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恶龙被我试图感化》卫清辞

7、考核（二）

　　“小心！”

　　向子苓眸光一凛，身形如电疾掠而上，长剑划破夜色，精准格开那道袭向向琉雪的赤红魅影。

　　她旋身将妹妹护在身后，声音急促却不容置疑：“琉雪，退后！去找他们！”

　　向琉雪吓得脸色煞白，怔忡间已被曹音一把拽至身后。

　　她抬头望着皇姐挺拔决绝的背影，贝齿不自觉地紧咬下唇。

　　凄迷夜色中，数百只赤狐如鬼魅般悄然现身，密密麻麻地匍匐在周遭屋檐之上，一双双幽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寒光。

　　寒风卷过，一只体型硕大的赤狐率先发难，嘶吼着扑向静立一旁的顾敛！

　　少年道士眉头微蹙，迅捷侧身，袖口仍被利齿撕裂。他并指召出乾坤剑，剑身清光大盛，一道符咒随剑诀打出，正中狐妖眉心。

　　赤狐哀嚎倒地，却引来更多同类蜂拥而至。

　　场面瞬间失控。

　　穆鸿朗手持红缨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曹音与向琉雪牢牢护在身后，枪尖过处，必有狐妖毙命。

　　向琉雪强压惊惧，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粉色灵光自她掌心喷涌，化作万千流光溢彩的灵蝶，扑闪着翅膀席卷向狐群，所过之处，赤狐如被灼烧，纷纷尖啸退避。

　　广白猛地从云璃丹田跃出，身形暴涨，银白毛发根根竖立，它呲牙低吼扑向狐群，利爪挥过，几只小狐瞬间毙命。

　　曹音亦催动念力，额间红痕闪烁，周遭沉重的货箱马车竟凭空浮起，轰然砸向狐群最密集之处。

　　不多时，妖狐便被剿灭大半。

　　另一边，向子苓与那红狐本体激战正酣。剑刃与利爪猛烈撞击，迸溅出刺目火花。向子苓唇边渗出鲜血，蜿蜒滴落玄色衣襟，她却恍若未觉。

　　红狐怒吼一声，双爪蕴含千钧之力猛地撞向剑身——

　　锵啷！

　　长剑脱手飞出，斜插于远处土堆。向子苓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那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云璃眼神一凝，飞身上前，一把揽住向子苓的肩膀，顺势旋身卸力，精准地将她推向穆鸿朗：“接住！”

　　穆鸿朗下意识接过软玉温香，低头便见怀中人唇角溢血，惊道：“殿下！”

　　向子苓却顾不上回应，目光紧紧追随着再次迎向红狐的云璃。

　　只见云璃竟不闪不避，冷着脸色竟然用手臂去抵挡妖怪的攻击。

　　“胡闹！”向子苓急斥一声，强提一口气，并指召回没入土中的银白宝剑。

　　剑身嗡鸣，应主召唤，骤然爆发出璀璨银辉，如流星般射回向子苓手中。

　　她握住剑柄，身随剑走，人与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鸿，倾注全力，悍然刺入红狐胸膛！

　　“嗷——！”红狐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滚烫妖血飞溅，落在云璃和向子苓脸颊。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竟化作点点微弱红光，消散于空气中。

　　曹音抬手捕捉一缕未散尽的红芒，凝神感知片刻，蹙眉道：“这不是本体，只是一缕强横的精元所化。”

　　云璃点头：“若击杀本体，必现原形。”

　　“那还等什么？直接找出它的本体，彻底了结它！”向琉雪缓过气来，语调恢复了些许明快。

　　云璃却摇了摇头，弯腰将逸散的精元小心收集到一个透明瓶中：“不急。它为何执意报复此镇百姓？冤有头，债有主，需得先弄清这桩因果。”

　　向子苓表示赞同，她侧身而立，夜风拂动如墨发丝，偶尔露出溅了星星点点妖血的白皙侧脸。

　　回眸间，那抹血色衬得她容颜惊心动魄，竟让一旁的穆鸿朗看得怔住，心头莫名漏跳了一拍。

　　直到同伴交谈声再次传来，他才猛地回神，快步走到向子苓身旁，掩饰般地低声道：“殿下，您伤势如何？”

　　此时，天际乌云渐散，却并非露出月色，而是浮现一串奇异珠光，大如玉盘，小似珍珠，莹莹烁烁，连缀成一片朦胧光路。

　　“是狐灯。”顾敛凝望片刻，沉声道。他挥手祭出一道纸符，符纸燃起金色光焰，化为一道虚影，向着镇子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跟上金光。

　　穿过寂静无人的长街，众人停在一座高门大院前。门楣匾额上书“严府”。

　　穆鸿朗上前叩响门环，院内立刻传来阵阵凶恶犬吠。大门开启一条缝隙，家丁窥见众人道袍，如见救星，连忙将人迎入。

　　院内竟拴着十数条恶犬，一见生人便狂吠不止。

　　家丁一面赔罪，一面解释：“仙长们莫怪，我家主人听说狐狸怕狗，便找来了这群恶犬...”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锦袍、面色惶恐憔悴的中年男子已快步迎出，声音发颤：“仙长们可算来了！求仙长救救我等，救救这金陵镇吧！”

　　厅堂内檀香缭绕，一位老妇人闭目捻着佛珠，喃喃诵经。

　　云璃审视着严郑志苍白的面容，开门见山：“那红狐为何执意复仇？”

