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恶龙被我试图感化》卫清辞

19、熟悉

　　与顾敛是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

　　“顾敛是我在宗内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云璃坦然答道，随即略带疑惑地反问，“师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魏陵川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眼底复杂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归于平日那般深潭似的平静。

　　“无事。”他淡淡答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即便她与顾敛真有什么特殊关系，又与他何干？这些本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当云璃搀扶着顾敛踏出阵法时，四周弥漫的云雾如轻纱般随风消散，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梦一场。

　　顾敛躺在空地上缓缓苏醒，虚弱地咳了几声。见云璃满脸担忧，他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多谢望霜。”

　　云璃将几粒安神散放入他掌心：“快含服下去，会好受些。”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提醒：“师尊说，心有执念者不宜修行。方才雾中那个女子……你可知道是谁？若能解开这个心结才好。”

　　魏陵川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顾敛的脸。

　　顾敛还没来得及咽下舌尖苦涩的药散，瞳孔骤然一缩。

　　但不过瞬息，他已迅速扬起笑容，语气轻松：“望霜放心，那不过是幻境所化，我并不认识什么女子，更谈不上执念。”

　　“呵。”魏陵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喉间逸出的轻笑如碎玉撞冰，尾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云璃自然不信这番说辞，却也不便深究，只得柔声道：“若真遇到难处，定要告诉我，我必当尽力相助。”

　　顾敛苍白的唇瓣抿了抿，虚弱地笑了笑：“真的无事，劳你挂心了……”

　　——

　　剑术场上，弟子们盘坐于软垫之上，专心擦拭手中长剑，偌大的殿堂内鸦雀无声。

　　云璃怔怔地望着对面男弟子席中那个空位，神思恍惚。

　　“顾敛可好些了？”向子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云璃低头整理剑穗，轻声道：“应当无碍了。”

　　“既然无事，你怎么还魂不守舍的？”向子苓拍了拍她的肩。

　　云璃轻叹一声：“方才送他回房时，闻到一股极熟悉的气味，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闻过。”

　　霁南剑的银光掠过向子苓若有所思的面容：“既然想不起，何不直接问他？”

　　云璃在记忆中仔细搜寻，却发现那是属于原主的感知，与她并无关联。准确地说，与她要完成的使命并无干系。

　　感化魏陵川的任务必须尽快完成，她才能早日回家。一刻都耽误不得。

　　“对了，怎不见琉雪？”

　　“她与曹音的本命法器并非长剑，纨素师尊又要求严苛，便免了她们的剑术课。”向子苓解释道。

　　云璃了然点头，握紧手中的龙吟剑，眉间掠过一丝怅惘。

　　她其实并不擅剑术，上了几堂课，总被纨素长老厉声指点。

　　若二姐在此，定会耐心教她吧……

　　正当出神时，纨素长老执剑步入场中，身后跟着魏陵川与谈隽泽。

　　谈隽泽一见她们，立刻阳光灿烂地挥手致意。云璃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目光掠过他身旁那个神色疏冷、眸如寒星的少年。

　　“前次讲授的剑术基础，分发下去的筑基剑谱可都研读了？”纨素长老肃然发问，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弟子们噤若寒蝉，唯有向子苓执剑上前，恭敬行礼：“回师尊，弟子已仔细研读。”

　　纨素长老微微颔首，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片刻，定在穆鸿朗身上：“你与向子苓切磋一番。”

　　云璃饶有兴味地挑眉。听闻穆鸿朗乃将门之后，其父穆舟曾是烨朝名将，率十万铁骑踏平鄢都，剑术卓绝。虎父无犬子，子苓此番怕是遇上了劲敌。

　　场中二人相对而立，气氛陡然凝肃。穆鸿朗抱拳一礼：“殿下，得罪了。”

　　说罢，他掐诀召出一柄雷光隐隐的银剑，凝神屏息，剑锋微颤。向子苓静立原地，唇角微勾，眸中战意凛然。

　　殿内凉风骤起，木窗吱呀作响。向子苓手掐剑诀，灵力涌动间，霁南剑如银龙出鞘，直逼穆鸿朗面门！少年侧身急避，剑锋深深没入石柱，又倏地飞回主人手中。

　　穆鸿朗趁势挺剑疾攻，向子苓挥剑相迎，双剑交击迸出火星。四目相对间，少女眼中不屈的锐芒竟让他心神一恍。就这瞬息迟疑，向子苓已抓住破绽，剑招凌厉直取要害。穆鸿朗节节败退，终是力竭失剑。

　　向子苓嗤笑一声，剑锋轻挑，割下他一片衣角，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转身离去，未曾多看一眼。那片残布飘落在他颊边，羞得他闭目长叹。

　　谈隽泽上前扶起他，连连摇头：“昨日刚与你拆过招，怎会如此？”

　　“输得实在难看，不该啊……”

　　台下窃笑四起。谁曾想，将门之后的穆鸿朗竟连向子苓十招都接不住。

　　穆鸿朗死死攥住那片衣角，黯然垂首。他也不明白，为何一对上嘉祯殿下那双眼睛，便方寸大乱，一身本事尽付东流。

　　纨素长老嘉许了向子苓几句，便命众人散开自行练剑。

　　云璃笑着揽住向子苓的肩头：“真厉害！还以为穆鸿朗有多高深的剑术呢。”

　　少女揉着震麻的手腕，淡然道：“他未尽全力，怕是顾忌我的身份。”

　　云璃轻笑：“非是顾忌，是钦慕。”

　　说笑间，众人已移至殿外练剑场。云璃握紧剑柄，略显僵硬地听着身旁少年的指导。

　　谈隽泽含笑以双指稳住她微颤的剑锋：“兰师妹，放轻松。”

　　云璃深吸一口气，凝神挥剑——龙吟剑威势惊人，剑光过处，一块巨石应声而裂！

　　谈隽泽瞠目结舌，由衷赞道：“师妹好悟性！这一剑竟灌注了灵力，威力非凡！”

　　云璃干笑两声，指尖轻抚嗡鸣的剑身，心中暗斥：“安分些，我可不想出风头……”

　　龙吟剑不满地轻颤，似在抗议。

　　谈隽泽敏锐地察觉此剑灵性不凡，好奇道：“这剑颇为奇特，似有灵韵。师妹是从鎏金殿购得的？”

　　云璃正斟酌如何解释，一只微凉的手已轻巧隔开谈隽泽。魏陵川神色淡漠：“师尊传讯，命你即刻随我回峰。”

　　云璃如蒙大赦，匆匆与谈隽泽道别，暗自庆幸终于能逃离这折磨人的剑术课。她安静地跟在魏陵川身后，然而刚离主峰，未至山门，前方的少年却蓦地转向南行。

　　云璃不由疑惑顿步：“师兄，我们不是要回蔺光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