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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影 ...

  •   玉臻从元庆那回来之后便直接去找宋景明,当她刚踏进屋里就看到邹氏在于宋景明在谈论什么,玉臻只得向邹氏请安问好而邹氏像是没看到她似的径直向内屋走去。宋景明看到玉臻来了便说道:“臻儿你来了,我刚还想着去找你呢!走,我们去书房说。”
      说着便带着玉臻离开了房间向书房走去。
      “坐下说罢,我又不是训你话站着作甚?”
      闻言,玉臻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了,玉臻知道邹氏回来肯定会把今日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于是她一直等着父亲开口。“爸想必是听邹氏说了吧?他会同我讲什么,如果我把事实告诉他他会相信我吗?邹氏的话他会信吗,会不会也认为我是一个不懂礼数的丫头?”正当玉臻在心里一遍遍发问时,宋景明看到她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顿时了然于心,笑道:“臻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日之事你后母的确同我讲了但是我信你,我相信你不会是这种没有礼貌的人。我想跟你说的是明天上学的事。女师的校长是我的故友,你这次进女师上学多亏了她的帮忙,我不求你真的能学到多少只是不希望你的一生充满遗憾。你虽是一个女子,但是你的一生中不只是有着结婚、生子等事,我希望你能做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人,能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玉臻呆楞地看着宋景明,那一句“我信你”仍旧在心中一次次复述,多么悲凉啊!这是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啊?自己在长辈眼中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丫头,好像没有一句话值得信任。思绪回到了幼时那个夏天,那个在宋家呆的最后一个夏天。那时父亲不再那么忙碌,自己也已经长大,于是不好意思整日麻烦大伯母照看自己,于是自己就回到三房。小时候和宋玉瑶关系并不好,后母也总是以一种充满敌意的态度对自己。那日,自己在花园玩,宋玉瑶牵着当时年仅两岁的元吉过来了,自己和宋玉瑶向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的关系,宋玉瑶嘴和她母亲一样刻薄,看到自己便开始冷嘲热讽起来,若是现在的自己便会不与她计较走开便好,但是自己小时候行事冲动,本就看不惯她们母女二人,于是两人就吵着吵着就推搡起来,同行的奶妈便连忙过来劝解。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元吉,元吉那时不知怎的就爬上了凉亭的座椅上,他站在是石椅上一时没站稳就翻了过去掉到了水里。那水声就像一个极其恐怖的声音将每个人的注意引了过去,奶妈和宋玉瑶尖叫起来,顿时迷茫、无措、恐惧围绕着自己。闻声有男丁跑了过来连忙跳进去湖中去救元吉,后来,后来一切就都变了……
      玉臻停止了回忆,有些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即使这不一定能真正过去,这只不过是在自我安慰罢了。父女二人聊了许久,直到夜太深时宋景明让玉臻回去休息,明日与他一齐去学校入学。走出书房,玉臻木然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后面元吉追了上来。
      “二姐,你等等。”
      闻声玉臻停下脚步,看到是元吉感到很惊讶,“六弟,怎么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二姐,我听杨妈说你在和爸说话,所以我就在外面等你。二姐,给。”
      说着,元吉便把手中的画筒递了过来,带着腼腆的笑容说道:“二姐,我很喜欢画画,所以我画了一幅你的画像当做礼物送你吧,我画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玉臻看向元吉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庞,元吉不好意思看玉臻便转过头去,微微不自在地咳嗦了一下,耳根都变红了。玉臻一扫心中郁结情绪,顿时很喜欢这个弟弟。
      “谢谢你六弟,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虽然我还没打开但是我觉着肯定很好看。待到你生日我会送你一个礼物,现在不早了快回去睡觉,明天我再找你玩哦!”
