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恶龙被我试图感化》卫清辞

13、求助

　　膳食坊二层包厢。

　　云璃瞧着面前齐整整的一溜五个脑袋，颇有些无语。

　　“我就让你叫顾敛前来，怎么把他们都叫来了？”

　　向子苓正细心地将一块麻辣牛肉在清茶里涮去辣油，喂给怀里眯着眼享受的银狐广白，闻言抬头，清冷的脸上也有一丝无奈：“谁知路上正好碰上他们几个，一听你要请客，就都跟来了。”

　　穆鸿朗抿了口热茶，眼神却瞟向那只赖在向子苓怀里的狐狸，语气随意：“同为经历过生死的战友，聚一餐饭有何不可？”

　　坐在对面的向琉雪嗓音柔柔，带着真诚的感激：“我是跟着皇姐来的。望霜，秘境里多亏有你。”

　　云璃赶忙摆手：“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哪敢独揽功劳。”

　　曹音笑着接话，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是呀，望霜如今可是绛苏长老亲点的弟子，入了蔺光峰修行，于情于理都该庆祝一番，这顿饭，我们可是期待已久了呢。”

　　她说着，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云璃身上朴素的衣裙。

　　云璃没有接话，垂眸看着刻满菜名的木牌，指尖轻轻划过。

　　曹音见她不语，又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哎呀，瞧我这话说的……若是望霜手头不便，也不必勉强，大家都是同门，不会笑话你的。”

　　话语间的意味，不言自明。

　　云璃闻言，忽然抬头冲她嫣然一笑，同时手腕一翻，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便“啪”地一声落在桌上，透过缝隙还能看到里面灵石温润的光泽。

　　【还好还好，绛苏给我了一些灵石，要不然我这逼是装不成了...】

　　【殿下威武！】

　　云璃心中哼了一声，她慢条斯理地将钱袋收回怀中，好整以暇地问：“你为何如此肯定，我设宴……必定包含了请你呢？”

　　曹音脸色一僵，像是被噎住了，随即强自镇定道：“谁不知道你走了大运才被绛苏长老看上，既是喜事，请客不是理所应当吗？”

　　“哦？”云璃挑眉，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既然曹仙友觉得我是‘走了狗屎运’，那这顿饭恐怕更不合您的身份了，免得污了您的眼。所以，还是不请为好。”

　　“你……”曹音气得脸色一阵青白，手指捏紧了茶杯。

　　穆鸿朗见气氛僵住，出声打圆场：“都是同门，何必计较这些。今日这顿，算我的，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时，店小二端上了各色菜肴。

　　顾敛十分自然地夹了一块嫩白的豆腐，放到云璃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云璃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好的？她依言尝了一口，豆腐滑嫩，带着浓郁的奶香，口感清凉甘甜，确实别致。

　　【咦？这人间竟有类似三姐手艺的吃食？虽然还差些火候，但已算难得了。】

　　广白在她识海里附和：

　　【殿下再忍耐些时日，很快就能回去了。】

　　向琉雪微笑着介绍：“望霜，这是用牛乳特制的豆腐，清甜解暑，是烨朝的特色。”

　　“确实美味，”云璃点头，又品了一口，“今日有口福了。”

　　一旁的曹音似乎忘了刚才的难堪，又夹了一大块豆腐放到云璃碟中，语气带着夸张的感叹：“望霜竟然连牛乳豆腐都没吃过？哎呀，看来你的家乡……嗯，确实僻远了些。来，多吃点，好好见识一下。”

　　云璃立刻想起自己当初胡诌的出身“寿安村”，正欲反驳，顾敛却已先开口，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眼神却清淡地扫过曹音：“望霜并非烨朝人士，未见过此物实属正常。倒是曹仙友这般大惊小怪，刻意强调他人出身，未免有些失礼了。原来烨朝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品评他人的故乡么？今日倒真是……开了眼界。”

　　曹音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握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向子苓仿佛没听见这边的交锋，正专心致志地给小狐狸广白喂食牛乳，还用手帕替它擦了擦下巴，忍不住轻笑出声。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向琉雪趁机在桌下轻轻按住曹音颤抖的手，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曹音这才悻悻地收敛起来。

　　席间，向子苓看着云璃怀中乖巧的广白，语气难得柔和：“我幼时在北疆也养过一只雪狸，你这银狐倒是与它一般灵动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云璃低头，戳了戳广白软乎乎的肚子：“它叫广白。可爱？才不是呢，惯会装乖卖巧。”

　　“胸怀宽广，月白风清，好名字。”向子苓赞道，“是你取的吗？”

　　云璃摇头，拎起广白的后颈皮与它对视：“我二姐取的。喂，小叛徒，说好的只让二姐抱呢？”

　　【小殿下饶命！千万别告诉二殿下！呜呜呜她给的实在太好吃了！】

　　广白在识海里疯狂求饶。

　　云璃哼了一声，把它放回膝盖，又自顾自夹了几筷子菜。

　　宴席终了，众人陆续告辞。

　　行至僻静处，向琉雪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曹音，语气微沉：“阿音，你今日为何一再针对兰望霜？”

　　曹音面露委屈，低声道：“殿下，我只是替您不平！那兰望霜不过侥幸，却抢了原本属于您的风头，若非她，被绛苏长老看中的应该是您！您比她优秀得多……”

