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花期漫一瞧 ...
-
花期漫一瞧,小东西睡得还挺沉,白嫩嫩的小脸微微嘟起,睫毛真长,在灯影下透出一扇鸦影,她想把他抱回房间去睡,可刚抱起来,小家伙就醒了。
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抱住她的脖子,还把脸蹭在肩窝里,花期漫笑了笑,温柔的对他说:“怎么不回房去,在这睡多难受呢?”
阿迟蔫蔫的摇了摇头,就耷拉在她怀里,花期漫像是抱了只小兽,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进了屋,把阿迟放在床上,可他拽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问她:“怎么才回来呀?”
花期漫笑答:“去见了个人,耽误了会儿。”
阿迟有点不高兴:“不是说抓鬼吗?见人还不带我。”
花期漫只能哄他:“下次带你,快睡吧。”
总不能告诉这孩子,自己去见的是瘟神吧?
其实原本还有些气恼的心,见到小家伙,又烟消云散了,小家伙爱操心,还是别告诉他了。
花期漫用手挡住阿迟的眼睛,示意他快点睡觉,吹灭了灯,屋里安静了,现在只有月光柔和,蝉鸣唱歌,是家的味道。
对瘟神的事,洛尘溟没做任何回应,花期漫提心吊胆的过了几日,也没见有什么灾祸,便放下心来,瘟神给的玉佩,自己也先贴身带着看看效果。
这之后的日子里,花期漫不得不忙了起来,镜子一亮,她就得去抓鬼,烦不胜烦。
阿迟每次看见那镜子,只要出现洛尘溟三个字,仙姑无论如何都会离开,眼神就不由得暗了暗。
他第一次有了这么讨厌的三个字。
上次宴会的那个婉娘,断断续续又病了很久,直到夏天都快过去了,人才好起来。病一好,她母亲王夫人就备了重礼带她来阿迟家做客,说是要多谢花姑及时发现了林中摔倒的王婉,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花期漫笑着应了,叫阿迟带王婉去院子里玩,他们大人好说话。
阿迟年纪不大,待人接物却有点君子端方的味道了,温和的示意王婉先行。
王婉羞红了脸,本来拽着母亲的衣服不肯放手,但王夫人使了个眼色,还是跟着去了。
花期漫浅笑着喝茶,看孩子们出去了,才转过脸对王夫人说:“您有话不妨直说。”
这王夫人是街头王记绸庄的夫人,家里薄有钱财,素日里邻居走动,带些水果吃食就好,这次厚礼上门,未必是为了孩子的事儿。
王夫人富态圆润的脸上堆满笑,道:“花姑聪慧,我这次来,一是为了答谢你在林中救了我们婉婉,二呢,也是想问问花姑有无再嫁的意思。我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今年三十,膝下就两丫头,弟妹两年前去了,我父母的意思呢,还是想再找个温婉贤淑的续弦,以后一起过日子。”
她喝了口茶,见花姑不动声色,又赶紧道:“花姑是知道我家里的,有些钱财,我弟弟也是做生意的,日子好着呢,宅子是五进的,还有两个小院儿,庄子铺子都是有的,两个侄女也小,很懂事,以后跟阿迟在一处,也能手足情深!”
花期漫好笑的听完,婉拒道:“多谢夫人美意,可我并无再嫁之意。”
王夫人摆摆手打断她:“哎呦,别急着拒绝嘛,花姑再想想,你看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又要操持家业,又要照顾侄儿,未免辛苦,我弟弟身强力壮,老实本分,是会疼人的!我父母也是最好说话的和气人,待你和阿迟一定是事如亲生,绝不偏颇,何况阿迟一个人长大,小小年纪又遭受了那样的事儿,没个兄弟姐妹,岂不是孤单?”
内院里,阿迟本来是想去厨房端些茶果,可是走过门厅,正好就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驻足多听了几句。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王婉见阿迟呆站在柱子旁不动,也凑过去听,小姑娘不谙世事,还有些高兴,啪手道:“我就说母亲一定要叫我来,原来是给我物色新舅母呢!”
“阿迟哥哥,你说花姑会成为我舅母吗?花姑好漂亮,婉婉喜欢她,舅舅肯定也喜欢她!”
阿迟僵硬的回头,冷淡的看了一眼她。
王婉被这一眼的冷意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服气:“你瞪我做什么,反正花姑又不是你亲娘,你也管不着。”
阿迟冷笑一声:“我是管不着。”说罢便扭头离开了。
王婉不知所措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委屈的哭了。
王夫人本想再劝,听到女儿的哭声也只能打住了话,跑出来看,一问原因哭笑不得,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强求不得,只能好言劝花姑再多考虑考虑,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花期漫也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事儿啊,果然是她做人太成功吗?
