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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棠玉出嫁那一日正好大雪将停,还出了太阳,果然是请最灵的风水先生细细挑的良辰吉日。陆宜娴起了个大早,与晚玉梨玉一同去棠玉院子里看新娘子。棠玉倒是起得更早,一早换了嫁衣等着梳妆。闫夫人重金请来了宫中给娘娘们梳过头的老宫人给棠玉梳新娘子的高寰髻,头上的凤样八宝冠是纯金与红宝打造,贵不可言。发髻后头又是一枚赤金雕海棠发梳,垂下细细十二缕流苏,下头都缀着一样大小的光滑圆润的南海珍珠。此外还有两对钗,也是赤金为底,簪头上碧玺宝石皆是硕大无瑕,熠熠生辉。
      陆宜娴与晚玉各拿了一只赤金珍珠耳坠一左一右为棠玉戴上。三人一齐看向铜花镜,都笑了出来。待一旁的丫鬟为棠玉上了妆,梨玉又亲手递上一片正红色口脂,棠玉轻轻一抿唇,整个人看着便明艳不可方物。眼瞧着梳妆毕要动身,闫夫人便让几个姑娘到正厅去等着,想是还有些私心的话要交待。一路上过去,所有下人都戴着红绸,一片喜气洋洋。
      陆宜娴进了正厅里,老太太也到了,舅舅沈令坐在朝南上首,舅母的位子空着,难得见大表兄沈辞也在。自去年秋闱中了二甲第七名,沈辞今年开春便进了翰林院,授了官职,新官上任难免暗自发力,于是便成日忙着,在老太太处问安时七八日不过见一面罢了。而表嫂越氏因家中母亲病重,回荆州娘家侍疾已有一月,故而也不在。再有便是庶出的二公子沈赋,和三个姑娘一齐向老太太和沈令问安了便坐下。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闫夫人才出来坐下,看着袖口有些湿润,想是哭过。等闫夫人端正坐好了才听到一个婆子扬声道,“请新娘子!”
      棠玉贴身的丫鬟珍珠和其乳母林妈妈扶着一身大红的棠玉出来,棠玉向父母跪下磕头,带着哭腔道,“女儿不孝,父亲母亲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惟愿父亲母亲身体安康,沈府家宅安宁,亲族和睦。”
      沈令亦动容,连连说了三声好,手有些颤抖。再看闫夫人已是又落下泪来,“家中不劳你挂念,我与你父亲都好。你嫁去了顾家,要侍奉公婆,夫妻一心,切勿使性子闹脾气。若真遇到了什么,凡事先顾全大局,回家里商量,不可意气用事,使旁人占理。”
      棠玉又磕了个头,轻轻抽泣道,“是。母亲的话,女儿记住了。”
      然后又扶起来向老太太跪下磕头,“谢祖母多年教诲,棠儿愿祖母康泰如意,福寿永年。”
      老太太亲自扶了棠玉起身,也红了眼眶道,“好孩子,婆家不比娘家,一定要保重自身。”
      棠玉轻轻点头,“棠儿都记住了。”
      然后放开了老太太的手又转向几个平辈的兄弟姐妹,每叫一个名字,被叫到的便点点头,彼此心中都了然有多么不舍,真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转了一圈都交待完毕了,闫夫人便亲自为棠玉盖了盖头。棠玉手持一把海棠团扇,双手握在正中,挺直了腰站好。门边的婆子高声朝外头道,“新娘子出门子了!”
