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恶龙被我试图感化》卫清辞

18、破阵

　　等云璃在原地站稳，那只冰凉的手才从她额前移开。那触感冷得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定了定神，挥手驱散眼前的雾气，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魏陵川牵着观棋的手，缥缈的雾气掠过他深邃的眼眸，仿佛一汪清冷幽深的寒潭，泛着难以捉摸的波光。

　　云璃移开视线，低头看向那个瘦小的孩子，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她揉了揉观棋的脑袋，“你怎么乱跑呢？”

　　魏陵川的神色罕见地柔和下来，替他解释道：“他嗅觉灵敏，是循着气息来找我的。”

　　观棋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手紧握着那把小小的油纸伞，另一只手牢牢牵着魏陵川的手，一直仰头望着少年。尽管那只手如此冰凉，小家伙却握得那么紧，执拗得令人动容。

　　云璃环顾四周，试图在浓雾中寻找其他同伴的身影。

　　“这是师尊布下的结界，你找不到他们的。”魏陵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这时云璃才惊觉周遭异常寂静，先前听到的鸟鸣和众人的交谈声早已消失无踪，此刻这片迷雾中只剩下她、魏陵川和观棋三人。

　　少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法力，眸光微动，很快在茫茫雾海中找到了一处薄弱点——那里的雾气比其他地方稀薄，隐约透出微弱的光芒。

　　“这里有问题！”云璃上前用手指试探着那片区域，感受到其中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魏陵川颔首，道了声“失礼”，便将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闭目凝神。云璃不禁暗忖：这人的手怎么这么凉，简直像是寒冰雕琢而成。

　　突然，前方强光乍现，刺得云璃闭上双眼。耳边风声呼啸，流水声渐起。待她重新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处精致的府衙花园中。

　　绛苏长老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享受着身旁道童递来的葡萄，那惬意的模样与外界传闻中严肃刚正的形象相去甚远。

　　“川儿，怎么又是你第一个破阵？”绛苏故作失望地摇头，视线转向云璃时又露出赞许的笑容，“不错，新弟子中你是第一个出来的，不愧是我的徒弟。”

　　云璃僵硬地笑了笑，谦逊道：“多亏魏师兄指引，望霜才能突破阵法。”

　　魏陵川静立一旁，垂眸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见他这般反应，云璃早已习以为常，转而打量起周围环境。这府邸后院设计雅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那个叫玉絜的小道童正趴在池边玩水，而胖乎乎的渊清则偷偷往嘴里塞葡萄，把脸颊塞得鼓鼓的。

　　“这是蔺光峰顶，师尊的清修之所。”魏陵川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解释道。

　　【哇！绛苏长老真阔气，殿下可得好好孝敬师尊！】广白在识海里嚷嚷。

　　【用你说，我专业拍马屁的。】云璃内心翻了个白眼，【不过看样子师尊有这两个小家伙就够了。】

　　这时绛苏朝他们招手：“小霜子，过来坐。”

　　这个称呼让云璃差点被口水呛到——小霜子？什么古怪的叫法？

　　待二人落座，绛苏挥袖展露出一幅迷雾中的幻境景象，得意道：“前些日子翻阅古籍学了这个阵法，特意用来考校你们。”

　　他看向云璃，抛出问题：“可知什么样的人最难走出此阵？”

　　云璃蹙眉思索：“是……不会思考的人？”

　　“是心有执念之人。”魏陵川清冷的声音接过话头，飘渺如远方传来的钟声。

　　绛苏赞许地点头：“但凡心有执念，雾中便会幻化心魔，诱人沉沦。”

　　正当云璃细细品味这话中深意时，向子苓带着向琉雪和曹音破阵而出。随后穆鸿朗和其他弟子也陆续抵达，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嬉笑着讲述穆鸿朗在阵中的窘态，一个叫江笛的少年更是惟妙惟肖地模仿他当时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模样：“殿下！您不能死啊！鸿朗定会为您报仇！”

　　全场爆发出哄笑，穆鸿朗羞得满脸通红，举着红缨枪追打江笛。向子苓却端坐一旁，面无表情地品茶，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云璃与向琉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穆鸿朗在幻境中见到了向子苓，这番深情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日头渐高，唯独顾敛迟迟未出阵。绛苏打了个哈欠，在名册上划下一笔红痕，吩咐众人先去用午膳。

　　云璃婉拒了向子苓的邀约，执意留在原地等待顾敛。毕竟顾敛曾多次相助，作为朋友，她不能置之不理。

　　一个时辰后，绛苏叹息道：“执念太深，若再不出阵，恐将永远困于其中。”

　　云璃急切追问：“师尊，难道没有解救之法？”

　　“一切自有天意。若明日仍不能破阵，我只能禀明掌门，顾敛……不适合修行。”绛苏袖袍一拂，转身离去。

　　云璃紧蹙眉头，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敛被逐出师门！她闭目凝神，催动灵力试图强行破阵。

　　突然，那只熟悉冰凉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命了？”魏陵川冷冽的目光中带着不赞同，“此阵不可硬闯。”

　　“放开我！我要去救顾敛！”

　　少年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后淡然道：“看在你赠玉的份上，我帮你一次。”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多谢你的礼物。”

　　云璃怔怔地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腕，一同没入迷雾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云璃踉跄着跌进浓雾。魏陵川松开手，冷静地观察着四周漂浮的云雾。她轻哼一声，开始搜寻顾敛的踪迹。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魏陵川指尖燃起青色火焰，照亮了前方——只见顾敛失魂落魄地蹲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云璃急忙上前搀扶，却发现顾敛目光呆滞，不断回头望向雾气中凝聚成的人形。魏陵川凝视那个人形，眉头微蹙，总觉得那轮廓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魏师兄，我们快走吧！”云璃走出几步，发现魏陵川仍驻足原地，不由出声催促。

　　就在这时，雾中人形突然转头——魏陵川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云璃，素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那雾中人形的动作，竟与云璃方才招手呼唤他的姿态如出一辙！

　　云璃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挥了挥手：“魏师兄？怎么了？”

　　魏陵川迅速收敛神色，快步跟上，然而眸底深处已泛起波澜。

　　就在即将出阵之际，他终于沉不住气，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兰望霜，你与顾敛……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不惜冒险相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紧紧锁住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