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如秋日霞光》南巷花猫

7、第七章

　　第七章

　　路青禾双眼紧闭依靠在座椅上，林升在一旁试探着靠近。
　　“队长……”
　　没有回答。
　　“你让冉医生帮你处理伤口了？”
　　还是没有回答。
　　“队长你……”
　　“滚！”
　　“哦，好。”林升识趣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路青禾刚刚送给林升的那个字，同样也是半个小时前冉烛送给他的。
　　该来的总会来，路青禾本就没指望在两人相认以后冉烛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甚至觉得，半小时前冉烛没有拿手术刀在他身上戳上百八十个窟窿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冉烛只是把手套摔在他脸上，送给他一个“滚”字，路青禾已经该偷笑了。
　　但实际上，冉烛还不如在他身上戳上几刀让他来的痛快。
　　这种感觉就像，明明可以一刀毙命，但却偏偏在身上拉了十几刀，还都刀刀避开要害。
　　路青禾说不上来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惦记了十二年的姑娘，在以为要永不相见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又出现了；高兴的也是这么多年了，终于做了十二年前一直都想做的事：
　　光明正大的对那个小姑娘说：“我叫，路青禾。”
　　或许更多的是愁吧。
　　路青禾自问这么多年雷厉风行，不管犯人还是手底下的兵，听到他名字后背都得僵一僵，如今却为了不知道该怎么死乞白赖的求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姑娘原谅自己而发愁。
　　真是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跟路青禾此刻一样焦虑的还有冉烛。
　　从处置室摔门离开的时候，冉烛就后悔了。
　　有多后悔？
　　后悔到等冉烛回到家洗完澡把自己砸进床里的时候，还不忘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就该把那一巴掌扇回来！”
　　冉烛把脸埋进枕头里捂了一会，翻了个身，长叹一口气，回想起十二年的事还有早上路青禾说得话。
　　他说：“我叫，路青禾。”
　　“路青禾。”冉烛嘴里嘟囔着。
　　他还说：“忘了吧，忘了这个名字。”
　　忘了秦术这个名字。
　　可是为什么？
　　路青禾虽然没有说自己就是秦术，但是冉烛知道路青禾的话，就是承认，但他又不能多说什么，好像他以这个名字存在的那段时间，是不愿或者不能被提及的。
　　他为什么要改名字？
　　忽然，冉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他不是改了名字，而是秦术本就是个假名字，而他的真名，一直都叫路青禾。
　　一连串的疑问不断从冉烛脑海中蹦出。
　　十二年前，路青禾已经二十三岁了，他不可能在那之后再去当兵。
　　还有，那个当年被她遗忘了的问题：那个雨夜，他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那些东西又是从那里来的。
　　冉烛不相信一个人会随身携带救命的药和针线，就像预知到自己一定会受伤一样。
　　十二年后，再次想起这些问题，回想起当年发生的许多事。
　　有一念头逐渐出现在冉烛的脑海中……
　　就像散落了一地的珠子，被一颗颗重新拾起，但却少了那根将它们重新串在一
　　冉烛困意全无，起身去客厅到了杯热水，双手捧着杯子走到窗前站定，微烫的触感不断从自手心传遍全身。
　　这雨从昨晚开始一直在下，现在好歹雨势转小了些，杯子里的水一阵阵冒着热气，扑在冉烛下巴上。
　　就这么一直站着，直到杯子里的水变成温的，冉烛把水一股脑全喝下，回屋里拿起正在充着电的手机，拨通了秦小米的电话。
　　提示音响了很久，秦小米懒洋洋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
　　“冉医生，你知道睡眠对于一个长期被文字折磨的脑力劳动者来说有多最重要吗，如果你不想在不久的将来在你们抢救室看到我，那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憋回去，等我睡醒了再说。”
　　“哦，好。”冉烛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被吵醒的秦小米一脸懵地看着刚刚结束通话的提示……
　　冉烛将手机平放在桌子上，心里倒数到“2”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秦小米”。
　　“不睡了？”
　　“算你赢了，什么事说吧，没事儿你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也没什么事，今天休息，想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去吗？”
　　“去！”
　　“行，那伟大的脑力劳动者你再睡会，五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如果你五点没看到我，那我允许你来我家，把我从床上薅起来，我家密码是……”
　　秦小米还没说完就被冉烛打断：“如果五点我没看大你，我就在你家楼下喊你名字，直到把你从床上喊醒为止。”
　　“……”秦小米深吸一口气，“行，算你狠。”
　　*
　　晚上六点，冉烛和秦小米出现在云城商场里。
　　“我跟你说，三楼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我保证你吃一次就念念不忘。”
　　“行，今天我请客。”
　　秦小米抱着冉烛的胳膊晃了又晃，“还是我家冉冉疼我。”