      “好的,二姐晚安。”说完小家伙便跑回去了。
      玉臻看向元吉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突然想到以前因为元吉落水一事自己被诬陷以至于被赶出宋家,那时候她真的是恨死了元吉,虽然长大后知道元吉没有什么错但是这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皮肉之中,不看还好一旦看见了就很是别扭膈应。玉臻看着手上的画为自己的耿耿于怀有些愧疚,她想是时候真正地放下对元吉那份不应该有的隔阂了。回到房间后,玉臻打开了画筒看了元吉为她画的画像,画得不能说特别好但是这对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看得出元吉画得很认真,玉臻也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便将她挂在了墙面一个显眼的地方。
      这晚许久没做过梦的玉臻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元吉落水后的发生的事。故事的下半段开头就是在祠堂,她和宋玉瑶跪在地上还有一旁哭得哭天抢地的邹氏,奶妈则畏惧地跪坐在地上。一侧坐的是祖父祖母还有伯父伯母们,还有一脸痛苦的父亲,好像还有很多人,只是当时已经不允许自己去细细查看了。梦里自己强装镇定,自认为自己与元吉落水没有丝毫关系便不会遭到多大的责罚。不过现实走向显然与她所想的不同,期间不是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没人愿意相信罢了。宋玉瑶和奶妈一口咬定是自己挑事,在那时自己才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孤立无援。自己一直认为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被打一顿,只是不曾想自己却被送走。当时元吉是整个三房唯一的男丁,宋远山夫妇对男丁尤为重视,邹氏便借此咬着这事不放。元吉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身子孱弱了时常会发烧甚至昏睡不醒,邹氏便提议找个‘大师’来看一下,‘大仙’装神弄鬼地做了法事,接着对宋远山说道:“宋老先生,令孙并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总会好的,不过……宋老太爷我也不知这话我该说不该说,您这孙子的病即使好了以后也还会再有性命之忧啊!我认为是有人与您的幼孙相克,我看了一下整个三房的生辰八字发现二小姐命中克母我先前也听闻前三太太也因难产而逝,多半是二小姐的缘故了。此次小少爷一直未能痊愈想来也是因此了,不过只要将小少爷或是二小姐分开,待到小少爷再大些便无事了……”
      接下来的话玉臻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也不需要再听,反正结果已经知道,在那时玉臻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大仙就是邹氏买通的人,她以为这么明显的事实大家都看得出,但是没想到没有一个怀疑这个大师的话。这位大仙的话祖父祖母深信不疑,因为玉臻母亲的死就是一个例子。宋景明并不相信这套迷信说辞但是他不愿赌上小儿子的命,因此他从始至终没有反对宋远山的安排。
      这个梦很长,直到玉臻醒来一切回忆才停止。不知是时间过去太久还是自己已经麻木,再想到这些往事心中只剩平静。闭眼,梦里是以前,睁眼,眼前是现在。
      一切收拾妥当玉臻便出发了,宋景明在门口一早就在等玉臻,父女二人乘车前往学校。宋景明带玉臻去见了女师的校长,宋景明为玉臻打点好了一切便走了。
      坐在玉臻旁边的是一个叫周宓的女孩,周宓是一个十分活泼热情的人,圆圆的脸庞上洋溢着欢脱的笑容,特别是那弯弯的眉毛展现着说不尽的笑意。玉臻本来对到一个新环境感到犯怵但是周宓的出现瞬间让她感到放松。周宓带着玉臻看了一下学校,玉臻很喜欢这个女孩,她是那么好,大大咧咧的性格很是随性。这一天周宓都跟玉臻待在一起,带她认识其他同学。玉臻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和恬静的,话不多,正是因此大家对她印象都挺好的。
      下午的课开始了,上的是国文课,国文老师是一位新派人物姓许,也是新文化运动的支持者。在讲到最近的一篇时事时他开始讲到了社会现存的包办婚姻,许老师痛心疾首地阐述此等做法的愚昧性并向同学们提议学习西方的自由恋爱观。
      “包办婚姻造就了了太多不幸且名存实亡的婚姻,成全的美好姻缘只是少数。两个人就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捆绑在一起,灵魂上没有丝毫共鸣,在一些人眼中人到了年纪一定要结婚,结婚后一定要生子,仿佛结婚是为了繁衍。同学们,你们无疑是幸运的,现在先进开明的西方思想传入,我们应当摈弃愚昧的婚姻观,自己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许老师的话让这些少女们红了脸,同时也燃起了对自主婚姻的热情,对未来的憧憬。听到这儿玉臻想到了大姐,她看着教室看着身边的同学,明明大姐就比她们大了两岁为什么连自己嫁给谁都无权做主?玉臻无疑是担心玉欢的,不过她深知一切都是徒劳,在这个封建的绅士家庭家长们有着绝对的权力,有着主宰他人一生的权利。玉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因为现在的她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大姐的现在就是未来不久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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