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 loving you》Namoon

9、第9章 双旦晚会1

　　一天天的日子在日出日落中滑过，人都说少年时代是最美好的年华，肆意潇洒，满怀憧憬，眼里透着藏也藏不住的炙热。然而高中的孩子们只觉得，高中的生活枯燥单一，脚下没有清晰的路，未来一片迷茫，只能顺着传统的求学之路一步一步的摸索。成年人怀念的少年时代，他们却只想快点长大。

　　转眼就到了初冬，江南一带四季分明，自古以来才子辈出，诗词歌赋不乏赞美江南美景之词。
　　连歆却不喜冬天，因为怕冷，近几年的冬天，落雪天也极其罕见，唯一让人期盼的事也没了，阴冷潮湿的冬天就令人觉得越来越无味。
　　连歆回想起小时候，冬天里的一场鹅毛大雪落一整晚就能高及膝盖，早晨在雪地反射出得银光中醒来，甚至来不及吃早饭，就冲出去打雪仗。那时候的冬天是不冷的，窝在外婆家暖烘烘的土灶头后面，烤着红薯，吃的一脸炭黑，还被外婆嘲笑像只小馋猫，想到这连歆不禁格外的怀念。
　　窗外的香樟树摇的更厉害了，树叶在冷风中哗哗的响，天灰的厉害，看起来要下雨了。

　　师太在自习课上说着双旦晚会的事情，节目征集的通知已经下发一周了，他们班还没有人报名，要说曾磊这个班长做的可真是累，各种求爷爷告奶奶的。要说运动会吧他自己还能凑个数，可是文艺晚会这个瓷器活，他实在是没有金刚钻啊。
　　今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为了完成指标，师太亲自下场。
　　“怎么？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没人主动报名？”
　　“……”
　　“随便整点小品，相声，唱歌，哪怕是走秀也行啊！”
　　“……”
　　鸦雀无声。
　　“隔壁班都报了俩节目了，咱不能一个都没有吧。”
　　依然鸦雀无声。
　　师太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我就看着办了。”
　　“……”
　　“连歆！”
　　突然被点到名，飘远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连歆一个激灵儿，站了起来，差点碰倒了椅子。
　　连歆一脸茫然，其他同学都松了口气，开始暗自窃喜躲过了一劫。
　　张子衿落井下石地在背后扑哧的笑出了声儿，连庄儿都投来了看似同情，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目光。
　　“我看过你的资料，小学就过钢琴十级了。”
　　“哇塞！”
　　“牛啊！”
　　“……”
　　师太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喧哗。
　　庄儿同情的目光突然变成了……仰慕。
　　连歆暗自想，可能学钢琴的人不多吧，外行人觉得十级很厉害，可是内行人都知道，业余十级，也就是个入门。不过，现在连歆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这么好的天赋，不为班级争光多浪费啊！”
　　“……”
　　连歆好想说，我考完级就没怎么系统的练过了，现在水平怎么样，真是说不准啊！
　　她看着全班看自己像看救星般的眼神，还有师不容拒绝的语气，她怎么都开不了口当众拒绝。
　　“那就这么定了，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可以开始准备曲目了。”
　　师太说完甩了甩蓬松的马尾，转身走出教室，教室里哄的一声炸开了锅。
　　“这次恐怕咱们班是一枝独秀了！”
　　“肯定炸裂全场！”
　　“可不是，连歆平常太低调了，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技能。”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
　　“小歆歆，你好厉害啊！” 庄儿激动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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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后。
　　“干嘛呢！” 师太又怒气冲冲的冲了回来， “不学习吗？”
　　闹哄哄的教室像突然被摁下了暂停键，师太这回马枪，太狠了。

　　隔天下午双旦晚会的节目表就公布了，钢琴演奏还真的是一枝独秀，只不过……
　　“连歆，你曲子还没选好啊？” 庄儿看着节目单上钢琴演奏曲目空白。
　　连歆用食指挠了挠鼻子道， “我还没想好。”
　　“也是，昨天刚定的，太匆忙了。”
　　“不着急，这只是初定的节目单，后面还会有更改。” 曾磊说， “这几天会有学生会负责晚会的学长学姐来跟你沟通演出的事，到时候可以再一起商量看看。”
　　“嗯。”
　　其实连歆心里已经想好曲目了，只不过演出之前需要稍作改编，她也不太能确定改编后效果怎么样，只能先做修改，再拿给自己以前的钢琴老师看看。
　　连歆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没时间每天练琴，手指和手腕的力量都弱了不少，今天开始还是每天抽空练音阶吧。

