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的思春期》茜小紫

7、第七根卷毛

　　大课间，夏老师进门，把两张纸贴在了后黑板下的墙上。随之便不动声色地出门。

　　夏老师后脚刚抬，班上同学便一窝蜂地凑到了纸前面。

　　欢呼声、哀叹声接连响起。

　　是十月底的月考成绩。

　　陆梓韵心底痒得不行，也挤了上去。

　　她透过缝，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25名——陆梓韵。

　　虽也不高，但比上次还是进步了一点，也算是班里的中偏上了。

　　陆梓韵是感到满意的。

　　初中的辉煌都是过去，现在的还有机会打拼呢。

　　回到座位，陆梓韵嘴角微扬，书上的难题都变得顺眼许多。

　　陆梓韵思如泉涌，刚想动笔，便感到背上被戳了两下。

　　陆梓韵回头，对上王清絮的大眼睛。

　　王清絮用笔头指了指一旁的苏之苒，对着陆梓韵使了个眼色。

　　苏之苒正低着头，手上也没动静。

　　从陆梓韵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陆梓韵再次看向王清絮，一脸的小心翼翼，微张口，无声。

　　「怎么了？」

　　王清絮调转笔头，指向后方的成绩表。

　　陆梓韵似乎明白了什么。

　　趁着围着的人群减少，陆梓韵悄悄凑了过去。

　　从上至下仔细搜寻。

　　终于在第二张纸上找到了苏之苒。

　　40名。

　　这……

　　陆梓韵可不太清楚此刻她自己的心情了。

　　是惊讶的吧。

　　毕竟苏之苒第一次的摸底考在前20名，那在陆梓韵的心中就已是妥妥的学霸地位了。

　　就算她因恋爱而影响学习，陆梓韵也没料到这影响的巨大程度竟横跨了一张纸。

　　但又有点意料之中。

　　甚至有被自己当时疯长的嫉妒情绪滋生的想法说中的惊叹。

　　但更多漫来的还是无措。

　　自己这乌鸦心思，怎么就这么准呢？

　　苏之苒要是不开心，难做的还是她自己呀。

　　这要怎么安慰？

　　陆梓韵的小脸皱成一团，开始苦恼。

　　直直地跟苏之苒说：看，没有听我的话，光顾着谈恋爱，吃亏在眼前了吧。

　　铁定绝交。

　　放软声音说：没事啦，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感觉也不会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

　　……

　　陆梓韵的脑子在一阵乱转，眼睛已不知不觉瞟了苏之苒好几眼，苏之苒仍是低着头，双手插兜，也不看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陆梓韵感觉自己挽着苏之苒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时不时得小心翼翼地琢磨着带动的幅度，既能调整好苏之苒走路的方向，不使她撞人，又要悄无声息得不妨碍她此刻的思绪，免得一个不谨慎踩到她的雷。

　　“之苒，你没事吧？”

　　思考再三，陆梓韵还是软声软气地开口。

　　苏之苒摇了摇头，也不作声。

　　陆梓韵注意着苏之苒细小的动静，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这只是一次小考，没有关系啦。你现在开始在学习上多用点心，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赶上来的……”

　　“你不要这么难过嘛！好不好？”

　　最后的一句话，陆梓韵近乎哀求般的撒娇。

　　苏之苒的头终于抬起，侧向她，扯出丝无力的笑容，眼里满是柔和。

　　“放心，我现在好了很多。”

　　微风抚过，陆梓韵的发尾轻轻摇晃，她的心安定不少。

　　之后的几天，苏之苒确实回归了学习状态。上课端着身子、不开小差，课间也总是坐在座位上做题看书，不过晚上依然是到很晚才回寝。

　　虽然看了很多言情，陆梓韵还是会好奇，现实中的校园情侣腻在一起会做什么呢？真的会接吻吗？

　　好几次，陆梓韵想学着电视剧里围观女主谈恋爱的闺蜜一样，娇涩又大胆地问：“你们到几垒了？”

　　而每次，陆梓韵都会抿抿唇，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直到某天晚上，苏之苒踩点回寝，寝室的灯已全熄，仅剩厕所一盏。

　　陆梓韵悠悠地坐在床上，一双眼珠在黑暗中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

　　“你怎么才回来？”

　　苏之苒没有回应，只是拉过陆梓韵的手，施着力。

　　陆梓韵被动地下了床，跟着苏之苒进了厕所。

　　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得陆梓韵眯上了眼，后才缓缓睁开。

　　只见苏之苒通红的脸庞，一脸娇羞，校服衣领拉得老高，遮住了白皙的脖颈。

　　陆梓韵疑惑地盯了几秒。

　　苏之苒才尾声颤颤地开口。

　　“我……我……廖铭磊……”

