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３李叶．策藏．默浮生》酸汤猫饺

26、第 26 章 秋水芰荷深

　　秋水芰荷深，冬尽知无人。
　　北地也有残荷，叶英嗅得出，不过与家中大不相同罢了。淬烧原胚的水带着残荷老芰的味儿，倒与他在剑冢秋瑟谷中淬炼的兵器也带着银杏叶味儿一般。
　　秋冬不是开炉的好日子，叶英也只铸过一次剑。那年小妹生辰，突发惊厥，众人还未享用团圆家宴，便被寿星的病变惊的毫无兴致。叶英处理家事来晚了些，也没来得及见上小妹一面。
　　那也是一个秋，彼时叶英双目已眇，却也想得到小妹檐上一定一如既往落着枯叶，燕也不肯停。
　　一如小妹被锁在屋内的多年。
　　剑炉火已熄，叶英径自入了剑冢，寻到他在秋瑟谷深处发现的破旧剑炉。
　　铸一柄剑吧，就当是小妹的生辰礼，取名……取名长生。
　　小径旁三两坛残酒，坛中落了银杏，叶英拾起酒坛舀一瓢秋瑟深潭水，浇在烧红的剑身上。
　　呲啦——
　　薄酒气散着，带着些许木香，分不清是叶英身上的还是本在坛中。
　　江南人多不胜酒力，叶英亦然。存在谷中作为闭关醒神的点滴，倒也不够叶英放肆饮一回。
　　谪仙一醉解千愁，酒之愁，何解？
　　叶英喝的一点儿也不尽兴。
　　炼锤在手中却是一点儿不偏，稳扎稳打，铸成剑锋。
　　蓝田玉暖，料轻。寒武银合离山矿炼出的精铁铸剑身能驱湿寒病气。
　　小妹，小妹。兄长送你这柄随身佩剑，愿你无忧长生。
　　如今也是秋，远在千里之外，叶英起了炉。
　　他挽起衣袖，盘好长发，将炼好的铁水浇进模子。
　　叶英没见过叶栖梧的飞云回转刀，但也本着卫琉璃的特性摸索着为其做了模子，只待好矿好料，练铸成型。
　　起炉之前他突然想饮一杯，便差青丝买了二两酒来。
　　叶寻不在身侧，他若在，一定会大为吃惊，也定会嚷嚷着不让叶英喝。但他现在有正事要忙。
　　白日里，众人来到金水镇，叶英召众人商议了件重要之事。
　　事关吴山令。
　　叶英抱恙，如今一身病骨已不得不医。但吴山令之事也耽搁不得，之后天下将陷入何等泥潭，还未可知。
　　得尽快将中原门派联合起来。
　　却不想是叶寻先表的态，叶寻直言如今状况四人同行或会耽误进程，他情愿携带两枚吴山令，随丐帮弟子亲去丐帮，再辗转唐门，他是唐门的外甥，也是唐门这一辈少有的后辈，就算是看在娘亲唐小婉的面子上，唐门也不会为难他。而一路上有丐帮弟子帮衬，想必也不会有意外发生。
　　他不想再当一个躲在大伯身后的孩子了。他不小了，他希望能替大伯分忧。
　　叶英听着，末了揉了揉叶寻发尾，点头同意。
　　叶寻南下寻丐帮唐门，而自己则和青丝赶赴万花，送令求医，与流风在长安分道扬镳，听闻祁真人日前尚在长安，或许能直接将吴山令交付与他。
　　其余门派，待四人重新汇合再做商议不迟。
　　青丝少见叶英饮醉，不过师兄想要，她去办就是了。她提着酒壶回来，远远看见铸造台边立着师兄和那个小丫头，这一幕，倒是似曾相识。
　　她没再打扰，将酒放在一旁转身离去了。
　　卫琉璃少见的话少，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叶英铸兵。她还担心着叶英的身子，可叶英握锤铸造的力度那么稳，火星溅起，映着叶英脸侧也显得深沉。卫琉璃想，舅舅是白发，所以通过头发倒是看不清岁月的痕迹，这位舅舅挽了袖子，也能看出手臂上不比爹爹差的肌肉力量，可他眼角，手茧，也在说着，他已经不年轻了。
　　卫琉璃探着脑袋，很快就被铸造的手法吸引进去，她看着看着看出端倪。
　　她不清楚为何舅舅临时起意要铸兵，但也猜了个十之八九，估计就是要为自己而铸，她虽然高兴，但也看不懂。
　　那兵器的样式……分明是刀。
　　卫琉璃想起自己问过娘亲，娘亲的爹爹是什么样的人，娘亲也不多言，只说外祖父以严处事，藏剑对家承家规也是极为重视。
　　后来她去江湖上打听，才知道藏剑内家极为刻板守旧，藏剑弟子需习得轻重剑，学四季剑法。所有一切外来之术，在藏剑弟子看来就是不务正业。正是如此，藏剑剑冢中关着偷学外家之术的人，以示惩戒。如用刀的叶凌烈，学医的叶金素等等。
　　卫琉璃初读只觉得严苛，怪不得藏剑的人这么爱离家出走……如今舅舅又为何要铸刀送与家人呢？这不是有悖于外祖父定下的规矩吗？
　　她还在愣神，叶英说话了。
　　“剑，与你不和。”
　　卫琉璃眨眨眼看着他，不明所以。
　　“你性子刚烈，剑为君子，二内相冲，强使只会事倍功半。剑限制你的功法，刀，更适合你。拿酒来。”
　　卫琉璃见叶英已将刀敲打成型复炼，刀身被烧得赤红，她赶忙揭开酒葫芦的盖子，给叶英递过去。
　　叶英仰头一饮，喷在刀上。
　　叶氏铸法本没有这一遭的，叶英算是临时起意。
　　酒喷能使刀身更韧，刀也该更有江湖气。
　　“你的底子是某见过的最独一无二而的。卫氏轻功和卫氏刀法极为衬你。”
　　叶英掌心落在卫琉璃头顶。
　　“莫要为了争一时之气而固不复你爹爹的刀法，你所求，不必与父相较，也不必因噎废食而误失良机。”
　　叶英揉揉她发。
　　“武力功法，不必避嫌于亲人。他如何，始终定义不了你，你也不必事事避开。你爹爹也一定不会希望你只是他的继承，青出于蓝而胜，也是胜过。”
　　卫琉璃听着，倒也像是恍然大悟。
　　“谢谢舅舅！”
　　卫琉璃看着那柄新刀，止不住的高兴，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拉住叶英衣袖说了句。
　　“你也是！”
　　叶英被拽着，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卫琉璃笑着。
　　“你也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藏剑山庄庄主了！比江湖传言中藏剑山庄的老庄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