　　这个时间，火锅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两人取了号，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秦小米抓了一把免费供应的爆米花塞进嘴里，直勾勾看着刚刚从她眼前手拉手走过去的情侣。
　　“下这么大的雨不在家躲雨跑出来到处撒狗粮，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种单身人士的感受，商场门口应该再加一条情侣禁止入内！”
　　“你先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吧。”冉烛拿了张纸递给秦小米，“你仇视人家情侣干嘛，你自己没有男朋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想呀，都说你们当医生的天天轮班忙得没有时间谈恋爱，我觉得我跟你们差不多。”秦小米又往嘴里塞了几颗爆米花，“冉冉，你们医院有没有那种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医生给我介绍介绍。”
　　冉烛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说：“有。”
　　秦小米两眼放光，嘴里的爆米花差点激动的喷出来：“谁谁谁？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没有照片，但你认识。”
　　“我认识？”秦小米把嘴里最后一点爆米花咽下去，“谁啊？”
　　“俞洋学长啊。”
　　秦小米一口气憋在心脏里，白眼差点没翻上天，“冉大医生，俞洋学长是我能染指的吗？他的颜值，只有你来配才行。”
　　“你少来，俞洋学长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他为什么对我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啊？”秦小米恨不得一巴掌拍掉冉烛脑袋。
　　“跟我有什么关系？”
　　“冉大医生，你是真瞎还是装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所有人都看得出俞洋学长喜欢你，你不知道？他对我好，是因为你跟我关系最好，我是沾了你的光。”
　　“你少胡说八道。”
　　秦小米恨铁不成钢，“你用脑子想想，俞洋学长家里是什么条件，跟你家应该是不相上下的吧，他那样的家世背景，为什么不好好回家，偏要待在云城这个小城市。”秦小米大气不喘接着说，“而且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年你说要出国再也不回来的时候，我在学校哭的眼睛肿了，俞洋学长还安慰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真这么说？”
　　秦小米点头如捣蒜。
　　俞洋会这么说，冉烛完全没有想到，因为当年她决定出国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好要不要回来，与其说当年信誓旦旦告诉所有人自己不会回来，还不如说那其实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
　　但这个世界上好像总有人比冉烛自己更了解自己，她用了好几年给自己找了一个回来的理由。
　　但实际上她真的完全是因为这个理由回来的吗？
　　答案当然不是。
　　因为，冉烛内心深处，离不开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忘不掉那片曾经带给她幸福快乐的土地。
　　所以，她最终一定会回来，不管过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最终都会重新回到站在她脚下的这方土地上。
　　“所以啊，俞洋学长这么多年对你的喜欢，虽不曾说出口，但却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冉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秦小米心下了然，语气一转，换了个话题，可惜似的说道：“早知道我大学就少逛几次街多谈几次恋爱了，说不定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冉烛也顺着秦小米的话，“就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花痴相，就算不逛街你现在也还是单身。”
　　“你可不准冤枉我，我很专一的，你看，这么多年，我只爱你一个人，有比我还专一的人吗。”冉烛的一只胳膊被秦小米拦在怀里，肩膀又被秦小米脑袋蹭了又蹭。
　　冉烛觉得，秦小米说的很对，这么多年，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在国内还是国外，秦小米一直都在。
　　“哎呀，怎么这么慢，前面还有多少人啊，我都快饿死了。”说完，秦小米拿起手提包，“冉冉，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楼下买杯奶茶，我最喜欢的明星宣白羽代言的，好喝爆了。”
　　“你喝了奶茶一会还吃得下火锅吗？”
　　“吃得下吃得下。”
　　冉烛一整天都没东西，这会也饿的够呛，再加上火锅店里的香味一阵一阵往冉烛鼻子里钻，冉烛忍不住吞了好几次口水。
　　“请17号顾客进店用餐。”机械声响了两遍。
　　冉烛看了一眼号码牌，下一个就到了，正想着秦小米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从楼下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声让冉烛汗毛倒立的“救命！”
　　冉烛听得出，这是秦小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