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臻衍》苏扶

4、访客

　　第四章访客
　　在时间之下一切都如同过隙的白驹，一切都是那么的快。玉臻再次回忆回到宋家那晚也就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个月也足够玉臻去了解这个宋公馆，这个所谓的家。
　　玉臻整理着明日上学所要的物品，一想到要去上学玉臻的脸上不禁露出欢愉的神色，在家中呆了一个月基本没出去，表姐寄来的那些书和大姐成为了她打发时间的寄托，到了学校便不用这般受约束了。门外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玉臻停下了整理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门口，只见芊儿跑了进来，那模样仿佛是被鬼追着跑似的。玉臻看着芊儿如此这般着急，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吗？让你急成这样？”
　　玉臻拿起茶壶想着帮芊儿倒一杯茶，芊儿连忙制止了，喘着气说道：“不，不用了二小姐。快，快走，我边走边跟你说。”
　　说罢便急急拉着玉臻走了。在路上芊儿说道：“二小姐，今天钟委员一家都来了都在老太爷那里，老太爷说全家人都要过去今晚就全在那吃晚饭所以三老爷便叫我回来来叫你，怎知在路上三小姐故意叫住我硬是不让我走，拖了我好久我才能跑回来叫你。我怕等会小姐你去迟了会被责怪便跑回来叫你了。”
　　玉臻听到芊儿的话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同时心里对宋玉瑶感到一阵恶寒，她实在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宋玉瑶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和那般善于心计，玉臻回忆了一下近一个月自己与她的交集，到最后也没发现哪里惹到了这位。玉臻心想：“我懒得跟她计较以前那些破事就算了没想到她还招惹我，真当我还像以前那样好欺负？如果去迟了不免又要被责怪了，这又顺了她们母女的心。
　　小跑了一段路才到了祖父那屋，玉臻停下脚步，在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便偷偷绕过外厅向內厅走去。男的都在外厅议事而內厅都是女眷，玉臻一进內厅发现全部人都坐着，谈话声随着她的到来戛然而止，全部人把眼光投向她，其中不乏有着打量、责怪、讥讽。玉臻从来的路上便知道会是这样便一脸淡然地将这一切尽数收下，玉臻镇定地抬起头微笑地向每个人请安问好。
　　接着，邹氏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呦，这二丫头脾气是越发见长啊，让长辈等你这么久，这要是在平日也就罢了，可是今日还有外客，你这样怕是让人钟太太以为我们宋家的女儿没有家教呢。”
　　说罢又摆出一副自责的神态向坐在上座的钟太太说道：“不过钟太太你别见怪，二丫头刚从上海回来我也还未来得及管教，这都是我这个做继母的不是，我回去定会好好管教她的还望钟太太海涵。”
　　玉臻看到邹氏这幅姿态不禁想为她鼓掌喝彩，好一副深情的母亲姿态。
　　听到邹氏的话，大房李氏不悦地说道“三弟妹，臻儿固然有错你也要等她将话说完，话也不必说这么重。钟太太你别怪这丫头，二丫头不是这般胡来不懂礼之人想来定是有什么事拖住了时间。”
　　钟太太本对玉臻怠慢一事感到不悦，便一直不开口让三太太说教她。但是不曾想大太太将话引到她这来，让她不得不开口，“三太太严重了，都还是孩子嘛，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迟到了又有什么呢？”
　　玉臻抬起头看着钟太太，侧身转向看向邹氏。待到那两人终于不开口了玉臻带着歉意说道：
　　“妈说得对，的确是玉臻来晚了让各位长辈等我，这是玉臻的不是。但是方才我在整理物品时不小心将衣服弄脏了，本来是还可以将就一番的，但是得知来客是钟太太一家，这万万是不可怠慢的，于是我便梳洗了一番才来所以便迟了些，还望钟太太原谅玉臻的失礼。”
　　钟太太眉毛一挑，想是没想到玉臻会有这套说辞而且对于玉臻的恭维很受用，她欣然一笑回道：“无妨无妨，二小姐坐吧。”
　　玉臻走到了大姐那边坐下了，此时长辈们又开始了她们的谈话只不过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和八卦趣闻，其中还掺杂着些刻意迎合与奉承，听着让人着实感到无聊。玉欢看到她这般无聊便和她聊了起来，玉欢显然对她刚刚对钟太太所说的话是不信的，便问道：
　　“你今日为何迟了？”
　　玉臻笑道：“姐姐真是的，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
　　“打住，我还不知道你？你还没来之前我就看三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还跟三婶说你一定会来迟。你就告诉我你来迟了是不是三妹在作怪？”
　　玉臻看着大姐略有不满的神色便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玉欢听后很是震惊，便说道：“这个家只有我们姐妹三人，你在上海那几年我与三妹走的也不是特别近，在我印象中三妹性格古怪，脾性与三婶也是相似，但是我还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这般会功于心计。不过你们三房三个子女就你与六弟与三叔性格很相像，三妹没学到三叔身上一点好的反倒是将三婶不好的全学到了。”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玉欢口中的六弟正是玉臻的亲弟弟，也是整个三房唯一的男丁。当初，宋景明原配妻子李氏因生玉臻不幸难产去世，宋景明本无意续弦，但是宋远山也就是玉臻祖父以三房无男丁为由逼着宋景明续弦邹氏。邹氏在李氏死后三年后嫁进宋家，宋玉瑶是邹氏第一个孩子，玉臻与玉瑶相差四岁。玉臻从小便是由大房李氏帮着带大的，玉臻六岁时邹氏又生了弟弟元吉。
　　正当玉臻感到百无聊赖之际仆人来传饭了，一行人便起身，李氏带着众人向饭厅走去。

