉到了内部力量新的使用方法。
　　随着一直的变化，他的右手在其注视下表皮翻转，金属部分暴露在空气中，尖端部分的形象十分熟悉——原机体上的电子激光发射枪头。
　　男人对新身体充满了好奇，专注得几乎忘了自己身处高空，脚下不是平稳的陆地。
　　当他终于开始思考怎么办时，SD-07已经十分接近已经十分接近西区武装部。
　　确认身上的配置还没有脱离时代，他立刻将敌机背部割出一个大口，利落跳下。
　　小型战机内只容纳两人操作，也没有用以应对“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敌人”的设备，纵使是鸣人这样第一次使用人类身躯的家伙，对付起来也是没有胜算的——何况他身上到处都是踢都踢不掉的武器。

　　从战机内部传来画面实在是匪夷所思，以至于佐助对据说是帝国最高端科技的光子摄像头产生了怀疑。如果它能告诉你在千米以上的高空有一个人凭空入侵了时速3600千米的SD-07战机，那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相信的呢？
　　“呼叫SD-07 A战机，这里是空防总部，收到请回答。”皱着眉执起一端通话器，他的语气十分凌厉。
　　画面一片混乱，战斗在小小的机舱内短促地进行，部分仪器被波及时溅出的电火花，让他的心地越来越冰凉。
　　画面最终慢慢清晰起来，佐助站起来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目光紧紧定住。
　　一个有着漂亮的爆炸型的金色头发的男人背对屏幕挺直站着。
　　佐助站直身体，侧过头，“SD-07 A战机已经遭到劫持，立即派四架玛利亚号前去拦截，尽量保证人质的安全，如果对方不肯合作就直接击落。”
　　“是。”
　　目光回到屏幕上，那个男人也慢慢转过身来。
　　很帅气的脸，有两只漂亮的蓝眼睛。
　　他的敌人也看见了他，五官愈发生动起来。
　　男人的嘴微微咧开，透露的是洁白的牙齿和惊异的弧度，眼睛得睁很大，大概是诧异或者喜悦的情绪在其中流转——有一点蠢。
　　“佐助！佐助是你吗！？”他猛地扑上屏幕，还做着令人捂脸的白痴举动——抓着屏幕猛摇。
　　他不为所动。他资料一直都是公开的。
　　“说出你的身份和目的，我们会考虑对你的处置。”佐助拉上通话器，声音无比冷淡。
　　“我……”
　　“长官。信息科提供的身份核对报告。”
　　接过来，翻开。没有任何图文资料，只有一句话。
　　“帝国无外资料合者，就现有联盟资料也没有找到匹配数据……不是帝国人，那就更无所谓了。”他拈了拈那张薄薄的纸，抬起头，屏幕上的男人居然已经在掉眼泪了。
　　随着那个男人粗鲁的砸屏幕的行为而来的还有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
　　什么“佐助你在哪里还好吗我很想你”——

　　鸣人情绪很激动，激动得连现在是几级状况都搞不清楚。
　　看着屏幕里那张冷漠中夹杂着几分莫名其妙的脸，他不禁回忆起印象中那人的样子。
　　一头刺刺的黑发，但当它们的主人放松地靠在驾驶座上时，他能感觉的到它们真实的柔软。同样是黑色的瞳孔吸纳了所有企图靠近的光芒折射出冷漠的拒绝，但在只有他才能抵达的地方却满是悲伤。
　　但是那个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轻易地就能拒人于千里。
　　但他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身边，好好地近距离地看看他，用第一次拥有的双手摸摸他的头发，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他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快乐。
　　他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心情雀跃的同时又平静下来，将身体接入战机，捕捉信息传递的来源，掉转方向。

　　“长官，SD-07 A战机飞行轨迹异常，朝总部这边来了。”
　　“……派出的拦截机呢，离目标还有多远？”
　　“3000千米左右。大概需要27分钟。”
　　他紧紧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无论你是谁，立刻停止飞行在原地等待拦截机，否则我们将不惜代价对你发动攻击，请你配合。”
　　“啊啊，真是怀念啊。”那个男人自顾自说起来，但似乎是停止了对战机的操纵，他伸出食指磨蹭鼻尖，“很久没有听到你下命令时冷酷的声音了，真的很久了……”
　　到底有多久了呢？
　　“我猜应该有——两年？三年？现在是2739还是2740……？”
　　“…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他冷笑着头一撇，“现在是1341年，银河年历。”
　　磨蹭着鼻尖的手指倏地停了下来，“我说的是公元年历……”
　　“……什么？”佐助皱起眉，“公元年历从2738年塔尔纳斯战役后就停止使用了。”
　　“……”男人怔怔地站着，卡机了。
　　“我是……2738年十月被派出与驾驶员宇智波佐助参与与星际联盟的战争的爱因II型号智能战机，漩涡鸣人0178号。”他再无法说什么，双手最终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