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笙》陆雪兔

3、晚来天欲雪（一）

　　既然已经答应了白簌来姑苏好好听学，第二天赵芫笙就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下了楼。看到昨天自己坐的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她便走了过去坐下，招呼一声正在大堂忙碌的小二道：“小二哥，给我来两个包子，再来一碗甜粥。”
　　“好嘞，客官您请稍等！”
　　这时，不远的楼梯处传来了下楼的“噔噔”声，赵芫笙抬头望过去，这不就是昨天那位着淡蓝华服的枕公子吗？不过今日与他一同下楼的还有昨天晚于他到不眠楼的砚姑娘。两人寻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领桌是两人各自带来的本家弟子。
　　“这朝歌的枕溪公子跟琅琊的砚梨姑娘果然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啊！”
　　“是啊是啊！”
　　一楼大堂又是议论纷纷，不过说的没错，俩人确实登对。赵芫笙这边吃的也差不多了，她伸手抹了下嘴巴，提起包袱，朝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行人大概有二十来个，个个面露不善，气势汹汹走进了不眠楼。这二十来人身穿黑色长袍，赵芫笙注意到他们的衣袖上也绣着一种图案，她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团黑红色的火焰。忙着赶路，她便没有太注意看着前方，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谁。
　　“死丫头，你是没长眼吗？哪里来的胆子，胆敢撞到本公子？”一道极怒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赵芫笙抬头一看，此人虽然容貌平平，但衣着还算整洁，就是这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是友善那一挂的。
　　出门在外，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开口道：“这位公子，我忙着赶路便没有注意，不小心撞到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简简单单一句不好意思就想了事？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你把我永嘉林氏当成什么了啊？嗯？”显然，此人并不想就此作了。
　　周围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这……这就是永嘉林氏的那位公子林澜？”
　　“应该是他没错了，据说此人性情特别暴戾，只要谁惹到他了就是砍头砍手砍脚，然后带回雾林秘境喂赤焰鬼。”
　　“赤焰鬼？那不是林氏豢养的鬼怪吗？据说什么都吃，而且是不吐骨头的那种。”
　　“完了完了，看来这位姑娘的小命今天怕是要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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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林澜一记凶狠的眼刀甩了过去：“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说本公子的坏话？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想被抓回我们雾林秘境？”他停了一停，笑道：“也好，赤焰鬼刚巧最近没了口粮。”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赵芫笙平素是最看不得这种纨绔世家弟子仗着家大势大就欺人太甚的，正准备出声怼他一番。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带着笑意：“我当是哪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没有家教的野小子呢，原来是永嘉的林澜林公子啊？失敬失敬。”
　　林澜本就在气头上，听见这道讥讽的声音，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循着声源望去，他心道：原来是朝歌枕家的公子枕溪。林澜语气之中满是不屑、鄙夷：“哦，本公子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小的朝歌枕家啊？在永嘉林氏面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枕家说话的份了？枕溪你算个什么东西？”
　　换作常人被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还带着自己本家一起，肯定早就气的七窍生烟、口不择言了。但枕溪深知这林澜是什么品行的人，不与其一般见识。他听了也不气恼，走近后不慌不忙摇着扇子对着林澜笑道：“呵呵，林公子，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每年的六月初六到八月初六都是姑苏何氏讲学的盛大日子，我想，”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林公子也不想在姑苏多生事端，给自己找麻烦吧？”
　　“枕溪你！”林澜指了指枕溪，又指了指赵芫笙，“你们两个先给我等着！本公子早晚收拾你们两个！这笔账先记在这里！知秋，我们走！”
　　林澜身侧站着的一个人应了一声：“是，公子。”
　　原本林澜想教训一下赵芫笙，但现在自己毕竟是在姑苏何氏地界。虽然林氏是仙门百家之首，但是这何氏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身处姑苏，自己也不好真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回去免不了被父亲责骂。而且，他这次来姑苏还有父亲给他安排的重要任务。一甩衣袖，林澜带着他的一行随从旁边绕开往里走去了。
　　待林澜一行人走远之后，人群之中又开始热闹起来，有赞许的，也有担忧的。
　　“枕公子！好样的！林澜这种仗着家世就欺辱他人的人就应该有人挫挫他的锐气！”
　　“是啊是啊！这林氏仗着自己一家独大，越发目中无人了！枕公子！做的好！”
　　“哎……这林澜欺负我们凡人也就罢了，连仙门四大家之一的枕家都不放在眼里，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枕溪跟砚梨听着众人的议论，对视一眼。
　　站在一边的赵芫笙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看来，这永嘉林氏确实不太好对付，自己还是得多提防些。
　　“阿溪，我们先上楼收拾一下，然后准备上山吧。”
　　“嗯。”
　　给自己解了围，道谢是应该的，看着两人转身准备走，赵芫笙连忙跟了上去，喊道：“谢谢枕公子替我解围！”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枕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着绯衣的少女，年龄应该跟阿梨一般大小，笑道：“遇见不平之事挺身而出，是仙家弟子应该做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长乐赵芫笙。”
　　枕溪看着赵芫笙一会，方才出声问道：“可是长乐夜未央‘妙手回春’白簌前辈的弟子？”
　　赵芫笙道：“是。”原来师父之前跟自己说的虽然长乐不在仙门四大家之列，但是名号一旦说出去，外人也会给上几分尊重是真的。
　　“赵姑娘，在下朝歌枕溪。”
　　站在枕溪旁边的砚梨看着赵芫笙也笑道：“原来是白簌前辈的弟子，我是琅琊清音苑的砚梨。赵姑娘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砚姑娘你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赵芫笙又朝着他二人道：“你们应该也是到姑苏来听讲学的吧？那个……我初到姑苏，还不知怎么去晚来天欲雪……”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枕溪“哈哈”一笑，道：“没事，那赵姑娘就随我还有砚梨一道吧，正好我三人路上可以作个伴。”
　　赵芫笙点点头，笑道：“好！”
　　三人收拾好了行李，检查好请柬，带着弟子，便一同出发前往晚来天欲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