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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花期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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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漫见洛尘溟一副不知在盘算什么的奸诈模样,心里就很是凄苦。
世人都以为当仙好,可快看看吧!连一只可怜的小蛇妖都不放过,论谁知道自己以后会有这样的领导心情都不会好的啊喂!
据这位领导下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判官爆料,他们地府工作人员,已经百年没换过岗了,觉也不敢睡,连死都不配,因为死了没人接替。
听听这充实的日子,花期漫当时就反思了自己的生活,痛定思痛,决定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强求功与名。
她不强求,自然有人赶她强求,洛尘溟思索半天,拿定了主意,对她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花期漫一个哆嗦,强行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洛尘溟努力的温柔道:“既然你要在人间待上许久,也好,可是也不能耽误了修炼嘛!这样吧,我这里有个无方镜,你且拿着,以后有事能直接联系我和月卿,遇上了邪祟能就地处置,也是功德,你说呢?”
花期漫能说不吗,她含泪接了过来,这算什么,还没有编制就白干活,就知道领导百忙之中跑来一定是不安好心。
洛尘溟满意的看着花期漫扭曲的脸,心里总算舒畅点了,有了这镜子,以后遇上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叫她去,她头上跟着雷劫,真为非作歹劈她比什么都快,既放心,又省事,还能干点活,免得她整日闲着没事儿吃茶看曲,真以为自己是来人间享受的了。
领导非常欣赏自己的英明神武,洋洋自得的扇着扇子化作青烟离去了。
花期漫抱着那个无方镜,苦笑不已。
于是下了学的阿迟,回家就撞上了正坐在院里对一个铜镜发呆的花期漫。
阿迟凑过去好奇,这镜子不镶金不镶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花期漫无奈的一摔,露出镜子后面四个大字:无方宝镜。
阿迟问这是什么宝物?
花期漫没好气道:“一个天大的麻烦。”
很快阿迟就明白为什么仙姑如此不待见这个镜子了。
镇上新开了家全鱼客栈,他们龙门山下龙门泉,泉水清澈甘冽,养出的龙泉鱼肉质鲜美,每到暮春初夏,鱼儿纷纷游至产卵,最易捕捞,引得大批游客前来品尝。
正巧仙姑几日都蔫蔫的提不起兴致,阿迟听说后就要带仙姑去吃鱼。
花期漫把那鱼早就吃腻了,但是小孩子一片心意,她就收拾收拾跟着去了。
客栈临水而建,岸边游人摩肩接踵,挤进人群就废了好大功夫。
好在阿迟定的是包厢,免去了人群喧嚣。可是刚刚坐定,就见仙姑怀中红光大闪。花期漫取出一看,是那宝镜作怪。
闪了片刻,那红光才停了,上面浮出龙飞凤舞两个字:去抓。
又顿了会儿,浮了三个字:洛尘溟。
花期漫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抓起手边的筷子一个劲的戳镜子,啊哈领导您说的轻松,您倒是告诉我抓谁啊!您有写自己名字的功夫,您写写抓谁能把您累死是不是啊?
阿迟难得见仙姑这么孩子气的样子,刚想笑她,但是瞥见洛尘溟那三个大字,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有些怔怔的看着仙姑,问她:“洛尘溟是谁?”
又指了指镜子:“你们用这个说话?”
花期漫不以为意:“小孩子不懂,一个很重要的人,叫我去抓鬼,害怕了吧?”
又收拾东西起身要走:“鱼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我走啦。”
阿迟赶紧拽住了她道:“带我也去吧,不然留我一个人才害怕。”
花期漫哄他道:“没事没事,害怕了去找小朋友玩,我去去就回。”到底还是拨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迟看见自己空空的手,僵住了,他趴在椅子上,去看花期漫的背影,头也不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很重要的人吗?
洛尘溟。
花期漫费力的挤在人群中,很快就知道洛尘溟叫她抓什么了,那是一只疫鬼。
准确的说是疟童,一个青衣青鞋,面色惨白,眼无瞳仁的小孩子,正扮做乞儿,故意磕碰凡人。凡是接触过他的,回去后都要感染疟疾,少有能够救治的,病者会在痛苦中死去,变作怨魂。
仙界是有瘟神的,在天降刑罚时由司察仙君亲自带去凡间布疫,是为惩戒。但是疫鬼就不属于天庭编制了,是恶鬼中的一种,时逢阴阳失位,寒暑失时,就会诞生,形态不一,能量不定,疟童是还未长成的疫鬼,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祸患,任他作乱,地府又要一通好忙。
花期漫悄不做声的追了过去,在他碰过的人身上留下法术抵弥,拐过一个阴暗的街角,背过人群,出奇不意的一把抓住疟童的手,正要将他收服。
那疟童却临危不惧,被抓住的手很快变成了透明,一身青衣倏然落下,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消失在了此处。
花期漫深觉蹊跷,她抓住的鬼,还能逃?
