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笙》陆雪兔

5、初见

　　好巧不巧，赵芫笙跟砚梨分在了一间屋子。屋外有一个小院，院子里开满了兰花。想想也是，何氏的人个个都是仙风道骨，当真也只有这花中的君子--兰花，才配的上他们何氏的人了。
　　第二日讲学完毕之后，赵芫笙跟砚梨吃过午饭便回了屋子。
　　赵芫笙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抱怨：“阿梨，这晚来天欲雪的饭菜也太难吃了吧……我想我师傅做的饭菜了……”
　　“……确实有一点点……”迟疑了一下，砚梨还是同意了她的观点。
　　原来这晚来天欲雪地处姑苏，饮食习惯都偏清淡，而且禁食荤腥，吃的都是些萝卜青菜米粥。而长乐地处平原，白簌跟赵芫笙又都喜辣食，她自然诸多抱怨。
　　谈话间脑海里面突然闪过某个白色的身影，赵芫笙便开口问道：“阿梨，你知道站在何宗主左侧的那个白衣少年是谁吗？”
　　听到她这样问，砚梨调笑她道：“怎么，阿笙你是看上那位公子了？”
　　“没有！”赵芫笙摇着头果断否认：“怎么可能！就是感觉那个人看起来翩翩公子一般，不知怎的周身总是充满冷冰冰的气场，有点奇怪罢了。”
　　“哦，是吗？”砚梨满脸不相信的看着她，又接着道：“这姑苏何氏呢，有两位公子，何大公子名叫何倾城，何二公子就是刚刚站在何宗主身侧的白衣少年，名叫何无双。他二人自小悟性极好，聪慧勤敏，法术修为颇高，惩强扶弱，匡扶正义，堪称仙门世家弟子们的楷模，被称为‘姑苏双壁'。”
　　赵芫笙有点惊讶：“何氏原来有两位公子的？”
　　“对啊。”
　　“那今日怎么不见这何大公子在雪室大堂之上呢？”
　　“想必是另有安排吧。”
　　“哦……”停顿了一会儿，赵芫笙拉着砚梨的手道：“阿梨，等会收拾完了我们去逛逛晚来天欲雪吧！”
　　“这……”砚梨想起刚刚何向晚在雪室宣读的何氏家规：晚来天欲雪，不得到处闲逛。
　　赵芫笙仿佛猜到了她的担忧，撒着娇：“哎呀，阿梨！我在长乐夜未央一个朋友也没有，好不容易师父舍得放我出来到姑苏听学，遇到了你和枕溪这两个好朋友……”
　　经不住她一个劲的撒娇，砚梨只得点点头答应道：“好好好，但是不能太久，被发现了可是要受罚的！”
　　听到这句话，赵芫笙一把搂住了砚梨，笑道：“好好好！阿梨你最好了！”
　　两人收拾好之后，关上门，出了院子。
　　礼室，燃着檀香，也是何向晚跟夫人江暮雪日常休息的地方。
　　何向晚跪坐于软铺之上，对着白衣少年道：“无双，为父现在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白衣少年低着头道：“父亲，您说。”
　　何向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又道：“我怀疑林远寒派他的独子林澜此次前来姑苏听学，意不在此处。”
　　听到这句话何无双抬起头来，目光直视自己的父亲问道：“您是说？”
　　“你猜的没错，”何向晚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应该是为了放在晚来后山兰曦洞里那四分之一块的镇魂石。”
　　何无双的脸色微微一变，关于二十年前发生在东海的那件事，他听父亲说起过。永嘉林氏这些年一直想着将四块镇魂石重新聚集在一起，用来控制被镇压在幽魂洞底的水麒麟，借助其强大的灵力试图想将各大大小小仙门世家吞并收归林氏所有。前几年林氏还有所忌惮，这些年却越发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前不久雾林秘境山脚处一个小的仙门世家就被林氏强行收归己有，手法极其残忍。归顺的留下活口，反抗的就地处决，尸身粉碎带回雾林秘境喂给林氏豢养的妖物——赤焰鬼。这水麒麟是天上的神兽，但这镇魂石却是极阴邪之物。除开这水麒麟，连凡人还有修仙之人，皆可凭借这镇魂石操控其心志。
　　“你这几日多多巡视后山，有任何可疑之人，速速告知于我。”
　　“是，父亲。”
　　待何无双走了之后，江暮雪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眼里满是担忧：“向晚，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免不了吗……”
　　何向晚轻轻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背，安抚她道：“暮雪，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避不了。”
