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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诸事不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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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不顺。
自洛阳至天策府,不过十几里地。雪停未化,路也不算难走,李承恩走的却极为艰辛。
前些日子放出去的探子至今未传回任何消息,南诏那边却又起了动静。九天的底越探越危险,里面支系脉络盘根错节,牵扯皇族之深,牵扯的恩怨之杂,令人生畏。
已是身临禁区,再探即为越界。李承恩斟酌再三,终是叫停了调查。
深知九天之事事关天下苍生,事关李唐河山。如若叫停,十几年的所有努力便会顷刻化为无用功,李承恩实难撒手。可既为家国之臣,为李唐爪牙,皇族事物一旦沾染那便是坏了规矩。其中渊源复杂,险象丛生,不仅无法保证全身而退,还可能招来更大的祸端。
若反遭其噬,毁的是李唐之基,天策之本。
天策现在有多危险,只有李承恩知道。
天策本为唐王亲兵,也曾风光一时。时过境迁,如今的天策仍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它不是正规军,于朝堂,它只是一个带有官方背景的门派。于江湖,他们便是牵扯李唐的官场之人,可谓是两面不讨好。李承恩接任统领之位那年,天策受神策打压,受朝野排挤。那时的天策只不过是重臣磨练子嗣性子的去处,无人在意。但若是有心之人想架空摧毁,也不是什么难事。
天策是李承恩的命。那是他重生的地方。
天策最初收的都是官宦重臣之子,这就保证了天策风纪的纯洁性。天策军纪更为严格苛刻,入府之人皆是有血性有抱负的好儿郎,赤胆忠心,恨不能以此身战死。又因为如此,府中少的是寻常军营中晦暗污浊之气。天策不征收兵役,更谈不上掳人入营。府中多是出生优良的官宦贵胄子弟,思想觉悟颇高,满腔热血,心中除了家国大义再无其他,自然也不存在欺负新兵的歪风。
天策就像是被剔除糟粕的璞玉,留下的只有巍然军魂。
浊世容尘不容净。纵这样的天策,在当时也是被人排挤的处于下势。
爪牙若不锋利,迟早会成为别人盘中餐腹中物。李承恩早年在市井摸爬滚打,深谙其道。自他接手天策那一刻开始,他便下定决心让天策重振雄风。
向外开放征兵。无关身世背景,不论男女,只要你有一颗赤胆忠心,肯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皆可入营成为天策一份子。
此惊世之举实行之初遭到了府里元老的强烈反对。李承恩恩威并施,排除万难,将这一政令推行。扩充了天策的编制,为天策增添了新鲜血液,也大幅度提高了天策的实力。
而后李承恩带领着天策将其职能发挥到极限。天策内府四营中天枪、天盾、天弓三营成为了天策的中坚力量,随将领南征北战,闯下了东都之狼的名号。李承恩一手培植的天杀营成了自凌雪阁外的第二个带有官方性质的一流情报刺杀组织。
招纳贤才,请军师,寻杨宁,收雪阳。李承恩接手天策不过数年,天策就一举成了当时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李承恩也因此被尊称为天策有史以来最强统领。
其中辛劳,自是言不清。
如今天策危险。
多日前李承恩收到诏令,赶去洛阳赴宴。来者为朝廷重臣,与之同来的,还有神策将军。
却是一场鸿门。
天策日益壮大,多的是虎狼之辈在暗中窥视,只待时机,冲出来狠狠咬上一口。
多年前恶人谷一役的帽子终究又悬悬挂起,欲扣在天策头顶。天策如今声名日隆,有心人要以此拿天策开刀。
神策诸军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推杯换盏,喜笑颜开下步步惊险。李承恩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巧战群儒,愣是没让那顶帽子扣下来。
但也不算全身而退。
停杯投箸,神策将军悠悠谈起圣上赐婚之事,说着就牵扯到了李承恩。
有人在圣上耳边吹阴风。
如今已不是婚娶与否的问题。有人想借机将李承恩从天策抽离开,图谋不轨。
万般能推脱,唯此。
李承恩表面上云淡风轻,暗里却早已大动肝火。心有郁结,便多喝了几杯。
等回到天策,已是深夜。
乌云已散,月窥而出。策府银装素裹,天愈黑,地愈亮。雪色映着月光衬的策府庄严肃穆。李承恩看在眼里,百感交集。
李承恩酒量还行,只是今日不知不觉多喝了些。路上骑着马不敢松懈,入了天策正门,放松下来,酒劲便开始上头。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冻得慌。脸烧手凉,指尖触到手甲铁片都冻的生疼。
将马牵给了值夜的弟子,李承恩推开了秦王殿的门,摸黑进了卧寝。
冷风飕飕的。前方略有微光,李承恩裹紧了披风有些迷糊,心想是不是几日前外出没关窗。
走近一看,却顿住了脚步。
“叶英……”
银发黄杉的人倚着窗睡着了。月下那人被渡了光,衬着额角一抹梅花胎记更红。他正在睡,胸膛平稳起伏。
李承恩脑子里还是混沌着,心底的戾气却平生生被荡尽了。
像是正在做一个梦,一个美梦。
鬼使神差的,李承恩凑近了那人。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转醒,直起了身子,面向了李承恩。
“将军,回来了”
是他的声音,一模一样。这肯定是个梦。魂牵梦萦的梦。
“嗯,回来了。”
李承恩走过去,半蹲下来,仰视着眼前与叶英无二的人,酒劲作用下脑子一片糊涂,已经分不清了。
李承恩伸出手,抚上那人脸庞。
指尖是温热柔软的触感,或是手太凉,亦或是别的什么。那人微微一抖,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抬掌抚上李承恩手背,贴脸上去,哈气揉搓。
是热的。
李承恩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心顷刻间化为一摊温水。
叶英站起身,与他紧拥在一起,窗前月下,再无其他。
那人喉咙微哑,短声促唤了声将军。
李承恩笑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叶英想疯了,才会做这种春秋大梦。
既然是梦里,为所欲为,可行
怀中叶英模样的人茫然抬起头,睁开眼睛。
那眼底仍是一片灰蒙,毫无生气。
叶英自出关以后,眇了双目,白了青丝。非但未改变其俊郎的容貌,倒是像添彩一般,又多了几分仙人之感。
江湖人无不啧啧称奇。
李承恩却不喜欢。
吻落在那人眼睑,李承恩叹了口气。
“若你能看见就好了。”
起身,李承恩看那人闭眼又睁。
那人睁眼了,黑如墨曜浸泉的眸子正在望着他,含三分情深。
李承恩了然,只是笑。再次吻上那人眉心。
他宽厚的大掌自人发根抚到发尾,所抚之处,皆如枯木逢春,染上了墨色。
这样才好。
像是这一亲一抚,叶英就能回到从前。没受过那探无上之境的蚀骨噬心的天谴。
叶英。
你可知某对你用情至深
将军卸了重甲,将面前的人横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将军将那人放在床榻上,欺身压了上去,伸手拉上了帐幔。
芙蓉帐暖,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