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考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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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单手捧起云璃的脸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姑娘说的哪里话，这种地方，岂是女娃娃该来的？”
她身上的薄纱悄然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锁骨处那朵艳红的牡丹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妖异绽放。
“更何况是修仙之人呢。”她话音轻佻，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云璃的下颌。
云璃眸光一沉，冷声道：“不知虹娘对向琉雪做了什么？”
虹娘红唇微弯，牵着云璃的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原来那丫头叫向琉雪？名字倒是好听，我儿应当会喜欢。”
少女猛地甩开她的手，蹙眉后退半步：“你要给那未出世的孩子找个身体？”
虹娘不答，只是歪头狞笑。她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双手竟直接探入自己的腹部，从血肉模糊中掏出一个尚未成形的婴儿。
“这是我和安郎的骨肉，是个小姑娘呢。”她轻声细语，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腐臭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大厅。原本喧闹的宾客与歌女如幻影般消散，只余满地狼藉与昏暗。
曹音捂住口鼻，不忍直视台上骇人的一幕。穆鸿朗早已扶着墙根呕吐不止。顾敛垂眸屏息，盯着自己的鞋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
云璃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迫自己看向台下的向子苓，飞快地递了个眼神。
向子苓会意，长剑骤然出鞘，银白剑气如虹，直刺虹娘面门！虹娘下意识护住怀中的“孩子”，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趁她吃痛分神，云璃身形一闪，指尖灵光闪动，迅速割断向琉雪身上的绳索，揽住她的腰就从台上跃下，朝着曹音的方向冲去。
虹娘摸到脸上的血，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疯狂：“安郎……我的脸花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她猛地抬头，眼中血红一片，“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怒吼声中，磅礴的妖力如同实质般炸开！众人只觉得耳膜刺痛，不得不捂住耳朵。
虹娘的身形开始暴涨，衣衫碎裂，化作一只巨大的红狐，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众人。四周景象扭曲变幻，奢华的厅堂瞬间变成阴森恐怖的密林，头顶的天空被诡异的红光笼罩。
“谁都不许走！”红狐仰天长啸，身躯再次膨胀，几乎遮天蔽日。夜色骤然降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结阵！”向子苓强忍伤势，厉声喝道。众人慌忙各站方位，催动法力，勉强结成一道光幕抵挡妖力冲击。向子苓站在最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却仍咬牙硬撑。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飘起无数点点荧光，如同盏盏小灯，纷纷涌入红狐体内。红狐的气息瞬间暴涨，它张开巨口，凝聚着毁灭能量的光球朝着众人轰来！
“轰——！”
光幕应声破碎，所有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血昏迷。
云璃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她看见虹娘化回人形，步履婀娜地走到昏迷的向琉雪身边，弯腰轻抚她的脸颊，满意地笑了：“我的儿……”
虹娘掌心泛起妖异的红光，按向向琉雪的脚踝。
那朵原本只是印记的红色牡丹，竟如同活了一般开始生长蔓延，茎叶迅速包裹住向琉雪的全身，只留下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庞露在外面。
“广白！”云璃在心底急呼。
一道银光从她丹田射出，广白化身小狐狸，呲着牙扑向虹娘！
可虹娘只是随手一抓，就精准地掐住了广白的脖子。
“小狐狸，同族相残，何必呢？”虹娘嗤笑，手上用力，广白顿时呼吸困难，四肢乱蹬。
云璃心急如焚，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内伤，又咳出一口血。
情急之下，她孤注一掷，试图强行冲击体内那道封印，丹田内沉寂的龙吟剑剧烈震颤起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远古气息泄露而出……
密林上空，乌云毫无征兆地汇聚，雷声轰鸣
一股比虹娘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威压骤然降临
虹娘脸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通体漆黑、金纹镶边的巨龙破开云层，巨大的赤金色竖瞳冰冷地扫视下方，目光最终定格在狼狈不堪的云璃身上。
那眼神，分明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龙……龙族？！”虹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黑龙根本没理会她，目光锁定云璃，尤其在她身上那丝微弱的龙吟剑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这么弱？”
随即，它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一道粗壮的闪电径直劈向虹娘！
虹娘惨叫一声，被雷霆之力轰飞出去，重伤之下，化作一道红光遁逃而去。
危机暂时解除，黑龙收起威压，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