　　中年男人咽了下口水，便惶恐说道，“我叫严郑志，是这金陵镇的首富，我有一子名叫严安澜，安澜在三年前结识了一位名叫虹娘的青楼女子，自从见到她，安澜便失了魂，自此沉沦在烟花巷柳之地，不喜回家，后还给虹娘赎了身，告诉我要娶虹娘为妻。”

　　“我不答应，更不许他再与虹娘见面，便将安澜锁在了家里，逼他备考半年后的科举，但却未曾想安澜绝食三天也未动摇过娶虹娘的心思，我娘心疼孙子便答应安澜娶了虹娘为妻。”

　　“但在安澜离家科考的那几月，这虹娘竟不甘寂寞，勾引了府中的小厮，还怀了孕，我怒不可遏，本想偷偷将虹娘休掉，但不曾想短短几日，虹娘偷人的事便被全金陵镇的百姓知道了。”

　　“金陵镇自古都是失贞女子必须沉江献祭给金陵河的江神，这样能保金陵镇百姓的平安，被逼无奈，我便向金陵镇的百姓交出了虹娘。”

　　“沉江的那天，死去的虹娘竟然在笼子里化形成了一只红色的狐狸，我这才知道虹娘竟然是只狐妖。”

　　“为了安澜，娘与我商量等安澜回来后，便骗安澜说虹娘与情夫私奔离开了金陵镇，但没想到安澜知道后竟在房中自尽，等我赶到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说到这里，严郑志老泪纵横，哽咽着继续说道，“不知为何，虹娘竟然活了过来，它得知安澜死后，便在金陵镇宣布它会在中秋这天，屠尽全镇的百姓。”

　　“求各位仙长，救救金陵镇的百姓吧。”

　　云璃皱起眉头，运转体内的灵力，内丹破碎了一角，多少有点虚弱。

　　【广白，我好歹也是修行千年的剑灵，为何功力这么微弱？】

　　【殿下您的灵力被千年前的云霄宗掌门封印，若是想解除封印，只有去云霄宗的藏宝阁去寻找方法了。】

　　云璃叹了口气，要想降服这狐妖，倒也只能依仗大家的力量了。

　　顾敛指向空中那道渐趋微弱的金光：“严老爷可知那妖狐本体现今藏在何处？”

　　严郑志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这几日它都在…在贵香苑，那是安澜与她最初相识之地…”

　　话音未落，向子苓猛地俯身，又咳出一口鲜血。

　　云璃迅速出手，连点她几处大穴，同时渡去一丝精纯灵力：“阁下府上可有空房，容我等稍作调息？”

　　严郑志赶忙吩咐下人安排：“有有有！仙长们请随我来。诸位皆受伤不轻，今夜便在寒舍好生歇息，从长计议。”

　　云璃道了一声谢，看向其余的四个人，沉吟道，“大家都受了伤，今晚还是修整一下吧，要是在秘境中死去，我们都不能过关。”

　　“况且这红狐法力高强，咱们要从长计议。”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向琉雪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身侧的曹音早已沉入梦乡。

　　忽然，一缕若有似无的稚嫩歌声从门缝飘入，咿咿呀呀，听不真切。

　　她鬼使神差地起身，推开房门。

　　一个穿着粉白衣裙的小女孩正笑嘻嘻地躲在廊柱后，探出脑袋：“姐姐，你也睡不着吗？快来陪我玩吧……”

　　向琉雪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牵起小女孩伸出的手，一步步走向庭院深处的黑暗。

　　“嘻嘻……”小女孩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曹音被一阵冷风吹醒，下意识一摸身边，床铺冰凉，向琉雪不见踪影，连绣花鞋都整齐地摆在床下！

　　她心头剧震，披上外衫就冲了出去，急促地拍打着云璃与向子苓的房门：“不好了！琉雪不见了！”

　　云璃揉着额角坐起。向子苓闻声，猛地睁开双眼，不顾伤势翻身下床，一把抓过床头的宝剑，脸色煞白。

　　“快！叫醒穆鸿朗和顾敛！”

　　晨光熹微，金陵镇却愈发死寂，户户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唯有风声呜咽。

　　众人再次来到贵香苑门前，这一次，气氛格外凝重。

　　“听着，”云璃目光扫过众人，“若事不可为，救到人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上。”

　　向子苓擦去唇边血渍，挺直脊背，冷声道：“我从不临阵脱逃。”说罢，率先执剑踏入那片靡靡之音中。曹音、顾敛紧随其后。

　　云璃落在最后，望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低语：“……还是太年轻啊。”

　　贵春苑的里面与外面皆为不同，院里热闹非凡，甜腻的香气直冲鼻尖，让顾敛措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姿色美艳的姑娘们衣香鬓影，嬉笑着摆弄风姿，埋在男人的怀里缠绵，连带着头顶的银钗晃动个不停，尽显糜烂之音。

　　云璃抬步往二楼走去，宽敞大厅的舞台上，少女站立着被绑在结实的木板，沉睡的容颜如雪，微风吹过，那双光洁玉足脚踝处的红色牡丹花肆意绽放。

　　还未等云璃接近，怀里便凑进了一位姿色美艳的女人，她娇笑着用染着蔻丹的指尖戳向少女的下颚，“没想到贵春苑还有女人来啊。”

　　少女感应到袖口里的瓶子颤动了几许，便伸手抓住女人如雪的指尖，低头看向她，声线黯哑，“虹娘不许吗？”

　　“还是说，你巴不得能有女人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