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的思春期》茜小紫

6、第六根卷毛

　　对于苏之苒与廖铭磊的早恋，陆梓韵也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有时充满少女心的陆梓韵会觉得校园恋爱是美好、可遇不可求的，于是她对苏之苒会充满艳羡。

　　但大部分时间陆梓韵还是刻板的、学术主义的。

　　看着苏之苒陷入爱情后对学习明显的懈怠，陆梓韵会替她着急，但她时不时的提醒却只能得来苏之苒的口头应付，甚至不屑一顾。

　　反复了那么几次，陆梓韵也感到委屈，有时心里还会暗戳戳地想着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之后偶尔看到苏之苒和廖铭磊打情骂俏的甜蜜样，陆梓韵心里的异样情绪像野草般疯长。

　　现在笑吧，等下次考试有你哭的。

　　而没过几分钟，陆梓韵就意识到自己这丑陋不堪的嫉妒嘴脸。

　　跟那只葡萄树下的狐狸没啥两样。

　　它得不到的是葡萄，陆梓韵得不到的是爱情。

　　国庆过后，班级位置又一次变动。

　　陆梓韵与陶禹朋成了一桌，坐在前门口。

　　陶禹朋说起话来憨态可掬，语气里却总是有股故作吊儿郎当的味道，是个有趣的同桌。

　　更重要的事，陆梓韵发现偶尔能从他口中听到有关洛昱的只言片语，这便令她欣喜不已。

　　起初，陆梓韵没有意识到。

　　只是陶禹朋与文斌每次聊到篮球时，总会频繁地提及一个名字——猴子。

　　而且每次都是一群“我靠”“牛逼”之类的语气词以表赞叹。

　　陶禹朋说倒没怎么意外，只是一向内敛的文斌也是一脸震惊地说出这些词汇，这倒是勾起了组里女生的好奇心。

　　终于有一天，又在他们一脸兴奋之时，王清絮憋不住了。

　　“你们每次聊篮球赛，都要说到猴子，谁是猴子啊？”

　　这一问，在位的陆梓韵、向歆纷纷侧头，似已按耐许久。

　　“猴子啊，隔壁七班的洛昱，三分球贼准！”

　　陶禹朋眼里放光，像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偶像突地被大众发现一样激动。

　　文斌也略微地点点头以表赞同。

　　但王清絮眼转了转，似乎是在脑海中搜寻。

　　继之一脸冷淡的望向陶禹朋，一副没有被安利到的冷静模样。

　　“哦，不认识。”

　　随之头便沉下去，继续着笔下的习题。

　　陶禹朋的笑脸瞬间暗淡，眼睛死死盯着王清絮垂下去的头。

　　“王清絮，你这样学小心成书呆子！”

　　陶禹朋明明是抱着想激怒反击王清絮的目的，结果他平翘不分的细尖嗓音自带喜感，倒是让王清絮忍俊不禁。

　　王清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还憋着憋着的声音在看到陶禹朋那又红又白的脸的时候逐渐放荡。

　　陶禹朋看不惯，又用一副自以为恶狠狠的表情对着王清絮。

　　他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那白白胖胖的脸只要是做除了憨笑之外的表情都显得违和、滑稽。

　　于是这只能让王清絮更加抑制不住。

　　陶禹朋没了办法，脸瘪下去，想求救，便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同桌陆梓韵。

　　但陆梓韵此时的脑子早已晕的七荤八素。

　　从听到“洛昱”的那一刻开始。

　　洛昱的外号叫猴子？

　　陆梓韵感觉自己又知道了有关洛昱的一点点。

　　她开始感觉说不定上天真的冥冥中给她和洛昱牵了条线。

　　要不怎么她们不同班，她还总能无意中探听到他的消息。

　　陆梓韵的心为此而怦怦跳个不停。

　　并且，还有件事，让陆梓韵更激动。

　　她的身边正好坐着个让她可以随时套消息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所知道的全部有多少。

