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齿轮》羽毛的雨

3、第 3 章

　　我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太宰治。

　　不，我早该知道。

　　为了使连续响了十三下的钟停摆而追寻到的地方，连接生死的从前。一座没有姓名的墓碑，两束干枯的花。

　　如果说刻上姓名的墓碑是为了铭记，那么无名之碑或许是太过深刻而对遗忘做出的尝试。

　　她是在和我玩捉迷藏的话，这里是绝佳的场所。抱着愚蠢的想法，我试图和每一块墓碑的主人交流，当然得到的只有静止的画面。

　　只有那座墓碑是例外，他的印象是一本翻动的书，非常吸引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拥有极高的权重，和齿轮不相上下。

　　即使是齿轮已经没有转动可能性的现在，这里也让人格外心安。

　　也许是世界的本源也不一定。

　　然而此行并非为了寻求一点安慰，即使的确是有需要。

　　我不想打扰那个人，就等待他发现我，之后我再完成最后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太宰治却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没有发现我），我也只好蹩脚地装作没看见他的气场，半蹲下身将那张已经烧去半边的纸在墓碑前点着。

　　那是一封信，一个已经不会再笑的人，给另一个时间停止流动数年的人的信。

　　最后我想了好一会，还是迟疑着放下了一袋糖果，这本来是为不幸失去了亲人的孩子们、不小心逝去的我的同事们准备的。如今可以给那位令人心安先生，给太宰治，给坂口前辈，同时也是给这片园区里所有的孩子们。

　　雨不合时宜的落下来，开始只是三两滴。落在石碑的底座上，溅起三两滴水花，犹如我一般渺小。

　　我赶紧起来撑伞，顺便用余光瞥了一眼太宰治，那个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望着我手上的动作，现在似乎是在神游，不想理会周遭的一切。

　　我很能理解这样的状态，积累了数天的疲倦迎来几乎不存在的假期时，我会选择放空自己。

　　只不过六月的暴雨天我会更加喜欢在室内听雨来放松，那时候则是漫无边际地思考。

　　这对于一个特工来说是非常不合格的，雨声会掩盖许多交谈，雨幕会遮掩见不得光的秘密。不管是电影还是现实，都教会我这一点，所以这种天气往往是工作的好天气。

　　也是借机甩掉监视，处理一下私人事务的好机会。

　　当然不是说特务科的监视，而是某些人……他们反对我们的存在，时时刻刻想要抓住把柄，好把我们连根拔起。

　　我几乎能想到前辈会在大雨滂沱中撑着他那把黑色的自动伞来到这里，长久地沉默，然后放下一束花，转身离开。

　　但现在他可以对着躺在这里的人笑了，这是一件好事也不一定。只是留下后辈们直面上司怒火，简直是作弊般的让人时刻想起。

　　辻村前辈如今也学会了与那些头顶大佬们周旋，不过绫辻先生会陪着她。

　　我想起那个故事。

　　我会在你的葬礼上撑一把黑色的胶伞，不管是艳阳高照还是倾盆大雨。我什么也不说，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怀念着我自己。

　　坂口前辈的葬礼没有人撑着黑色的伞，但是仍然有人不远不近地看着，沉默着，穿着卡其色的风衣。

　　他有没有在怀念自己呢？

　　知道答案的不会是我。

　　三个紧密相连的齿轮，唯一在坚持的只有这个人了，而我想等待那口钟再次响起。我希望那时候，横滨已经不需要异能特务科和军警，不需要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了吧。

　　我等待着着，为她等待着、为我们能够看到而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