它用长长的龙尾卷住云璃的腰，将她扶稳，巨大的头颅凑近，赤金的竖瞳带着审视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她。
云璃被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它知道！它肯定知道自己是剑灵了！这眼神根本不是看陌生人的！
“多、多谢龙大哥相助……”她试图装傻，声音都有点抖。
黑龙鼻息喷出一股热气，带着隆隆的回音，直接戳破她的伪装：“剑灵？”
云璃：“！！！” 完了！装不下去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圆谎，是打死不承认还是找个借口？可黑龙根本没给她机会，它似乎只是确认一下，随后目光转向她体内龙吟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探究，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熟悉感？
云璃面上强作镇定：“龙大哥何出此言？我只是一介外门弟子……”
“古籍记载，大祁帝姬亡国前夜跳下铸剑池，化身龙吟剑，为祸人间，后被云霄宗掌门封印于山顶，灵力尽失。”
云璃只得硬着头皮道：“龙大哥，您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黑龙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云璃愣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这龙怎么回事？专门跑来救场，戳穿她的身份，然后又啥也不说就走了？耍帅吗？
她揉着还在狂跳的心口，望着黑龙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想：下次见面，非得编个能忽悠住它八百年的完美故事不可！
——
“川儿。”
绛苏真人又唤了一声，指尖在茶杯沿口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目光却瞥向水镜中那片沉寂的密林，“时辰已过，眼下只剩这支队伍还未走出离雾秘境。你去接应一二，瞧瞧情况。”
“川儿？”
魏陵川静立原地，身姿挺拔如孤松，玄色道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他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深不见底的思绪。
周围几位长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与隐隐的威压，他却恍若未觉，仿佛神魂早已抽离，独留一具空寂的躯壳守在师尊身侧。
那周身萦绕的，是一种与这喧嚣场合格格不入的沉静，近乎漠然。
寂静在广场上蔓延了足足半晌。
忽然，他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极其细微，却让近处的绛苏真人摩挲杯沿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双空洞的眸子骤然聚焦，眼底最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芒如流星般掠过，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却带着一种骤然苏醒的锐利。
他仿佛大梦初醒，面上却无半分波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他依礼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而规范，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清冷矜持，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徒儿遵命。”
转身之际，玄色衣袂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布料下隐约勾勒出少年人劲瘦的腰线和宽阔的肩背，背影决绝，很快便被涌动的光芒吞噬，消失不见。
见他身影彻底没入秘境，如烟峰长老纾嫣这才以袖掩唇，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淬着显而易见的冰刺。“啧啧，真是什么师尊教出什么徒弟。师父平日里便不拘礼数，带出的弟子嘛……眼中自然也更无尊长纲常，连应答都如此‘沉静自如’。师弟，你说师姐这话，在不在理？”
她眼波流转，精准地掷向绛苏，话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绛苏真人浑不在意地呷了口茶，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秘境入口。
“师姐此言，倒也不无道理。”他语调慵懒，话锋却陡然一转，如绵里藏针，“不过嘛，修仙界说到底，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空守规矩而无实力，不过是徒惹人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弟倒是真心期盼，师姐座下高徒能在不久后的试炼大会上拔得头筹，也好……真正给门下弟子们立个‘好’规矩，不是吗？”
这话直戳纾嫣痛处。她修为精进多年停滞，门下确也无一人能撼动魏陵川那看似沉寂、实则深不可测的实力。
她艳丽的面容霎时阴沉下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够了！” 缥缈峰的纨素长老蹙紧眉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节重重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同宗师姐弟，说话何必句句带刺，阴阳怪气！成何体统！”
坐于主位之上的绫琴掌门此时缓缓睁开凤眸，周身气息温吞却自带威压。
他目光掠过略显失态的纾嫣，最终落在面色疲惫的纨素身上，声线清冷平和：“纨素，戒急戒躁，勿要过劳伤神。”
纨素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绪，垂首应道：“谢掌门关怀，纨素谨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考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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