她顺着疟童逃窜的声音追了过去,疟童因未长成,法力不支,行走间有沙沙的摩擦之声,花期漫见那疟童非比寻常,行走间颇有章法,心生好奇,也没立即拿下,只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
直到出了镇子,走入深山,穿过几座峡谷,夜色升天,这才停下。
但是此情此景,却让花期漫也难得大吃一惊。
那峡谷深处,聚集着上百个疟童,都着青衣,面无颜色,蹲坐在那里,不动不语,密密麻麻的一片。
这怎么可能呢!疫鬼是很难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喜欢四处游散在人间,看人被病痛折磨为乐。倘若真有这么多疫鬼,天庭不可能没有察觉,反而是让洛尘溟特意的联系了她。
她取出镜子,刚准备施法,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花姑娘好啊。”
花期漫吓了一跳,身后那人冰冷的寒气让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佯装淡定的回头避开,后退几步,月光下对上了那人的双眼。
青衣青方巾,瞳仁青白,肤色惨白,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
那人的嘴角咧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明明是笑,却像是要将脸上的皮都笑裂开。
随着那人的出现,整个峡谷里的疟童都朝他们看了过来,渐渐向这边靠拢,他们边走边学着那人咧开了嘴角,各个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花期漫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天杀的洛尘溟,老娘真想一口吞了你!
月黑风高,峡谷间风大如吼,树林摩擦之声像是哀鸣,花期漫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开打。
但那书生却冲她连连摆手,他道:“花姑娘,误会呀,多谢你送我的孩子回来,小生是瘟神无恨水,此厢有礼了。”
瘟...瘟神无恨水!!!
苍天啊!花期漫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她现在就跑来不来得及啊!瘟神就站在她面前啊啊啊啊!!
花期漫扯了扯嘴角,实在是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她掏出那无方镜,对着书生照了过去。
镜面青光大闪:司命君下瘟神无恨水。
是真的,呜呜呜,是真的,花期漫腿都软了。
瘟神还是冲她笑,给她好心解释道:“小生好容易攒了百十个疟童教化在此,今日不幸走失了一个,午间才上报了仙君,这么快就能找回来,还毫发无损,真是多谢姑娘了。”
花期漫一点都不想被他谢,她只想快点离开,且不说这位大神的威名远扬,谁遇上谁倒霉,就说他带着这么多疟童把她围在中间,还扯着脸皮的笑,任谁都不会好的。
但是无恨水显然不这么觉得,还彬彬有礼的邀请姑娘赏月散步,把酒言欢。
不...不了吧,虽然我是妖怪不会生病,但遇上您真是说不准明日就活不过去了呢......
花期漫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只能一个劲的推辞。
无恨水像是非常遗憾的感叹道:“既然天色已晚,小生也不好强留姑娘了,小生有件礼物想要答谢姑娘,还请一定要收下。”
说罢递出一件青葱色玉佩,水光剔透,仙气缭绕。
“这是能驱邪避灾的青玉,若是凡人带上,灾病不扰,姑娘会用到的。”
花期漫打量半天,却是好东西,阿迟总是跟着她,带上这个也不错,于是还是收下了。
告辞时,无恨水亲自将她送她离开,笑道:“我这里孩子多不方便,就不多送了,姑娘慢走,有空来玩啊。”
花期漫苦笑,客气两句便快步离去了。
身后,瘟神放下了咧开的唇角,冰冷的注视着花期漫的背影,谷中的孩子们也一起死死的看着她,消失在了峡谷中。
路上,花期漫还是用宝镜照了照那块青玉,确实是好东西,瘟神的东西虽然不好要,但是说不定以毒攻毒呢?花期漫打算自己戴一阵子,没问题了再给阿迟。
期间她腹诽了洛尘溟许多次,可一点回音都没有。
到家已过半夜,屋里都还亮着灯,花期漫一瞧,阿迟坐在正厅打盹,正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