　　篮球场。
　　天气冷了，练球的人也少了很多，不过球迷倒是多了一个，还是很显眼的一个。
　　王大仙自打看见了球场边的文棠女神，在场上前所未有的卖力，主要是炫技。
　　张子衿和张一鸣相视一笑，两人打了一个配合，硬生生地半路截了王大仙得球。
　　“喂！你俩太黑了吧！” 王大仙气不过，囔囔起来。
　　“喊喊喊！再大点声儿，让看球的人都听见！” 张一鸣咧嘴笑着说。
　　王大仙硬是活生生地把一口气给吞回了肚子里，张子衿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王大仙一肚子委屈，又怕女神看见，表情伪装的无懈可击。
　　散场走过人群的时候，张一鸣故意吼了一嗓子， “哟，我们大仙今天这水平，绝对独领风骚啊！”
　　“你会不会夸人？” 王大仙一脸黑线。
　　这时，一瓶水迎面递了过来，顺着白皙的手，他们看见了文棠略带羞涩的脸。
　　三个人都愣住了几秒钟，不知道该不该接？谁接？
　　老张和小张又是相视一笑，用眼神示意王大仙，大仙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惊到了，脸红到了脖子根儿，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去接过了水。
　　“谢谢学姐。” 王大仙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文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接过水的不是张子衿，眼前这个高高壮壮还有点黑的男孩正对着自己笑，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上次找张子衿取照片，张子衿明显心情不好，她担心是不是没有来准时取照片的原因。然后学校里纷纷扬扬地传了一阵子她和张子衿的八卦，开始的时候她也解释过，但是大家都说他们俩非常般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她不仅不反感，还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慢慢地她就关注起张子衿来，一天看不见他就觉得心里缺了什么，一个月过去了，那些绯闻已经快销声匿迹了，她下定决心要主动出击，于是开始在篮球场上蹲点，果然今天被蹲到了，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额……不客气。” 文棠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子衿，转身跑开了。
　　“哎！学姐，我叫王现，下次请你吃饭呀！” 大仙看女神跑了，瞬间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
　　“别喊了，人都跑没影儿了。” 张一鸣说。
　　“你懂个屁！” 大仙还沉浸在甜蜜中无法自拔。
　　“行，咱们大仙情窦初开，男大不中留喽！” 张一鸣看了眼张子衿道， “走吧，咱孤寡老人自己去买水。”

　　趁王大仙不在，张一鸣用胳膊撞了撞张子衿。
　　“你怎么最近老闷闷不乐的，话也不多。”
　　“我长得像是话多的样子吗？”
　　“你长得啊，粉丝多的样子，一抓一把，和大白菜一起扔羊汤里炖一炖，啧啧，太香了！”
　　“今天还没吃药呢吧？”
　　“嘿嘿！我说，校花儿是冲着你来的吧？”
　　“嗯？”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也就王大仙个二百五屁颠屁颠儿地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真以为自己犯桃花了。”
　　“找我做什么？”
　　“你俩真没事？”
　　“什么事？”
　　“问你啊！”
　　“快滚！”
　　“你不说我就去跟大仙说你和校花有猫腻！”
　　“快去！快去！别让我看不起你！”
　　“马上去！不去我就跟你姓！”
　　“……朋友你还能有点出息吗？”
　　“嘿嘿！晚上去桥头吃羊汤吧，补补！”
　　“我看你还是吃点猪脑补补脑子才是要紧事。”
　　“老张，你变了！” 张一鸣一脸伤心欲绝。
　　“对，我从来没爱过你！” 张子衿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梗。
　　“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死学霸！”
　　“承让，基佬学渣。”

　　周末的时候，连歆把琴谱改好，再拿给以前的钢琴老师润色之后就开始在家里练习了。
　　这次选曲，连歆是藏着私心的，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摇滚乐队的力量民谣歌曲。她其实有点不确定能不能用钢琴完美的诠释这首曲子，但是公开演奏的机会不多，她想试试。
　　掀开尘封已久的钢琴罩，打开琴盖，手指轻拂过琴键，此刻午后的阳光恰好洒落下来，一束束的仿佛在黑白琴键上跳着芭蕾舞。熟悉的感觉在指尖碰到琴键的那一刻就翻涌而上，她忍不住弹了一段烂熟于心的练习曲，还好，手指的记忆还在。