　　向琉雪轻轻握住她的手，神色郑重地打断她：“阿音，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望霜确有她的过人之处，我们能通过秘境试炼，她功不可没。既是同门，日后当和睦相处，莫要再为难她了，可好？”

　　曹音虽仍有些不甘，但见向琉雪态度坚决，只得低下头：“……是，阿音知道了。”她反握住向琉雪的手，语气担忧，“殿下，您就是太宽厚了……”

　　——

　　雅间内很快只剩下云璃和顾敛。

　　顾敛不疾不徐地饮尽杯中最后的茶，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刚才，多谢你解围。”云璃真诚道谢。

　　“举手之劳。”

　　顾敛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几道绘制好的符箓，推到云璃面前，“听子苓说，你在寻些实用的符箓？这几道隐身符和敛息符，或许能帮上忙。”

　　云璃接过符箓，心中暖流微动。

　　她与顾敛相识不久，对方却屡次伸出援手。“顾敛，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顾敛闻言，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温和的浅笑：“因为你值得。”

　　——

　　是夜，万籁俱寂，月华如水。

　　云璃再次来到云霄山巅，依咒诀召唤洧之。

　　然而，空中光华扭曲，巨大的黑龙现身瞬间，便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竟失控般重重坠落在山崖边，砸起一片烟尘。

　　雷鸣乍响，电光划破夜空，映出云璃惊愕的脸庞。

　　她急忙飞身近前，只见洧之粗壮的脖颈与肩膀连接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漆黑的龙血正汩汩涌出，气息萎靡不堪。

　　“你这是去和哪只上古凶兽搏命了？”

　　云璃一边尝试用微弱的灵力替他止血，一边心急如焚地询问。

　　洧之龙眸紧闭，巨大的身躯因痛苦微微颤抖，连回应的力气都似乎耗尽。

　　山巅寒风乍起，冰冷雨滴簌簌落下。

　　云璃不再犹豫，双手结印，撑起一个湛蓝色的灵力护罩，将冰冷的雨水与寒风隔绝在外，也为洧之圈出一方干燥温暖的栖身之所。

　　感受到暖意，洧之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陷入昏睡，无意识地将龙头挨近云璃所在的方向，巨大的身躯恰好为她挡住了风口。

　　云璃靠坐在冰凉的石壁上，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巨龙。她发现洧之的脊背两侧，竟各有一个小小的、尚未完全长成的翼状凸起，覆盖着柔软的暗色绒羽，与书中描绘的威猛成熟的龙截然不同。

　　【原来……他还只是条幼龙？】

　　困意逐渐袭来，云璃听着耳边巨龙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沉入梦乡。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歪倒，最终轻轻靠在了巨龙前爪温热而相对柔软的腹侧鳞片上。

　　洧之巨大的龙眸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了熟睡的少女片刻，他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爪子的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再次阖眼。

　　云璃是被硌醒的——龙鳞毕竟不是柔软的枕头。她揉着发酸的脖颈坐起身，发现天已微亮。

　　身旁的巨龙已然苏醒，肩膀处的伤口虽未痊愈，但血已止住。

　　那双深邃的龙瞳正静默地凝视着她。

　　“昨日唤我，何事？”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有些虚弱，但已恢复了沉稳。

　　云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本想告诉你，我打算今夜潜入藏宝阁一试。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我还不小心在这儿睡了一夜。”

　　她看向天色，“晨练时辰快到了，我得先……”

　　“不必了。”洧之忽然打断她。

　　“不必？”云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必了？”

　　洧之没有再解释，只是缓缓低下头颅。

　　下一刻，他额间光芒大盛，一盏造型古拙、通体温润的琉璃灯虚影缓缓浮现，灯身刻满古老符文，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金色光晕，如同流淌的光之河，径直照向云璃心口！

　　云璃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暖流遍布全身，丹田中的灵力充沛，令她舒爽地闭上了眼。

　　“这……这就是锁魂灯？我的封印……解除了？”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指尖微动，那柄光华内蕴的龙吟剑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中，剑身流光溢彩，嗡鸣不止，回应着主人的呼唤。

　　洧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平静：“嗯。算是答谢你昨夜……借我靠一晚。”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云璃又惊又喜，抚摸着龙吟剑，感受着那浩瀚的力量：“洧之，多谢！”

　　“嗯。”洧之低低应了一声，巨大的龙身在山巅弥漫的晨雾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不远处，沾满晨露的草丛轻微晃动。

　　“兰师妹？”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云璃回头，只见身着绛紫色衣裙的谈宁儿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些许好奇：“你怎么一大早就在此处？”

　　云璃迅速敛去周身灵力，将龙吟剑收起，神色自若地笑道：“谈师姐。我来此晨练，熟悉一下新得的剑器。师姐也是来练功的？”

　　“是啊，”谈宁儿走近几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修炼大会将至，不敢懈怠。对了，兰师妹，你昨日可见到魏师兄了？我晚课时去蔺光峰寻他，却未见踪影。”

　　云璃有些讶异，想来确实从经书阁一别就没见到过魏陵川了：“魏师兄？我自经书阁一别后便未再见过。或许……是在某处僻静之地闭关静修？”

　　谈宁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吧。多谢师妹，不打扰你练剑了。”她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云璃还礼，目送她离开后，也打算下山。

　　折腾一夜，她急需一顿丰盛的早膳补充体力，然而，她刚行至主峰山门处，两名值守弟子却忽然横跨一步，手中长剑交错，神色冷峻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