      听得这一声,沈宅的大门才缓缓打开,门外是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还有围观凑热闹的人群。几个下人拿着喜糖红包的簸箕出去向街上一边洒一边喊,“送喜啦!”大人和小孩子们都一拥而上去拣喜糖拣红包。一家子都送到大门口,看着棠玉出了大门,围观的人起着哄,“看看新娘子美不美呀!”棠玉听了这话更羞了,急忙上了轿子。
      顾书亭上前向沈令与闫夫人行礼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老太太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沈令挥挥手,笑道,“好,去吧去吧,别误了吉时。”
      顾书亭再次行礼之后便上了马,一挥手,后头的小厮道,“起轿——”
      喜乐立刻便奏起来了,浩浩荡荡的人马也出发往顾宅去了。眼看着走远了,围观的人也散开了,一家子又回到厅上去。闫夫人哭得更伤心了,沈令见了忙轻声安抚着,“夫人,棠儿三日后回门,马上就能见着,又不是嫁到外头了,就离咱们家几条街。外头还有宾客,别失了礼数。”老太太道身子乏了,便回自己院子里去了。陆宜娴也跟着老太太退出去了。晚玉与梨玉也各自退下,沈令夫妇二人并沈辞自去外院厅堂应酬不提。

      回了归芳院,陆宜娴在炭盆子边上坐下暖手,却见雪湖高高兴兴地掀帘子进来道,“姑娘,今日府上大喜,夫人可给大家都发了赏钱,我也有呢。”
      陆宜娴看着雪湖一脸开心,也笑道,“是呀,难得府里这么大的喜事。上回还是几年前表嫂进门的时候,也是到处挂着红绸子,挂了足足一月。只不过今日瞧了棠姐姐出门子,方才觉着嫁女儿和娶媳妇倒是两码事呢。”
      雪湖歪着头疑惑道,“姑娘这是何意?”
      陆宜娴手撑着头道,“娶媳妇的时候呢,舅舅与舅母笑容就没断过,舅母出去坐席都要提。今天送棠姐姐走的时候呢,舅舅也难过,舅母更是哭得停不下来,表兄与咱们姐妹也都心里舍不得。虽说是喜事,总觉得像白白送了人家一个大闺女似的,心里总觉着亏了。而且吧,以前不觉得,今日看这个顾家公子,越看越觉得配不上棠姐姐。”
      雪湖不以为意道,“那是自然了。好不容易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一朝便送去别人家,还要去伺候别人的父母,动不动站规距、伺候小姑子的,哪个做母亲的心里能好受呀。”
      陆宜娴似乎有些明白外祖母送母亲出嫁的心情了,也就更能体会外祖母痛失爱女的悲痛。陆宜娴想着老太太,又想着棠玉,便有些伤感起来,想着将来从陆宅出门子的时候,父亲不怜,后母不爱的,这满家里怕是没一个舍不得自己的,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正想着,老太太房中传话来,今日午膳不过去用,免得众姐妹聚在一起,瞧着独独少了棠玉,心中难过。雪湖知道了便打发人去厨房传膳,一面向陆宜娴道,“姑娘今日起得早,又去给棠姑娘忙前忙后的没吃上什么东西,定饿了吧?奴婢让厨房做些姑娘喜欢的来。”
      毕竟是个大喜日子,陆宜娴终是笑道,“的确饿了。”
      雪湖掰着指头数道,“再过十余日便要过年了,到时候又是好多赏钱和好吃的,过了年开春就要暖和起来了。”
      陆宜娴心想,开了春,她的春天或许便要过了。

      因着要回陆家的事情,陆宜娴这两日一直心情不太舒畅,除了跟老太太请安几乎便不大出归芳院。这一日用过了早饭,她又循例去老太太的慈寿堂问安去。因想着明日是棠玉回门的日子,心中也算有了些期盼。
      甫一进院子,便瞧见沈辞刚好也过来,便微微点头见礼,然后一同进去向老太太问安。老太太唤陆宜娴上前去道,“你父亲送了信来,我刚瞧过了,你瞧瞧。”
      陆宜娴瞧着这有些陌生的字迹,开头是恭贺棠玉出嫁并向老太太请安的客套话,后头才道开了年便要举家进京,劳烦其大舅兄沈令督看陆家老宅修葺的事项,再有便是等全家进京安顿下便带着夫人樊氏亲自上门来迎陆宜娴回陆宅的事情。
      陆宜娴看完了把信给了春秋向老太太道,“娴儿知道了。”然后便自走到下首木椅上坐下。
      老太太瞧沈辞神色有些不寻常,便问道,“辞儿今日怎有空过来?翰林院的事都忙完了?”
      沈辞拱手道,“我已告假到年底,便不用去了。孙儿来是有事跟祖母禀告。今早收到了吟秋从荆州送来的家书,岳母四日前已过身了。吟秋说家中如今正办喜事,她不便冲撞,又要主持岳母身后事,便说在荆州再留半月,再有便是问祖母与母亲康健。我想着快马去一趟荆州,等一切打点好了亲自接吟秋回府。祖母放心,必在年三十前回来。”
      老太太手往椅背上一搭,“怎的便过身了?”