　　钢琴的启蒙归功于老爸，三四岁的时候，机缘巧合，老爸带她去上海看了一场钢琴演奏会。出乎意料的，小连歆没有哭闹，没有睡着，甚至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场音乐会。老爸没有放过她这一点点兴趣，回家了就趁热打铁请了一位钢琴老师，练习的过程当然是痛苦的枯燥的，但是不得不说，相比音乐给连歆带来的力量，这些辛苦算不了什么。坐在琴椅上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一段演奏中，整个人的心魂都会随着这个故事跌宕起伏，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神秘的世界里，一曲完，全身的毛孔都会彻底通透，全身的筋骨都会彻底放松。
　　每个人的解压方式都不一样，钢琴也许是她的避风港。

　　正沉浸在连绵思绪中，家里的大门突然开了。
　　“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外婆有点不舒服，正好今天没安排手术，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外婆时常偏头疼，老妈怕止疼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就买了一副银针，给外婆做针灸。
　　“你就别去了，老毛病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妈从药箱里找出了针灸包，匆匆忙忙地准备出门，抬头看了一眼客厅打开盖的钢琴，“今天怎么想起来摸琴了？”
　　“学校里双旦晚会，班主任王老师给我报了个节目。”
　　“哦，挺好的，别太占用学习的时间。”
　　“嗯，我知道。”
　　“别去外面乱吃，我在外婆家做好了给你带点回来。”
　　“好，老妈你路上注意安全。”
　　老妈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你该理发了。”

　　周一食堂。
　　“连歆，你和自己的头发有仇吗？” 庄儿对着旁边一颗圆圆的脑袋说。
　　连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 “理发师太实诚了，我说剪短点，他还真给剪的这么短。”
　　“放过自己吧，你是个姑娘！” 庄儿简直不能更操心了。
　　“没事，反正也会长长。”连歆看起来毫不在意。
　　“曾磊，她以前一直都是短发吗？” 庄儿好奇的问。
　　“不是，还挺长的，经常梳个马尾。” 曾磊回忆了一下。
　　张子衿看着连歆的脑袋，神色有些微妙，好像在联想她长发的样子，不过，他开口说的却是， “我就觉得短发挺好看的。”
　　庄儿瞬间投来了惊讶的眼神， “口味新奇啊你！”
　　“肤浅！”
　　“不对啊，你喜欢的难道不是那种，眼睛圆圆大大，齐刘海，还长发及腰的高白瘦吗？”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张子衿你这是承认了吗？”
　　“承认什么就承认？看来庄八婆这个名字跟你般配的很。”
　　“你做贼心虚！”
　　“我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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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碰一块，十有八九就是拌嘴，不争个你死我活儿都不肯收场，每次都是曾磊实在听不下去了，才会卷起袖子下场拉架，搞得当事人每次都吵的意犹未尽。
　　连歆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是短了点，不知道演出的时候能不能长长一点，有点怀念长头发的连歆了。

　　下午自习课，张子衿依然戴了副耳机悠哉悠哉地地做数独，同桌尹熙专心致志地看名侦探柯南，连歆叹了口气，尹熙天天上课下课都扑在漫画书小说上，居然成绩还可以，尤其是理科，她居然不是个理科黑洞，真是同学不同命。
　　正在暗自抱不平的时候，张子衿用笔捅了捅她后背。
　　“外面有帅哥找你。” 张子衿戴着耳机，说话的声音特别大，引来了好大一阵围观。
　　连歆赶紧蒙着头跑了出去，抬头一看还果真是个帅哥，长得特别斯文，戴了一副细边的金属边框眼镜，皮肤比庄儿还白，个子高高的站在走廊上，简直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连歆仰头看着他竟然一时着了迷，直到帅哥回眸绚烂一笑，惊醒了连歆，要不是镜片挡着，那对睫毛长的如同蝴蝶的翅膀，呼之欲出。

　　“你好，我是学生会文艺部的谭泽。”
　　“你好。”连歆有些害羞，不敢直视。
　　“我过来是邀请你一起探讨年会节目的，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方便？”
　　谭泽的声音很温柔，说话也文质彬彬。
　　“可以的。”
　　“那借你一点时间，咱们去琴房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