　　但没关系，不管多少，只要有得听就好。

　　夜晚，陆梓韵才想起一件事。

　　侯薇栗的外号也叫猴子。

　　而且，在操场碰见洛昱的那天，正好也遇到了侯薇栗。

　　陆梓韵绞尽脑汁地回想，苏之苒好像很大声地叫了猴子。

　　想到这，陆梓韵的呼吸逐渐加重。

　　陆梓韵觉得，洛昱应该能听到这声叫唤吧。

　　那，他的视线是不是落在过她身上呢？

　　答案的模棱两可让陆梓韵无线遐想。

　　陶禹朋最近突然觉得他的同桌有点奇怪。

　　感觉话好像变得有点多。

　　明明之前总是他在叽里咕噜讲一堆，陆梓韵就微笑地听着，偶尔给他一点反应，也往往就几个字。

　　这几天陆梓韵的回应热烈了不少，没事还会反问他几句。

　　特别是当他和文斌聊天的时候，陆梓韵也会一反常态地将手肘放在王清絮的桌上侧耳倾听。

　　不过陶禹朋也没想太多，以为是陆梓韵之前怕生。

　　每次陶禹朋聊着聊着，总会谈到篮球。

　　之前陆梓韵不在意，现在可是期待得不得了。

　　并且为了得到关于洛昱的一星半点，陆梓韵对猴子这两个字多留了几份心。

　　起初还是陶禹朋主动提到，陆梓韵才会把握机会，装作对未知好奇地问上那么一两问。

　　她生怕陶禹朋起疑心，还不敢多问。

　　后来问多了，陆梓韵越来越直接，偶尔陶禹朋没有提起猴子，陆梓韵也会装作在调侃陶禹朋的样子。

　　“这次怎么没听你说起那个你崇拜的了？”

　　“谁啊？”

　　“就那个……那个……哦哦，猴子吧？是叫这名吧？”

　　卡卡顿顿、一副不太确定的语气，陆梓韵禁不住为自己逼真的假模假样窃喜。

　　当然，陶禹朋这么单纯的人也很难从陆梓韵的高超演技中找到蛛丝马迹。

　　于是他一步步地满足着陆梓韵的小心思。

　　不过陶禹朋确实对除了洛昱打篮球之外的一切都不知情、也并不感兴趣。

　　但能听到有个人跟她聊洛昱，即使每天都是赞叹洛昱的三分投篮，陆梓韵那不可得的心境也有了些许安慰。

　　陆梓韵也暗戳戳地期待着什么时候能亲眼看一看洛昱打篮球呢。

　　周五下午的课，陆梓韵懒散了不少。

　　不仅仅是因为临近放假，还因为那最后两节不管陆梓韵怎么努力听都似懂非懂的物理课，以及物理老师那催眠的声音。

　　这不，第一节物理课才开始十分钟左右，陆梓韵的眼皮已历经了无数次的挣扎。

　　最终，陆梓韵本打算用来好好学习的面向老师的斜位姿势，变成了明目张胆地在老师视线所及之处打瞌睡的舒服姿态。

　　幸好，物理老师心善，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不，物理老师也不会在陆梓韵醒来后与之对视时，假装若无其事地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这在陆梓韵的心里又是另一种感受了。

　　对视那一瞬，陆梓韵心里一阵咯噔，即使物理老师没有批评，陆梓韵依然后怕。

　　她能感受到物理老师平静目光下的波涛汹涌。

　　似要把她拍死。

　　可能心中还暗暗咒骂：这个不思进取的后浪。

　　陆梓韵如此的猜想。

　　于是陆梓韵小心翼翼地扭转着脑袋。

　　无预兆地，陆梓韵陷入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门口经过的洛昱就这么进入了陆梓韵的眼帘。

　　很快，洛昱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快到陆梓韵以为自己还在打瞌睡。

　　陆梓韵揉了揉眼，还没完全睁开，耳边就传来陶禹朋压低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看到没？刚门口经过的那个就是猴子。”