      沈辞道,“岳母本就已是病入膏肓了,只是撑着一口气要见大姨姐,听闻大姨姐刚回荆州见了最后一面,当晚便去了。”
      老太太听了便念了句佛又重重叹了口气,“也是个薄命的。你岳母既过身了,咱们府上该尽的礼数要有,你便带上些懂门路的管事同你一起去,让账房支二百两银子同你拿去做礼。再有,香烛绸纸、法师道场等一应也要帮着备好,尽一场亲戚情分。你娘子是个可怜的,你亲自去一趟也好。”然后又跟春秋道,“等明儿棠玉回了门子之后就把这些红绸和彩花灯笼都撤了罢。”
      老太太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沈辞道,“她家中兄弟多,如今双亲皆亡,若是要商量分家的事,你过去只管瞧着不许插手,若有给吟秋的什么便拿着,若没有便别想着掺和,左不过咱们府中多出些银子,听明白了?”
      沈辞点头道,“孙儿明白了。”
      老太太饮一口茶道,“越家原先还在金陵时我便清楚他们府里的人都不是善与之辈。先前越老太傅身故时几房分家的事便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金陵都看笑话。这好歹也是祖上袭过列侯的人家,未曾想儿孙辈便这般不堪了。好在你娘子是个体贴懂事的,倒不似她家那些兄弟。”
      沈辞缓缓又点头,然后接话道,“岳母膝下子女多,吟秋向来性子沉静,自小在家中也是不被看重,心思单纯,不爱折腾。”
      老太太“嗯”一声,“你心中有数便是。把你娘子平安带回来便是了,去罢,早些出发,快马加鞭也且有两日路程呢。”
      沈辞起身向老太太拱手,又像陆宜娴拱手,然后便出去了。
      陆宜娴心知老太太一直对越家并不是十分满意,虽然越家算是世族显贵,然而到了这两代家风不正,着实没出什么好的子弟,全靠越太傅与其子、也就是表嫂的父亲门下舍人越经大人撑着。越经大人盛年病逝,越太傅前些年也身故,族中无人做官,于是越夫人便决意举家回了荆州老宅。当年是表兄年下去拜谒越太傅,在园子里远远见了表嫂,便去求外祖母提亲了。外祖母虽有些不愿,但还是遂了表兄的心意。表嫂过门了这几年一直是贤良温顺,外祖母如今虽瞧不上越家,但对表嫂又喜欢得紧了。
      陆宜娴道,“外祖母且宽心,明日棠姐姐回门呢。”
      老太太道,“我是担心吟秋这孩子被欺负了。不说兄弟,就说她家的长女罢,越老太傅在世时嫁了平章侯府许家长子,听说进了门也不算是个安分的,成日往房里塞妾室分宠,好好的嫡女竟喜欢整些小家子手段,闹得鸡犬不宁。去年秋闱这许家大公子又落了榜,平章侯家夫人每每出门赴宴总要倒好些苦水。这分家的事情向来难说,房屋庄子自是跟外嫁的姑娘家没牵扯,但这丧事都出钱出力的,总有人要捞些东西。然则吟秋是个实心眼儿的,我是怕她被推出去当那个开口的。幸好你哥哥亲自去了,我也安心些。”
      陆宜娴微笑道,“大哥哥对嫂嫂爱重得紧,必然会保护好嫂嫂。”
      老太太点头,“你嫂子是个有福气的,这两年虽一直未有身孕,但主动提了两回纳妾的事,倒都被你大哥哥否了,连你舅母也说不得。可见你大哥哥多喜欢你嫂嫂。”老太太忽然又叹口气道,“只可惜你母亲却是个无福的。说来也怪我,素日将她娇养得心气太高,受不得半分委屈。”
      陆宜娴忙道,“怎能是外祖母的过错呢?外祖母您定要宽心才是。”
      老太太勉强笑道,“是了,明日棠儿回门,要开心才是。”

      翌日陆宜娴刚用过早饭不久,门房便来报大姑娘与大姑爷已过仪门了。于是陆宜娴立刻带着雪湖到正厅去了,晚玉与梨玉也都到了。远远便瞧见棠玉,穿着一身蜜色缠枝花裙子,外头还是那件大红斗篷,做了妇人便盘起了发髻,端正戴着支累金丝红宝步摇,又以星星点点的小珍珠点缀,看起来又年轻又贵气。
      棠玉见了姐妹三个忙扬声道,“娴儿!晚玉!梨玉!”
