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笙》陆雪兔

2、不眠楼

　　“你知道吗，除了朝歌的枕家、琅琊的砚家，连永嘉的林家都来了姑苏何氏听学。”
　　“林家那不是……”
　　“嘘……”
　　隔壁桌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不过这谈话的内容倒是引起了赵芫笙的注意，姑苏何氏她在长乐听白簌提起过，但是另外三家她就不太了解了，而且听刚刚那二人谈话间似乎对这永嘉林氏讳莫如深？
　　赵芫笙便转了个身探头过去，问道：“两位小哥，可否告知一下这永嘉林氏又是干嘛的？”
　　这两人听了赵芫笙的话，面露惊恐之色，放下一粒碎银，喊了一声“小二结账！”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留下赵芫笙楞楞的坐在原处，她心里暗暗想着：这个永嘉林氏有这么恐怖吗？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小二刚好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来，待饭菜全部摆上了桌，他招呼道：“客官久等了！您请慢用！”
　　赵芫笙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便吃了起来。就在小二转身准备去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她想起来刚刚邻桌那二人讨论的事情，这不眠楼处于姑苏城中心位置，人来人往的，小二什么人什么事没有见过、听过，找他打探消息应该是最最靠谱的了。
　　她一把拉住小二的衣袖，开口问道：“小二哥，你可知道这永嘉林氏是干嘛的？我刚刚问了邻桌两个小哥，我话还没说完呢他俩就留了饭钱一溜烟跑了。”
　　小二听了这话，先是朝四周警觉地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定安全以后才在赵芫笙的左侧坐了下来，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听口音，姑娘不是姑苏人吧？”
　　赵芫笙点头：“嗯，我是来姑苏听讲学的。”
　　一听到“讲学”二字，小二坐的又离赵芫笙近了些。想来这小二也是知道姑苏何氏的讲学没有请柬是进不去的，而这能收到请柬的人除了仙门四大家，就是一些还算比较有脸面的仙门小家以及长乐那位神医。
　　“姑娘是来听讲学的？”
　　“是。”
　　小二又接着问道：“那姑娘可是认识何宗主？”
　　“小二哥，你会不会觉得你的问题太多了一点？而且，”赵芫笙停了一停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二看了眼赵芫笙，意有所指道：“姑娘，现在这世道想要打探点消息可是不容易的……搞不好小命就没有了……”
　　哦，原来是要钱，早说嘛。从钱袋里摸出一枚碎银，赵芫笙递给了小二，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收了钱，小二喜滋滋的塞进怀里，开始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一切还要从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说起，适逢乱世，民不聊生。就在这时，东海出现了一只很久不见的上古凶兽——水麒麟，当时以永嘉林氏为首的仙门世家在东海与其缠斗了七天七夜，才将该凶兽收服……”
　　好像有点意思，赵芫笙开口问道：“那收服妖兽之后呢？”
　　“收服之后？这世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水麒麟虽说着是上古的妖兽，但相传其实只是很久以前天上神仙座下的神兽犯了错，被贬下凡来受罚而已。说到底，还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根本不是什么妖祟邪物，”说到这里，小二冷哼了一声，继续道：“当时四大家就水麒麟如何处置，在雾林秘境讨论了三天三夜。”
　　赵芫笙往嘴里送了一口皮蛋拌豆腐：“那他们讨论出些什么来了吗？”
　　“当时各仙家势力中要数永嘉林氏最强，其次是姑苏何氏、朝歌枕氏跟琅琊砚氏。”
　　听到这里，赵芫笙也明白了。这永嘉林氏肯定是仗着自己是仙门百家之首，实力又是最强，想把这说是妖兽实则是神兽的水麒麟给占为己有了。
　　小二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四大家的家主争论不下，谁也不肯让这神兽单独归于林氏所有，眼看着一场大战又要爆发，最后何氏的创业先祖——何遇，站出来说了句话。”
　　赵芫笙问道：“他说了什么？”看来这何氏先祖何遇当时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
　　“水麒麟由林斐为代表的林氏看管，即刻锁进雾林秘境地下的幽魂洞。”
　　“这就没了？”赵芫笙觉得没意思。
　　小二白了她一眼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要知道把一只上古神兽给锁到幽魂洞里面去绝非易事。这姑苏何氏善音律，每个弟子都配备一把七弦古琴，然而这琴声可不是一般的琴声，轻则使人催眠，重则伤人致死。当时何遇在幽魂洞弹了一曲‘安息’才将这头神兽催眠了，随后，林斐拿出林家镇压妖祟邪物的法宝——镇魂石，画上封印符咒，才将那水麒麟镇压在了幽冥洞底。”
　　听到这里，赵芫笙突然对这个水麒麟特别感兴趣，便开口问道：“小二哥，这个水麒麟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小二哥轻哼一声：“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能叫上古神兽呢！”
　　赵芫笙又问：“再后来呢？这水麒麟不可能由林氏独自镇压吧？虽然这何氏先祖何遇站出来说是让水麒麟镇压在林氏的幽魂洞底。”
　　“一看姑娘就是个聪明人！”小二哥先是夸了赵芫笙一番，又继续道：“当时林氏想独自保管镇魂石，但是这个举动的意图太明显了，琅琊砚氏坚决不同意。何遇又站出来说了一句话，让林氏将镇魂石一分为四，林何枕砚四家各自带四分之一块镇魂石回各自属地保管，意为共同镇压水麒麟。自此，林斐只得将那镇魂石劈成了四块。”
　　说完，小二已是唇干舌燥，他端起碗里的水喝了一口，道：“姑娘，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好好好，谢谢你小二哥！你去忙吧！”
　　小二站起身来，道：“那您吃好喝好！小的先去忙了！”
　　小二前脚刚走，不眠楼就进来了一行人，赵芫笙抬起头看了过去，清一色的淡蓝华服，每个人胸前还有衣袖都用金丝绣着凤凰图案，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领头的那位少年剑眉星目，十分俊朗，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朝歌枕公子到！”站在淡蓝华服公子左侧的一名侍从高声道。
　　“来喽！来喽！”先前招呼赵芫笙的小二立刻从后厨奔了出来，他走到淡蓝华服公子的身边，哈着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恭敬地笑着：“枕公子！您来了！雅间已经给您提前备好！随小的来，随小的来！”
　　淡蓝华服公子笑着点点头：“谢了。”
　　说着，一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一楼大堂的议论纷纷。
　　一个人道：“这应该就是朝歌枕家的枕公子了吧？”
　　另一个人接着道：“他们家阵仗就是不一样！排场特别大！”
　　过了一会，又进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少女，赵芫笙感觉她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秀丽的脸上未施粉黛，穿着一身黄白相间的衣衫，胸前、衣袖上绣着星月图案，头上也是同色系的发饰，身后紧跟着四名衣着打扮差不多的侍女。
　　“哎呀呀，琅琊的砚家也来了！”
　　“这砚梨姑娘果然是如传说中的那样才貌双绝啊！”
　　赵芫笙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在不眠楼落脚似乎是对的，仙门四大家今天自己就已经见了两家，明天就该见齐了。
　　付过饭钱，找了间房，想着自己已经安顿下来了，赵芫笙来到书桌前给白簌写了一封短信，已到姑苏，一切安好，师父勿念。又叫来小二帮忙把信寄到长乐。
　　简单的洗漱之后，她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