　　陆梓韵无精打采的“嗯”了声。

　　她心中已苦不堪言，根本无心应答。

　　洛昱刚刚眼中那抹笑意分明就是对着她来的。

　　他一定是看到了她打瞌睡的丑样子，才忍俊不禁的。

　　陆梓韵的脑子快要爆炸，脸也火烧火燎。

　　这种羞耻感比刚被物理老师看见打瞌睡要重好几倍。

　　陆梓韵开始祈祷着洛昱对自己没有印象，刚刚也没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模样。

　　虽然这八九不离十就是个既定的实情。

　　谁会没事注意不认识的别班的人上课打瞌睡呢？

　　但陆梓韵依旧不安心。

　　这该死的心啊，又变得无所适从。

　　怎么都难受。

　　之后，陆梓韵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门口。

　　她盼着洛昱经过，却又在捕捉到他的身影时迅速低头，待他走远，陆梓韵又会盯着门口黯然神伤。

　　她就像块浮木，在水中漂浮，无处着落，患得患失。

　　——

　　距离篮球赛结束已半个小时。

　　洛昱一个人伫立在三分线外，不停地投篮。

　　贺逸坐在一旁，双腿屈膝分开，双手搭在双膝上，看着洛昱这副汗津津、双眉紧锁的模样，便大概知晓了一些。

　　肯定又是他家的糟心事。

　　贺逸将目光移开，其它篮球架下都有三两个男生聚集着打球。

　　碧空青草下，贺逸注意到一个小白胖子直勾勾地望着这边，尤为显眼。

　　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洛昱。

　　贺逸挑眉，望了眼洛昱，心里暗暗思忖着一些不可为人知的事。

　　—猴子别帅到让男生都动心了？

　　贺逸手一撑，顺势站起，慢悠悠地走到洛昱旁，抱过洛昱正准备投篮的球，左手肘碰了下洛昱，下巴向小白胖子那抬了下。

　　“啧，艳福不浅呀，猴子别。祸害女生还不够，男生也被你吸引了。”

　　洛昱看过去，正与小白胖子对了个眼神。

　　—这不是陆梓韵的新同桌？

　　陶禹朋见洛昱望了过来，看样子应该发现了他的注视，他给自己壮了下胆，欢快地跑向了洛昱。

　　站到洛昱面前时，陶禹朋微微低头，略显娇羞。

　　“猴子哥，你好。我是隔壁六班的陶禹朋，你也可以叫我桃子，我仰慕你许久了。”

　　贺逸瞥了眼洛昱，做吹口哨状。

　　洛昱神情冷淡。

　　“谢谢。”

　　陶禹朋心里却跟开了花，洛昱向篮球架下走去，他便紧紧跟上，直接抢占了贺逸的位子。

　　“猴子哥，我真的超佩服你。你打篮球太厉害了，那个三分球投得简直是出神入化。我跟我同桌聊天，每次都会聊到你。”

　　洛昱拎起架下的衣服，放至肩上，看了眼陶禹朋，勾笑。

　　“是吗？你同桌认识我？”

　　“当然了！怎么会不认识你，你这么有名。她每次还主动提起你呢！”

　　洛昱心情大好，竟主动揽过陶禹朋的肩膀。陶禹朋不时瞄一下肩旁上那只修长的手，低下头，止不住地偷笑。

　　贺逸看着前方勾肩搭背的两人，一脸震惊。

　　—我刚刚是被当成透明人了？

　　—这小胖子，居然动人动到我头上？

　　——

　　我的妈妈，第一次为我出轨的父亲自杀时，我就知道——

　　爱情是毒药。

　　可那一次，我遇见了你。

　　她第二次自杀时，我明明再次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却控制不住地想看见你。

　　听到你会聊起我，我所有的憋闷顷刻消失。

　　怎么办，我要喝下这瓶毒药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