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齿轮》羽毛的雨

4、第 4 章

　　坂口前辈离去的第二十四天，我交付那个火柴盒的第五天。

　　我坐在办公室，对着屏幕纠结邮件的辞挫时，突然感到非常不安。眼前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的灰色阴影。

　　我拉开抽屉，取出两个整理中的文件袋，里面是关于坂口前辈的生平记录以及太宰治的个人档案更新工作的报告。

　　一下子就多了两份工作，这不是导致我要写那封邮件的原因。

　　使用那暂时来说还算有用的异能，我只看到有什么化为碎片，同时有钟声响起。如果有镜子，我现在一定会看到自己的瞳孔变成了猫样。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下，两下……十三下。

　　正常情况下没有会响十三下的钟。

　　而上一次响起十三下是二十四天前。那么这恐怕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太宰治的死亡将至。

　　我发了一会怔，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过，最近清闲得让我觉得特务科要倒闭了，所以大家能离开去解决午饭了。

　　我把桌子上、抽屉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空，分成几撂摆在桌面上，贴上准备好的便签。平常用的配枪放在暗格，稍微拉开一丁点，将邮件发出页面放到最大。

　　将那两份文件装进档案袋，在其中一份上用铅笔写上【已死亡？】的字样。

　　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凝视了这座大楼。

　　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我对自己说。

　　来到街上，使用之前用过的方法。感知太宰治的位置是做不到的，但是如果是死物是可以的。比如一个火柴盒。

　　两条线相交的地方，画在地图上，确定的点，是海边。

　　那一带我曾经去过，有几间无人居住的小屋，除此之外都是荒野。

　　难不成是在屋子里上吊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相对好一点了。否则我实在无法想象横滨会出现什么灾难让这位死亡，那绝对是能让这座城市毁灭的级别。

　　我租了车开过去，一路上都在思考可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仁痛，想不出任何所以然，只得放弃。

　　不停地感知着那些房子……直到来到无法感知的那座的门前。

　　伸手轻轻一碰，老旧的门“吱呀”一声地开了。我的手还放在那支M9上面，虽然心知不会有什么作用，但还是下意识地有所防备也是没办法。

　　此刻，本来被认为死亡的人坐在窗边，借着太阳的光线正在书写着什么，听到声响朝我看来。

　　看上去丝毫不惊讶，甚至平静地继续往下写。

　　我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心里一惊。

　　太宰治正在书写的，是【书】。

　　那本可以使写上去的东西成真的【书】，如今已经被写上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想说什么来阻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发出单薄的音节

　　“您……”

　　他没有停下。

　　他说:“我在书写一个世界。”

　　这我知道，如果只是改变这个世界的什么东西的话，完全不需要如此长篇大论。

　　我顺着他的意思往下问。

　　“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太宰治，这个档案上写满了整个国家最为阴暗的部分的人，嘴角轻轻地上扬，这回像是在微笑了。

　　他是这么说的。

　　“一个可以完成一次旅游的世界。”

　　我不太明白，但看得出来他快要写完了。

　　太宰治手上动作停了、但头也没有抬地说:“羽山绫子小姐，请帮我联系你的上司，越能够信任，越能够决定事情的就越好。”

　　此时除了按他说的做又能怎样呢？也确实应该这样做。

　　最应该联系的那个人……我只能通过辻村前辈那边才能联系上。

　　然后他继续写，我拨通了绫辻先生事务所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绫辻。”

　　“绫辻先生，我是羽山绫子，我想请您给我辻村女士的联系方式。”

　　“发生什么事了，羽山？”

　　“是这样的，这边【书】再次出现了，我不能决定是否该带回特务科那边……最近比较清闲，内务省那边……您应该能理解的。”

　　“我明白了，我等下传达那位女士的意思给你。”

　　太宰治已经写完了，此时正看着窗外的海。

　　“【书】得等交由这边处理才行……您恐怕也得……”

　　和我走一趟。

　　我傻眼地看着他渐渐变得透明，看着【书】发出刺眼的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

　　最后只剩下摊开的书本，一支宝蓝色的、看起来很眼熟的钢笔放在上面，还有从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