不过这也是魅力的一种体现嘛哈哈哈,她还有点得意,一点都不知道书房里的阿迟快要气死了。
他明知道仙姑不可能嫁人,她是妖怪啊,可心还是跟泡在苦水里一样,百般不是滋味。
在那之后,除王夫人之外,还有几家也上门求过亲,一一被花姑拒绝了,众人这才相信花姑并无再嫁之意,渐渐的打消了念头。只是王夫人还不死心,经常过来走动,一来二去的,两家倒也熟稔了起来。
王夫人年轻时也随丈夫走南闯北过,幽默风趣,风雅健谈,看衣服首饰的眼光毒辣,花期漫乐意与她相交。
一日,花期漫带阿迟去她家,刚进门便听得她家女使来报,小少爷要不好了!
王夫人大惊,赶紧冲过去查看,花期漫也跟去了,过去一看,那孩子病歪歪的躺在地上,浑身水淋淋的,刚从池塘里被打捞起来,身边人嚎哭不止,孩子的肚子高高鼓起,已然不喘气了。
王夫人差点厥过去,花期漫忙上前把孩子翻了过来放平,双手交叠,十指交叉相扣,对着胸部就是一顿按压,过了片刻,孩子果然开始往外呛水,吐出了不少水后,人也醒了过来,周围高呼谢天谢地,郎中也恰时赶到了,众人将孩子交给郎中救治,花期漫暗中瞧着,孩子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王夫人紧紧的握住花姑的手,感激的差点哭出来,这次是真正的救命之恩啊!
此时另一个粉衣妇人也跑了过来,抱着花期漫的腿跪下就是嚎啕大哭,言语之中,多谢花姑救她孩儿性命。
花期漫有点诧异的看了眼王夫人,正瞧见她厌恶的神色,再对上妇人年轻艳丽的面庞,还有什么不懂得。
原来这个王家的独苗小少爷,并非王夫人所出,她连生三女,并无一子,王老爷年过四十,这才纳了个婢妾,生下一子,抱给王夫人教养。
这本是人家的家事,她没说过,花期漫也没问过,没想到正遇上这一出。
王夫人叫人把小娘拉走,那位姓何的小娘柔弱无骨,哭的梨花带雨,挣扎行动间自有一种风流。
花期漫本想着告辞离开了,无意间却瞥见那何小娘鞋底的青苔。
她多看了一眼,的确如是,突然想起刚刚那孩子脚底也有此青苔。
屋里人多,她带着阿迟退了出来,折回了池塘边,小阿迟聪明,见她蹲那儿查看,便悄悄地问:“仙姑,是池塘里的鬼作乱嘛?”
花期漫摸摸池塘边滑腻的青苔,无奈道:“哪里有那么多鬼,只怕是人心里有鬼。”
阿迟点点头,跑去问周边的女使,方才王小少爷落水的时候,身边都有哪些人跟着?
王家宅子大,跟穿葫芦似的套着好几个一进的小院子,中间都用小花园隔开了,下人有七八个,但是事发时都不在跟前,听到何小娘的呼救大家才跑来的。
“何小娘当时在旁边吗?”
“不在,在池塘对面,当时只有小少爷一人在水边。”
“弟弟骄纵,就喜欢一个人玩,阿迟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呀?”王婉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凑在阿迟身边。
阿迟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微笑道:“仙姑说屋子里太闷,出来走走,你家池塘修的挺好的,过来看看。”
王婉很高兴:“是呢,我爹也喜欢这个池塘,偷偷告诉你哦,池塘里面不止有鱼,还有好多宝石。”
“宝石?”
“对呀,阿爹讲的,所以不许我们靠近呢。”
“那你弟弟怎么一个人凑过去了?”
“他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
花期漫也走过了,笑着问:“哦,他都干了什么呀?”
王婉掰着指头数:“比如不让他什么都往嘴里放,他偏不听,什么石头呀,地上的土呀,木头呀,见什么咬什么,我都说他好几次了,但是他还这样。”
花期漫问:“你家大人知道吗?”
王婉摇摇头:“爹爹忙,我们见不着他,阿娘也忙,弟弟不跟我们住,跟何小娘住,不过她很快也要搬走啦,我阿娘说等她走了,弟弟就来跟我们住了。”
“哦?何小娘为什么要搬走啊?”
王婉撇撇嘴:“不知道,我阿娘说的。”
花期漫和阿迟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