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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上次探访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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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探访花谷，是何时？
入了长安地界偏是阴雨连绵，秦岭更盛。就这般在长安换了第七匹马，亲赴万花求医。那年的叶英尚且年少，求的是圣手挽命，只如今再踏来路，是万般种种皆不同了。
恍若隔世。
一众人按之前约定于长安分道扬镳。立于长亭，且听风吟，众人随风而去，长亭空留他与青丝二人遥遥相送，所思颇多。
叶英继任庄主多年，体会过多般辞行。藏剑弟子最是恋家，每入江湖，少不了来天泽楼一趟，与庄主做最后的告别，才好安心上路。这算礼数，也算是镌刻在藏剑之人骨子里的留恋了。以往多次，叶英都无今日之感。以往是他守在庄内，静待弟子归来，弟子终会归来，他从不担心，他要做的，便是在此，静候君归。而今日离别，无论是叶寻还是琉璃，皆是无言，叶英也无甚好叮嘱的。他双目已渺，不知这两个孩子是否张开，脸上是否也有了成熟坚韧的神情，叶英只知该信他们。少年弟子江湖老，纵然曾经年幼，也已有所担当。
只是飘摇之感，久久不能散去。
叶英还记得与琉璃那夜交谈，小侄女口中那句惊世之言，叶英从未想过此等言语会出自一个小辈之口。自他继任家主之位，尽心竭力，尚不觉能抵上父亲分毫，而父亲对众晚辈一向严苛，对叶英这个长子更盛。称赞宽慰，亦不敢奢求半分。他总是恼自己做的不够好，还不够好，让父亲失望了。
直至今日。
叶英想起便忍俊不禁，那丫头当真生的无法无天的性子，藏剑克己复礼，于她倒是不好的。
辛亏她身在江湖，圆了婧衣执剑任侠的梦。
幸好。
江湖新辈皆豪客，他也能放心了。
早些时候向长安名剑大会驻地递了信，他们替叶英和青丝送去了藏剑的拜帖，万花使者此刻正在长安入万花的必经之路上候着。叶英也不敢多留，便与青丝坐上了相会的马车。
秦岭深处，青岩万花，世外桃源一般的去处。彼时年少，叶英也想过，待小妹身体好些，定亲自带她来此拜会恩人，不过此去经年，事与愿违罢了。
叶英只惦念着吴山令之事，大有交付过后便起程而行的意思，还是青丝拉扯着他磨他，甚至还使性子的拉着他衣袖喊师兄，叶英记忆里青丝比其他师兄弟沉稳的多，还真没受过她软磨硬泡，着实招架不住，便也由着她去了。
不过叶英实是不想因自己的小事扰药王清净，药王首徒裴元如今恰是不在谷中，青丝思来想去，寻来了杏林妙手谷姑娘，好说歹说拉着叶英落座寻医问诊。
谷姑娘先是替叶英号了脉，开了些清心凝神的药交予青丝去煎，待青丝走远，才面向叶英转身落座，思量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叶英似是察觉到谷之岚的顾虑。开口宽慰到\"某身体如何某心中自有定数，姑娘但说无妨。\"
\"叶庄主身体本无大碍，不过心力劳损过甚，以致气脉缺乏，继而引致经脉气海空虚。叶庄主本承武功上乘之身，经脉气海本就宽广深邃，经不起气结，耽搁至今，才会有如此之状。\"
听起来倒是不严重。
\"姑娘可有医治之法？\"
谷之岚面露难色，轻握衣袖蹙着眉，似是回想起从前，到了深深叹了口气。
\"此为心病，郁念所致。\"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心病，郁念所致，要想治也不难，无非寻得郁念所结，解了便好。
可世上哪有这么容易之事，心结郁念，若系于己，世人皆愚，开窍一日遥遥无极。若系于旁人.....其中万般变故，皆是不由人了。
依脉象判断，叶庄主该是，病了很久。不然也不至于将身体拖到此间地步。
此病无解，予己亦然。
谷之岚想起立于华山之巅的那个人，那个被自己亲手喂下断情蛊之人。
万般种种，终难逃过，医者难自医。
\"庄主可知心结何处？\"
叶英听着，点了点头。
他约莫是清楚的。
谷之岚闻言面上到是轻松不少，赶忙说到\"知道便好，那还是有法可治的，不知此心结，是人是事？事在人为，人若能寻到，也是有法子的。\"
\"寻不到了。\"
此时谷中正是风和日丽，鸟鸣花香，不远处的水车正在吱呀作响，微风吹过，吹至发稍也留香。
叶英说这话时语调平静，面上也无什么表情，只是好像略带无奈，却讲的谷之岚瞬间落下泪来。
\"他已身死，不在这世间。\"
若今日天气不这么好就好了。
也不至于叶英一句，便惹得谷姑娘落下泪来。你看这天地，山河依旧。
山河依旧啊。
叶英目不能视，自也发觉不了谷之岚为他失态，只是觉得今日阳光正好，适合提起旧事。
是啊，天策统领，辅国大将军，李承恩，于天宝十四年，战死于天策青骓牧场。死前身侧唯有一人，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
他已身死，不在这世间。
那一年冬日缠绵病榻，梦中猩红与天地间悲怆哭嚎纠缠不清，有人陷入那个噩梦里，至此无法脱身。
不过还好，还好。时间过的太久了，叶英失明也很久了，他已经，快要记不清李承恩的样子了。
他终是与自己妥协了，坦然接受了。他已身死，不在这世间。
可心间火气已然埋在了那一个个冬夜里，融于一地血雪中，再也寻不回了。
这是债？还是孽？叶英想不起自己何处欠李承恩的，约莫是上辈子欠他太多吧。
年少意气相投，策马看尽洛阳花的场面也早已模糊到想不清，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很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