　　结结巴巴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苏之苒“哎呀”了一声，心一横，闭上了眼，缓缓拉开了外套拉链。

　　陆梓韵的瞳孔逐渐放大，脑袋也不自觉地贴近苏之苒。

　　这就是传说中的草莓印吗？

　　看着苏之苒细白的脖颈上稀稀疏疏分布着的点点红印，陆梓韵的心不知为何地好激动。

　　终于，陆梓韵憋不住了，眼睛愣愣地、泛着光，看着苏之苒，吞了吞口水。

　　“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苏之苒脸上的泛红蔓延至脖颈，仍不及那草莓印的鲜红。

　　“没啦~就亲嘴什么的，然后他舌头伸过来了……”

　　苏之苒的声音小小的，语音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胸口带着明显的起伏。一副任谁都看得出的娇羞，带着略微的喜悦。

　　陆梓韵的脸在听到某些字眼的时候也呈现出了不自然的酡红。

　　舌头？

　　陆梓韵的脑中自主地开始浮现画面。

　　空荡黑暗的教学楼一角，廖铭磊和苏之苒深情对视，两双眼眸透着火花。廖铭磊低头，修长的双手温柔地捧起苏之苒的双颊。蓦地，苏之苒攥紧衣服下摆，廖铭磊的薄唇覆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地强势，长驱直入，搅乱了苏之苒的心水。

　　也让陆梓韵这个恋爱小喽啰光是听听、想想，就跟得了高烧一样。

　　她的心脏就像安上了个高速马达，怦——怦——怦——

　　那晚，陆梓韵做了个梦。

　　依旧是那个黑漆漆的教学楼，一对男女吻得难舍难分。

　　陆梓韵抱着激动兴奋的心逐渐走去，想近距离观摩。

　　画面也顺应着陆梓韵的想法，一点一点地将他们放大。

　　无限接近之时，两人的唇才慢慢分开。女生小幅仰头，紧闭着眼睛，眼睫微微颤动，脸上红晕未消。男生眼角下勾，狭长的眼睛含笑，嘴角轻佻，手略一揽，女生便娇软地落入他的怀中。

　　当洛昱就在与她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拦下那个球时，陆梓韵还在回想着那场梦。

　　男生是他，而女生是她。

　　洛昱在她面前运着球，停留了几秒的时间，陆梓韵觉得相当漫长。

　　周围女生的尖叫愈发疯狂，甚至有几只手越过陆梓韵，想要去碰洛昱。

　　陆梓韵受着身边的左推右搡，依旧牢牢地固定着中心位置，绝不动摇。

　　此刻才是真正地心跳如鼓雷。

　　洛昱一身黑色球服，平时慵懒的卷毛被头带束起，凌厉张狂。他的侧脸骨感精致，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挥洒，性感、不羁。

　　他快速地运转着篮球，趁着对方球员反应不及，一个三分，投中！

　　全场欢呼。

　　镜片下，陆梓韵的眼睛弯成月牙，直勾勾地注视着洛昱笔直的身姿，双手朝上，竖在胸前，止不住地拍掌。

　　洛昱一个转身，勾起一抹笑。

　　陆梓韵的脸瞬间泛起潮红，手上动作也迟缓起来。

　　只听周边女生开始窸窸窣窣地讲小话。

　　“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陆梓韵不自然地低下头，其实她也觉得洛昱在看自己。

　　应该是自作多情吧。

　　这场篮球赛，陆梓韵没有看完。

　　苏之苒催她回去洗澡的时候，陆梓韵想过挣扎，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就装出了一副没啥好看的样子痛快离场。

　　其实，很好看，她想一直看的。

　　廖铭磊跟她讲话的时候，陆梓韵完全没想到。

　　“待会晚自习结束把苏之苒带回去。”

　　最后一节晚自习前，廖铭磊敲了陆梓韵的桌子，落下了这句话。

　　轻飘飘的。

　　陆梓韵回头，苏之苒不在座位。

　　再望向廖铭磊时，廖铭磊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课桌上随意地转着笔，头微垂，看不见眼神。

　　仿似那句话与他无关。

　　陆梓韵疑惑。

　　正好打铃，苏之苒才匆匆走进教室，背佝偻着，萎靡不振。

　　结束铃响起时，陆梓韵感到深深的压力。

　　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思考着应该怎么做，陆梓韵有点慌张。

　　再没有多余的事情可以拖时间时，陆梓韵才回过头，看向苏之苒。

　　苏之苒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什么也没收拾，只是身子故意侧着，瞟着余光里的那个人。

