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如秋日霞光》南巷花猫

8、第八章

　　第八章

　　回到队里以后，路青禾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林升自然没再自讨没趣上前找骂，解散以后一溜烟跑回自己宿舍了，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在集合往食堂走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路青禾。
　　林升撇了下嘴，心道：“果然还是阴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医院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还没走到食堂门口，紧急集合的哨声就响起，路青禾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五分钟后，所有人紧急集合完毕。
　　“接到地方警察局电话，云城商场发生一起持刀伤人案，嫌疑人是一名中年男子，情绪激动，持刀挟持一名男童，随时可能失控伤人，现在立刻出发。”说话的人叫朗志琛，是路青禾的领导，年过半百但说话依旧中气十足。
　　“是！”
　　到达现场后，商场经理和地方警察已经在门外等候。
　　路青禾大步上前，“里面什么情况？”
　　经理哆嗦着手擦着脸上的汗，脸色难看极了，磕磕巴巴说：“有…有个男的，拿刀…刀抵在小男孩脖子上，在露天花园，说…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路青禾见这人说话也说不明白，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
　　那人拍了下路青禾肩膀，“好久不见。”没多做寒暄，“嫌疑人男，名叫张国，45岁，半年前下岗，没过多久老婆就带着儿子跟别人跑了，应该是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没找心理专家进去吗？”
　　方鑫指了指站在路青禾身后不远处的人，“人在那呢，想试图进去，但是失败了，里面的人说，天台上有个女人在跟她谈判，好像也是个心理医生。”
　　路青禾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朝身后喊到：“林升！”
　　“到！”林升小跑上前。
　　“你一会从外面进到露天花园。”
　　“是！”这么多年的默契，林升自然明白路青禾的意思。
　　路青禾伸手感受了下还在下着的雨，对林升说：“注意安全。”
　　“放心吧路队。”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出林升的声音，“队长，露天花园视野开阔，我一上去就会被发现，还需要一个人跟我配合。”
　　对讲机里除了混杂着雨声和林升的声音外，路青禾隐约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先把刀放下，你想要什么？”
　　这声音……
　　路青禾呼吸一滞。
　　冉烛浑身已经湿透，看着男人手里脸色苍白的小男孩，心里越发着急。
　　“我要找我老婆！我老婆带着我儿子跟别人跑了，她答应我今天陪我来给儿子买衣服的。”男人的眼眶猩红。
　　冉烛好像意识到什么，“你要找你老婆？我知道你老婆在哪。”
　　“真的？我老婆在哪？”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我好想我老婆……”
　　“真的，我知道你老婆在哪。”冉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继续说，“你老婆跟我说她也很想你，她在等你去找她一起去给你们的儿子买衣服，我带你去找她。”
　　男人松懈了些，嘴里不停嘟囔着“老婆……”，手里的力道也逐渐松了些。
　　冉烛见状，慢慢向前挪了一步，耐心地说：“你把孩子给我，我带你去找你老婆。来，把孩子给我……”
　　男人似乎相信了冉烛的话，也朝冉烛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在冉烛要碰到孩子的时候，男人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嘴里大喊：“你骗我！我老婆不会回来了！”
　　冉烛心道不好，但也来不及犹豫，动作比反应快，那把横在小男孩脖子上的刀终于移开，但却好像没看到那把刀正在朝自己的方向劈来。
　　冉烛顾不得那么多，双手抓住小男孩的双手，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拽，却没想到那人将小男孩勒得如此紧，这样一拽，张国也离自己更近了些。
　　冉烛看着那把刀朝自己落下，猛地闭上眼睛，同一时刻，冉烛整个人连同手里拽着的小男孩一同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紧接着听到张国大叫一声，□□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刀落在地上的铮铮声。
　　再后来，冉烛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燃烧着怒意却又刻意隐忍的双眸。
　　三人齐齐倒地，路青禾一手揽着冉烛的肩，一手抱着小男孩倒在地上，这两人则趴在路青禾身上。
　　冉烛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中回过神来，头顶传来一声：“你没事吧？”
　　“路青禾？”这是冉烛第一次当面说出他的名字，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有没有事？”