      然后快步上前握着陆宜娴和晚玉的手,四人站在一起。走近了看才觉得棠玉眼下有一圈乌青,眼睛还有些微红,陆宜娴低声问道,“姐姐昨日没睡好么?怎的看着有些疲累?”
      棠玉笑容淡了几分,拍拍陆宜娴的手背,“等咱们见到祖母与母亲再说。先去祖母那里。”
      陆宜娴心下有些不安,但后头棠玉的官人顾书亭又同舅舅沈令过来了,便也先按下了不提。待夫妇两个进去拜了老太太,沈令便与顾书亭两个当书房去喝茶下棋,房中只留下女眷。梨玉道风寒有些反复,便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眼看着人散了,棠玉这才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晚玉忙问,“难不成姑爷待你不好?或是婆母委屈你了?”
      棠玉摇摇头,更是哽着说不出话来,闫夫人也跟着着急。老太太道,“别急别急,慢慢讲。”
      棠玉道,“官人待我很好,婆母也不为难我。只是先前官人房里不是有个通房叫浣香么,我刚过了门第二日给婆母请安去,他家二房婶子就说起这通房如今有了身孕,竟轻易打发不了,让我拿个主意。我心中自然不乐意,便请婆母的意思,婆母也不说什么,只说这事不着急,方才过去了。但这事总不能拖着,但这如今不就是在逼我么?气得我这两日吃不好睡不下的,也不敢擅自拿主意,就等着今日与祖母和母亲商量。”
      闫夫人一听气得直拍桌子,“他们顾家是什么意思?通房按规矩是不能有身孕的,顾家连个通房也安置不了竟要去问新妇的意思,也不怕整个金陵说闲话。”
      晚玉与陆宜娴也不便说话,便只看着闫夫人与老太太。老太太不慌不忙问棠玉,“先不说别的,你家官人是何态度?”
      棠玉道,“官人自然疼我的。他说孩子毕竟是条人命,若我不想他纳妾,就等生下孩子过到我名下,再打发那丫鬟出去。”
      老太太缓缓点点头,“你官人这样倒还算回事。那你怎么想?”
      棠玉迟疑着道,“我觉着就这样不也挺好的么?反正官人对那丫鬟也没什么情分。”
      闫夫人忙道,“糊涂!若那是个姑娘就罢了,若是个哥儿,入了你名下就是嫡长子,以后你自己的儿子倒还比不上个通房生的了。”
      老太太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缓缓“嗯”一声,“是这个理。还有,这既是你大房的事情,怎么是你二房婶子开的口?”
      听了老太太一说,闫夫人倒反应过来了,一拍手道,“母亲说得是。必是顾家大夫人撺掇着二房的开口,这种事情本就是她的错处,哪有脸面开口呢?”
      棠玉沉吟着道,“兴许婆母也不知如何开口,脸皮薄罢。”
      老太太不置可否,又说道,“还有一桩事。你问清楚了这通房怎么怀上身孕的没有?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在你进门的时候就怀上了?”
      棠玉道,“我让珍珠私下打听了,像是那个丫鬟三个月前买通了送药的,这才怀上身子。送药的就在我进门当夜被我婆母罚了几十大板,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撵出去了。”
      闫夫人道,“咱们也不过七月上订的亲,这个通房倒是很有几分心思。”
      老太太问棠玉道,“依我看,你婆母与这事儿倒无甚关联。你官人与你站一边,你婆母是想依你又想要孙子舍不得,你想如何处置这个通房?”
      棠玉轻轻摇头,“我也心里乱得很。难不成真要抬了她做姨娘么?”
      闫夫人急忙道,“这丫头这般心机,若真进了门生了孩子岂不是要爬到你头上去?不成不成。”闫夫人看向老太太,“母亲,我看不如生下来就当作庶子养大,打发那丫头出去,您说呢?”