　　陆梓韵苦恼极了。

　　看这两人的状态，应该是情侣间的小矛盾来了，这时就是朋友闺蜜大显神通救场的时候了。

　　可是她就是个小啰啰，什么也不会呀。

　　陆梓韵害怕、惶恐，只能硬着头皮，戳戳苏之苒。

　　“之苒，回寝吗？”

　　陆梓韵压下内心的惴惴，语气尽量镇定自然。

　　苏之苒太过专注，被陆梓韵戳了后，才仿似回神般，看了眼陆梓韵，极快地应声。

　　“不了，你回吧。”

　　淡漠的口吻够令陆梓韵抖上三抖了。

　　而当苏之苒偏头，余光里空无一人时，她面上的慌然无措尽显。立马冲出教室，与刚才判若两人。

　　陆梓韵深深地呼了口气，鼓足精神，背上书包出了教室。

　　班上同学走得差不多，走廊上较为空旷，除了个别在外面桌子上探讨题目的同学，也就苏之苒以及被她拉着的廖铭磊，还有在门口静静观望的陆梓韵。

　　——

　　陶禹朋端着饭盆在食堂寻找座位，当捕捉到洛昱时，他开心地蹦了过去，迅速落座。

　　“猴子哥！”

　　洛昱撇了他一眼，“嗯”了声。

　　贺逸可就没有那么平静。

　　“你这个小胖子，我在你眼里是个透明人啊。”

　　陶禹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好意思啊，请问你叫？”

　　贺逸望着陶禹朋怔愣了三秒，无语了，看着陶禹朋迷茫的眼神，无奈地笑出来。

　　“连猴子别身边的人都不打探清楚，你居然还敢说你喜欢他？”

　　“不不不，喜欢太低级了。我这叫仰慕猴子哥。”

　　陶禹朋一脸正经，贺逸彻底无语。

　　洛昱适时打破僵局，淡淡的开口。

　　“他叫贺逸。”

　　陶禹朋憨笑着。

　　“嗨，贺逸。”

　　贺逸假笑一下，低头吃饭，筷子在他的手中叮当作响，发泄着他的不满。

　　—这小白胖子，居然如此区别对待。洛昱是哥，我就是贺逸了？

　　陶禹朋边吃饭边喋喋不休着。

　　“猴子哥，你下午那场跟我们班的篮球赛会上吗？”

　　贺逸冷言冷语。

　　“你们班那么差，猴子别怎么可能上？”

　　“啊~我还嘱咐了我同桌一定要去看呢，让她看看你打篮球的风采，证实我没有在吹牛。”

　　“诶，小胖子，我们猴子别的球技还需要证实？你是他的黑粉吧。”

　　陶禹朋皱皱眉，嘴里还嚼着饭，咕咕哝哝地。

　　“我不叫小胖子。你可以叫我桃子。”

　　贺逸看着陶禹朋这副模样，心情转好。

　　“桃子哪有小胖子好听。”

　　两人开始争论不休。

　　洛昱在一旁没作声，默默思索着陶禹朋刚才的话。

　　当看到人群中的陆梓韵时，洛昱转身边和贺逸说了句。

　　“待会我上。”

　　贺逸还在震惊之余，洛昱已朝着场上走去，一片欢呼声瞬间响起。

　　那颗球是不需要去救的，明摆着是对方的出界球。

　　而洛昱救了。

　　贺逸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顺着洛昱一转即逝的眼神，贺逸看到了那个女生。

　　贺逸自叹这么多年的兄弟可不是白做的。

　　球赛一结束，贺逸就紧凑着洛昱，而洛昱还在张望着什么。

　　“别看了，人家女孩子半途就走了。”

　　洛昱看了贺逸一眼，便拎着水瓶朝教学楼走去。

　　贺逸自是跟了上去。

　　“没想到呀，我猴子别在爱情一事上开窍了，多少少女的芳心要碎了呀？”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隔了几天。

　　正在上课，贺逸扔了张字条到洛昱桌上，顺带挤眉弄眼了一下。

　　洛昱展开皱巴皱巴的字条——陆紫韵。

　　他随即若无其事地塞进了裤兜。

　　——

　　看着那颗球即将击中你的方向，我不得不承认，我紧张了，腿无意识地便奔了过去。

　　装似不经意地望了你一眼，令我悸动不已。

　　陆紫韵。

　　原来是这三个字。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