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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来天欲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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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天欲雪坐落在姑苏城东的一座高山之上,一路上都是赵芫笙从小到大没有见到过的景色:古树苍郁,群山绵延,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一般。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晚来天欲雪规定前来听学的各家弟子在晚来听学期间不得使用法术,只能徒步登山。跟晚来天欲雪相反,长乐夜未央地处平原地带,赵芫笙没有爬过山,所以全程她只有一个感受:爬山是真的很累!
日落西山,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山顶之上,只见山路中央立着一个由乌木、米浆、青石堆砌而成的牌坊,上书五个正楷大字:晚来天欲雪。
牌坊下面站着两个穿白衣的守山弟子,见到有人来了,便伸手拦下,道:“来者何人?“
枕溪上前一步,作了个揖道:“两位晚来弟子好,我们是前来姑苏听何宗主讲学的,在下朝歌枕氏枕溪,这是琅琊砚氏的砚梨小姐,最后这位是长乐白簌前辈的弟子赵芫笙。”
两位守山弟子听完枕溪的话,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枕公子,失敬失敬。既是前来姑苏听学,请将请柬出示我于二人查验一番。”
“这是自然。”
说着,枕溪跟砚梨分别掏出了请柬给守山弟子检查,赵芫笙也掏出请柬递了过去。
守山的弟子在仔细检查过请柬没有问题之后,对着牌坊下方打了个手势,只见空空的牌匾之下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破开了。
他二人分别伸出左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赵姑娘,枕公子,砚姑娘,请入内。”
似乎看出了赵芫笙的疑惑,枕溪解释给她听:“这是何氏家主设置的结界,以防外来者入侵。”
“哦,原来如此。”赵芫笙伸手摸了摸那道看不见的结界,轻轻触碰到,就跟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拾着青石台阶而上,又行了一刻钟,山路的尽头是晚来天欲雪的主室——雪室。雪室作为此次讲学的主场地,平日里也是何氏弟子读书习字的地方。
白墙黛瓦,挂着风灯。房梁上垂着白色的帷幔,上面有若隐若现的淡蓝雪花纹饰,再一想此处的名字:晚来天欲雪。果然是仙气飘然,远离世俗。
三人刚进到雪室里面,发现先前在不眠楼见到的林澜居然早他们一步到了。本来赵芫笙想选择无视他绕过去,毕竟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可是这林澜好似偏偏跟她过不去一般,转身拦住了她的去路:“哟,这不是之前在不眠楼见到的没名没姓的野丫头嘛!”
赵芫笙忍不了了,看着他道:“你说谁是没名没姓的野丫头?”
林澜嗤笑一声,道:“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吗?”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森严的声音在讲学台上响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忘记你们此番前来姑苏是做什么来了的吗?”
林澜转身一看,一个身着白衣,衣服上还绣着雪花暗纹的男子,正在看着他与那个绯衣少女。这男子看年纪约摸有三十多岁了,年龄虽然不大,但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之气。
此人正是何氏家主,何向晚。
林澜认出男子是何许人也,一改之前同绯衣少女讲话跋扈的口吻,变得无比恭敬:“何宗主,在下永嘉林澜,今遵家父之命,前来姑苏何氏听学,”说完,他又对着身边的一个黑袍侍从道:“还不快把林氏特意准备的‘血人参’拿出来?”
站在一边的侍从将一个长长的红色锦盒递给林澜,接过侍从手里的锦盒,林澜双手捧着锦盒走上前去,恭敬道:“这是永嘉特有的千年‘血人参’,家父特意吩咐我带来姑苏献给何宗主,还请何宗主笑纳!”
这林澜看起来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但何向晚是何许人也,自然是知道永嘉林氏此番前来姑苏可不仅仅是听学跟献礼这么简单,便开口道:“林公子,你若是到晚来天欲雪真心实意的听学,那何某欢迎之至,但如果有人在这里寻滋闹事,无论是谁,何某一律遣回。”
听到何向晚这样说话,林澜马上就变了脸色,语气也不似先前那样恭敬:“何宗主,林氏今诚心前来姑苏听学,何氏莫不要毁了林何两家的交情可要才好。”说完,他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雪室。
可世人皆知,这永嘉林氏从来不屑与其他仙门世家有什么交情往来,说的不过是些虚话罢了,当不得真,只想一家独大。
待林澜走后,何向晚看向那个绯衣少女,笑着道:“你可是白簌的弟子?”
赵芫笙心中暗暗一惊,自己还没有报上名号,这何家的家主怎么就知道她是白簌的弟子了?
何向晚似乎是洞察到了她心中的疑惑,又继续开口道:“你腰间挂着的这枚铃铛世间只有白簌才有。”
原来如此,赵芫笙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这枚“同心铃”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佩戴在身上,这铃铛原是一对,另外一枚白簌让她收放好了。白簌还告诉她,此铃换作“同心铃”是一对,若日后遇到心悦之人,便可将此铃赠与那人,寓意同心共白首。
赵芫笙倾身朝着何向晚行了一礼,道:“在下长乐夜未央赵芫笙,今遵师命,前来姑苏何氏听学。”
何向晚笑着点点头,道:“对了,你师父白簌在长乐一切可都还好?”
赵芫笙笑着答道:“家师很好,谢谢何宗主记挂,”说到这里,赵芫笙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她打开包袱找到那个木制漆盒,将漆盒举过头顶,又行了一礼,道:“这是家师准备的一点心意,名唤清心丹。对于修仙之人,可有助于法术修为增长,还可以明目清心,还请何宗主收下。”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师父的美意了,”何向晚转头对着站在他右侧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轻声道:“阿双,你过来一下。”
“是,父亲。”
一道清冷的声音就这样跳进了赵芫笙的耳朵里面,她忽然有点想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长的什么模样。抬头的一瞬间,她看的有些呆住了。少年一身白衣胜雪,看年纪估摸要比自己大上个一两岁,黑发用白色的发冠束了起来,散落在他背后的黑色长发飘飘,黑发之上的白色发带飘飘。左手握着一把长剑,剑柄剑鞘均是银白色,剑穗是蓝白两色的流苏,腰间靠右侧的地方挂着一枚淡蓝雪花形状的玉佩。长相极其俊秀、清冷出尘,左眼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淡淡的泪痣,眸色跟一般人也不一样,一般人都是黑瞳或是褐瞳,他却是淡淡的琉璃色,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莫名的清冷疏离。
白衣少年从主讲台上拾级而下,对着赵芫笙道:“谢谢。”赵芫笙点点头,随即他便从她手中接过漆盒,将漆盒放在一旁专门摆放献礼的桌子上,而后又站回何向晚的身侧。
枕家、砚家也先后向何向晚奉上了自己带来的奇珍异宝。
“朝歌枕氏,前来姑苏何氏听学,特此献上东海万年夜明珠一百颗。”
“琅琊砚氏,前来姑苏何氏听学,特此献上缚仙网三百张。”
依旧是那个白衣少年道了谢伸手接过放在桌子上,又站回何向晚的身侧。
献礼结束之后,何向晚宣读了何氏家规、法条之类,并且告知各家弟子接下来为期两个月的讲学内容,最后给各家弟子安排好了在晚来天欲雪的住处,此次讲学开学典礼才算结束。
其中有一条家规,赵芫笙特别不喜欢。
晚来天欲雪,不得到处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