　　“向晚……”
　　“这一两日我会分别给长乐、朝歌枕家、琅琊砚家发信，让他们做好准备，小心提防，”顿了一顿，何向晚又道：“也是时候让倾城跟无双两个孩子磨炼磨炼了。”
　　江暮雪只是看着自己的夫君，目光坚定。大概在十六年前，在望月谷外见到，就已心系于君。只要是正道上的事，她都会与他坚定站在一起。
　　一路上走走停停，这晚来天欲雪的景色倒是真真的好，赵芫笙心里由衷的赞美到。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座瀑布前面，景色很好，四周无人，也很安静，只听得到瀑布倾泻下来拍击在水底岩石上的声音。看到水里面游的正欢的一条条鱼，赵芫笙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便打定主意。
　　“阿梨，你要一起抓鱼吗？”
　　这砚梨是大家闺秀，自然没有这般过，便推辞道：“不了不了，阿笙，你自行去吧，我就坐在岸边看看风景好了。”
　　“好！”赵芫笙迅速地脱掉了鞋袜，把衣袖卷起，绑好裤腿，把裙摆缠在腰上，便开始下水抓鱼了。
　　而这边，砚梨靠着一块石头逐渐有了睡意，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瀑布旁边，碧水之中，十六七岁的绯衣少女，一张小脸在日光映射之下越发显白的发粉。晚来天欲雪只有母亲一名女子，所以何无双评判女子样貌是以母亲为标准。这绯衣少女的样貌虽然算不得上乘，但是整个人却很有灵气，特别是那双乌黑大眼，煞是灵动。鞋袜被她随意的扔在岸边的岩石上，卷着衣袖，绑着裤腿，裙摆缠在腰间。视线直直地盯着水底里的一条鱼，脚步慢移，双手也轻轻跟着探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色少年，看着眼前这番光景，俊眉微蹙。白衣少年正是何无双，巡视后山至此处。而他自然也是认出了这碧水之中嬉戏抓鱼的绯衣少女正是昨日在雪室见到的赵芫笙，何无双在晚来天欲雪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人如她这般衣衫不整在外闲游，简直有失礼仪之极，并且私自擅闯晚来天欲雪的后山禁地。
　　“你在做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而在这边，赵芫笙双手齐用探向水底，缓慢地移动过去，正要抓住那条她盯上已久的鱼了，鱼被这道清冷的声音一吓，受了惊，立马从她两手之间“嗖”地一声窜走了。
　　“是谁把我的鱼给吓跑了！我抓鱼呢！怎么有人这样讨厌的啊！”可能是抓鱼太认真的缘故，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鱼还被吓跑了，赵芫笙正在气头之上，所以她没能听出来这个突兀响起的清冷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你在，晚来天欲雪抓鱼？”言语之中有被强压着的怒意。
　　“啊？！”赵芫笙伸出右手把一缕掉落在脸旁的头发拢到耳后，转身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把自己马上就要抓到手的鱼给吓跑了？结果回头就看到那张只见过一面但却莫名熟悉的冷脸，提着裙摆，上了岸，她一边拧着被水浸湿的衣服一边理直气壮地朝着何无双道：“鱼生来就是给人抓的，给人吃的啊！不然还要供起来吗？”她满脸不服，白簌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教育她的，白簌没错她也没错。
　　“一个姑娘家，衣衫不整，还光着脚，不知羞耻。”何无双往后退了一步，神色间尽是满满的嫌恶。
　　听了何无双的话，赵芫笙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外人面前看起来确实不太合乎礼数，她便放下了衣袖，裤腿还有裙摆。其实，她是不在乎这些的，但确实好像有点不太好。毕竟呢，这何无双是个男的，男女有别。但转念一想，她心里面又觉得好笑，无意识的裂开了嘴角，心道：何无双堂堂姑苏晚来天欲雪的二公子，众多仙门世家弟子的楷模，居然比她一个姑娘家还要扭扭捏捏？她这叫不知羞耻了？那，她就“不知羞耻”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