      老太太摇头,“这才是糊涂。”老太太顿一顿看着闫夫人道,“一则,棠儿若真这么做,顾家这么多人,难免落人口舌,说棠儿心狠手辣,杀母夺子。等孩子大了若听进去了,岂不是母子失和,有伤人伦?二则,这通房万一去姑爷跟前哭诉叫屈,姑爷觉得棠儿狠心,夫妻之间有了嫌隙,棠儿的日子怎么能好过?三则,棠儿这样是下了她婆母的脸面,就如同指责她婆母无能,连个通房都处置不了。你说,这个法子,她婆母难道真的想不到?为什么不做?说明她婆母想抬这个通房做姨娘,又不敢明着做主,便说是请棠儿的意思。”
      闫夫人听了气得咬牙切齿,“竟敢这般委屈棠儿,顾家可真是好家教啊!母亲,咱们也不能任人欺负罢!难道就看着那丫头进门?”晚玉也气得红了眼,棠玉更是伤心难抑,拿帕子擦着泪。
      老太太对棠玉道,“若依我看,现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进门。只不过,也不能叫你婆母觉着你软弱不堪,任人拿捏。一来,你要好生与官人相处,珍惜情分,别生了嫌隙,日后更让那妾室有机可乘。二来,你要表现出你事事站在顾家的立场考虑,为了顾家子嗣计,为家宅安宁,同意那通房进门。三来,心中不怨恨你婆母,反倒主动体谅她的难处,平日请安伺候恭顺殷勤,这样顾家任谁也挑不出你的不是。你一番姿态做足,你官人只觉得你十分懂事,必定更加疼爱你。你婆母自知理亏,以后不敢亏待你,若还敢端架子,只怕脊梁骨都要被戳穿了。这样你在顾家日子岂不是过得无比舒心?只要你拴住了官人的心,稳住了婆母,那个小妾何足为惧?她要进门,赏她一口饭吃就是。以后生下了孩子之后,你便在你官人面前委屈两回,自然母子俩就被打发去庄子了。你是嫡女,别失了气度。”
      晚玉一拍手,“是呀,到时候姑爷一定觉得那妾室是个贪图荣华的女人,也看不上她和她的孩子,远远打发了走,专疼姐姐才好呢。”
      老太太笑起来,“晚儿说得才是。一个不被主君喜欢的妾室,即使有了名分,又有何用?”
      棠玉点点头,“棠儿明白了,祖母说得是。”
      闫夫人也回过神来看着老太太满面感激道,“母亲是真心实意为棠儿考量了,多谢母亲。”
      老太太只看着棠玉道,“在顾家有什么事情定要细细思量,婆母不比家人,很多事情心里是有算盘的。你既作了这个贤良大度的样子,便要端得住,别露了半分不悦。自然,最最要紧的便是与你官人两相情好,赶快有了身孕,你自己有孩子傍身是最要紧的。”
      棠玉点点头。闫夫人与老太太又嘱咐了好些话,大到理事管家,小到收拢人心,句句都是有用的。陆宜娴在一旁听着,觉得甚是有理,便默默记下了。
      直到用完了午饭,棠玉才欢欢喜喜跟着顾书亭回去了。老太太道雪停了不怎么冷,便让陆宜娴陪着去逛园子了。
      老太太看着园子里的残雪道,“娴儿,今日与棠儿说的,你也听见了。我瞧你方才在堂上一言不发,想是有什么要说的?”
      陆宜娴道,“是。我觉着,棠姐姐的婆母不是个好相与的,虽不是故意整出这桩事情,但却想借着这个由头瞧瞧棠姐姐的本事。怎么您不提醒她呢?”
      老太太笑起来道,“真是长进了,你也瞧出来了。这会子她新进门,说那么明白让她对这婆母心里有了根刺做什么?待人总要有三分真心才是。顾家夫人要看棠儿的底细便大大方方让她看,让她知道咱们沈家女儿是沉得住气的,不会轻易让人拿捏才是。”
      陆宜娴点点头道,“您说得是。棠姐姐如此聪慧,必定能尽快在顾家站稳脚跟。”
      老太太攥着陆宜娴的手,“等你回了陆家,那后母与姐妹你也未见过,凡事也要小心。内宅之事皆由你后母做主,你身边要有心腹才是。每月也过来瞧我两回,你父亲不会不允。若受了委屈,也要稳得住,等你过来让外祖母给你出出主意。”
      陆宜娴含笑道,“外祖母最疼爱娴儿了。”
      老太太也笑道,“离你父亲回京还有个把月,咱们先好好过个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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