　　众人被分成了三桌，大哥与钟家少爷与祖父他们一桌，钟太太与伯母们一桌，剩下的小辈便坐一桌了。落座后玉臻看了一下整个饭厅没有发现二哥的身影便问大姐，“姐姐，二哥怎么没来呢？还有萧姨娘？”
　　“他身子一向不好，昨夜不知为何着了凉又病了。萧姨娘在照顾他便都没有来，对了，等会吃完饭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二哥。”
　　“你们等会要去哪玩？带上我。”
　　玉臻冷不伶仃地听到这句话被吓了一跳，便看向了声音的主人，这话是元定说的，元定是大房李氏的第二个儿子，大玉臻一岁，小时候玉臻经常在大房那边与这位哥哥玩得也是最好的。不过元定时常在外疯玩，以至于玉臻回来这么久也没怎么跟他见过。元定虽与大哥是一母所生但是与大哥、大伯比起来简直相差甚远。他脸上总是一副年少轻狂的样子，说话做事并不像大哥与大伯那般严谨古板，他眼角眉梢总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整个人是那么的潇洒不羁。
　　“三哥，我们等会就是去看看二哥，不是去哪玩，你不要乱说不然等会又要被骂了。”
　　元庆看向玉臻，打趣地说道：“哦，是吗？那你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你在家里呆这么久你不闷的吗，我告诉你我和四弟昨天去听了戏，有个叫夏衍唱的那叫一个绝啊，你……”
　　玉欢怕他越讲越离谱便急忙制止他“三弟，你整天不务正业就算了你拉上二妹作甚？”
　　说完便看向元忠，不悦地说道：“四弟，你又逃学跟你三哥去鬼混，你就不怕爸、妈知道了又罚你？”
　　元忠听到这话便急忙求情道：“姐，你别说跟爸妈说啊求你了，上次我被打得还不够惨吗？”
　　“既然还知道疼痛，你就不要再逃学去鬼混了。这次我就放过你，我不会跟爸妈说的。”
　　元忠听到了玉欢的话连忙点头认错，元定在旁看后晒然一笑，不置一词。
　　这顿饭吃得很是轻快，没有长辈的约束几人都感到畅快，特别是元定，总是那么不着边际说话口无遮拦，玉欢起先还总是打断制止他，随后见他并不改便由着他去了。在这饭桌上，宋玉瑶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她冷眼看着哥哥姐姐们打趣聊天。她讨厌玉臻连带着跟玉臻玩得好的玉欢一起讨厌，她与玉欢并不亲近，玉欢比她大五岁左右并且玉欢又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所以到现在她对这个大姐了解也并不多，甚至对这个姐姐有着一丝畏惧。宋玉瑶看着她们二人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心中感到不忿：为什么大姐对着我总是一副拒之千里的样子，现在宋玉臻刚刚回来就跟她这么要好，还有三哥和四哥简直是狂妄，不好好在学堂听学反而去听戏与戏子厮混，这简直是有辱家风。幸好六弟不跟他们这般野蛮，玉瑶看着元吉欣慰一笑。而小小的元吉被姐姐这略显诡异的笑容吓得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饭后玉臻和玉欢向长辈说明缘由后便去看元庆，正当二人在过道上走着的时候后面有人叫她们，二人回头发现是元吉。想来也许是跑了一段，元吉的脸上都红了，他望着玉臻、玉欢弱弱地说道：“大姐，二姐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看二哥？”
　　玉欢听后欣然一笑牵起他的手说“当然可以，走吧！六弟。”
　　说完三人一起向二房走去，玉臻看着这个才九岁的亲弟弟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玉臻知道元吉不像他母亲那般刻薄，相反他很好还跟父亲很像，特别是性格方面，即使现在他年纪尚小但是也能看出他很温和有礼。但是元吉再好玉臻对着他也没法做到真正的释然也无法完全接纳他，其中不只是因为邹氏的缘故更是因为幼时因为他自己被送走的事情。玉臻边看着元吉边想着以前的事情，突然元吉像是感应到玉臻的目光似的于是看向玉臻，二人对视，玉臻楞了几秒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元吉对她粲然一笑说道：“二姐，你有礼物送给你，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给你，我今晚回去给你拿过去可好？”
　　玉臻没有想到元吉会和她说话，更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准备礼物，于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玉臻回道：“谢谢，你今晚给我吧！不过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你却给我准备礼物了这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的姐姐”
　　三人到了二哥房中，此时元庆正与萧姨娘在说话，二人见到三姐弟的到来很是吃惊，萧姨娘看他们到了便走了想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聊聊。三人坐下后询问了一下二哥的病情，然后几人在元庆房中又聊了许久，最后见元庆的脸色不太好便不好再打扰所以几人告辞后便各自回自己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