　　冉烛意识回笼，慌忙挣扎着从路青禾身上爬起来，又去扶一旁的小男孩，“我没事。”
　　小男孩刚刚还在嚎啕大哭，这会却没了一点声音，只是一双眼紧紧盯着冉烛，浑身哆嗦。
　　“快送他去医院，他吓坏了。”
　　路青禾从地上起来，看了眼已经把张国按在地上的林升，拿起一旁的对讲机，说道：“上来吧，搞定了。”
　　“冉冉！”秦小米拿着雨伞，踉跄着跑过来，抱着冉烛左看又看，“冉冉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冉烛活动了下身上，除了脚踝处有点疼，淋了雨有点冷以外，其他地方都还好。
　　“冉医生，你真勇敢。”林升看着警察把那人押走，走到冉烛身边，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一记眼刀朝自己扔来，“但是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等我们来，这次多亏我们队长反身给了那人脚把他踹到地上，不然……”
　　“冉冉，你们认识？”秦小米觉得这个世界总是这么神奇，这种事都能碰上熟人。
　　“认识认识，我战友的命就是冉医生救的。”林升说。
　　路青禾好像没听到旁边的人说什么，语气带着些怒意，“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不要这么莽撞，等心理专家来。”
　　秦小米一听就不乐意了，更何况冉烛刚刚是听见自己喊救命才跑来的。
　　“这位队长，你以为我们愿意干这种危险的事吗，要不是你们的人上不来，我们冉冉才不会冒这个险，更何况你说冉冉莽撞，恕我不敢苟同，同样是心理专家，为什么你们的人行，冉冉就不行？”
　　“心理专家？”路青禾看了眼冉烛，但冉烛并没有理他。
　　“没错啊，你眼前的这个救你战友命的冉医生，不仅是一名优秀的急诊科医生，还是一名出色的心理学医生。”
　　冉烛没有否认，接住秦小米的话说，“对，我上学辅修的就是心理学，路队长不相信吗，需要我给你做一次心理疏导来证明我自己吗？”
　　路青禾确实没有料到冉烛还是心理医生，一股苦涩从心底涌上，原来这十二年，她已经变得如此优秀。
　　不仅如此，性格好像也变了。
　　变的……伶牙俐齿，浑身带刺。
　　“收队。”
　　路青禾说完从冉烛身边走过，一股血腥味出现在空气里。
　　冉烛皱了下眉，转头看过去。
　　那身黑色作战服后背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正在往外渗。
　　“等等！”冉烛朝路青禾喊道，但那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冉烛急了，抬脚向前追去，却忘了自己脚踝扭伤，刚走一步，就险些扑在地上。
　　“冉冉！”秦小米吓得叫了声。
　　路青禾低声骂了句，接着脚尖毫不犹豫地转了个方向，转身朝冉烛走去。
　　冉烛的视线里被两条腿占据，仰起头，与他对视。
　　在室外待的久了，冉烛的头发被全部打湿，嘴唇也有些发白，眼睛里不知是疼的还是雨水滴了进去，微微泛着细细的红血丝。
　　她仰头看着他，他亦低头望着她，两个人的视线直直相撞在一起，却都没有丝毫偏离的径直投进对方的眸里。
　　终还是他轻叹一口气，在她面前蹲下身来。冉烛的视线跟随着他的眼睛而动，从仰望，到平视。
　　秦小米觉察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却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秦小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动了动眼珠，看了眼路青禾。
　　路青禾的眼神真的只是看到战友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吗？
　　再看冉烛，秦小米有些怔愣，这样的眼神，何曾在冉烛的目光里出现过，起码在认识冉烛的这些年来，没有过。
　　秦小米形容不出来。
　　像是玫瑰甘愿拔掉一身刺，将自己最鲜艳最柔软的花蕊双手奉上，以此来证明自己内心有多么真诚。
　　亦像是小时候心爱的玩具丢失，却无意间失而复得后又怕再次失去的脆弱。
　　秦小米不懂，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好像有一堵看不到的墙，把她隔离在冉烛和路青禾之外。
　　这样的眼神砸进路青禾眼里，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想起刚刚在楼下，从对讲机里传出的那一点微弱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
　　就这一句，即便声音再小，即便周围混杂着雨声车声说话声，路青禾也能一听便知道这是冉烛的声音。
　　一向冷静的路青禾，在那一刻，什么也顾不得，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露天花园，双脚堪堪着地就看到那把足足有二十厘米的刀朝冉烛头上挥去。
　　路青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护住她，拼死也要护住她。
　　直到刚刚冉烛炝他的时候，他还在暗自庆幸，幸亏那把刀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冉烛身上。若是那把刀落在她身上，怕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所以刚才冉烛句句带刺的话，非但没有惹恼路青禾，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起来吧，慢点。”路青禾伸手去扶，胳膊却被冉烛抓住。
　　她说：“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