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３李叶．策藏．默浮生》酸汤猫饺

14、第 14 章 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镜中无花，水中无月。
　　洛阳雪停的比往年要早。
　　冬日里初晴该是暖融融的，但愈是化雪愈是。暖日下满地银装素裹被抽取了最后一丝热气，瑟缩着钻进泥土里。
　　冷的很。活生生将人裂开了口子，溢出温水的心，又冻了起来。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碴，又硬又坚。
　　李承恩更忙了，常常三五天不在府里。即使当天回府，也是晨兴而出，带月而归。堆积成山的战报也是连夜批阅的，秦王殿的灯常常一亮，就是从深夜亮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也因此，曹雪阳和杨宁出面为他推掉了多数应酬。不能拖的，便按轻重缓急留了下来，打算等忙过这阵儿再与统领说。
　　官式文书一般直送秦王殿，留下的是江湖上各式拜帖和请帖。那日整理，曹雪阳发现数十封印有万花底印的拜帖，无一不是加了朱红批注，指明李统领亲启。或是之前几封都石沉大海，后面几封万花来信不再拘泥于李统领，而是书上了杨宁和曹雪阳的名字。
　　曹雪阳心下一惊，赶忙将书信拆了细阅，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拍案而起，转身冲出帐外，唤来战马，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到了万花已是三日后。曹雪阳出发之前飞鸽传书，上午万花收到信，下午便已至。迎宾弟子安排好了雕，下了马，便直奔落星湖寻得了裴元。
　　裴元见礼，带曹雪阳入了屋。转身沏茶。
　　“裴大夫，府中事物繁忙，这两日耽搁了是我们的错。雪阳千里赶赴。还请大夫直言，大夫信中所说事可是真的？那到底是什么，对统领到底会有什么影响？”
　　“曹将军，莫急。其中缘由不是一两句能道得清的，将军先缓缓，听在下讲个故事。听完，将军应会明白。”
　　终究是天策失礼在前，曹雪阳无奈，叹口气坐下了，抬手挥挥请裴元说。
　　裴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是在整理思绪，半晌放下茶盏，开口。
　　“天一弟子抓回了一对侠侣，将二人炮制成尸人。女子受不了摧残，咬舌自尽。男子则被炼成了塔纳一般的尸人。天一很早以前知晓塔纳的存在，明白尸人傀儡一般的战斗力终究比不上塔纳。为了提升尸人的实力，天一教尝试将捉来的武林侠士炼成还存有心智的傀儡。再佐以新研制的蛊毒，实施控制。”
　　“此蛊以幻蛊为基，辅以五毒上古禁术而成。它与其他控制心智的蛊毒不同，天一教本意是想炼成一种，让受蛊者将施蛊者看成原本自己心中最重要之人，以此蛊惑宿主为天一教卖命。”
　　“然此蛊研制过程中出了差池，种在宿主身上，并没有什么直观的反应。此蛊研制过程中花了大力气，天一之人本来想着，如果没什么用，不如暂且搁置着，待日后调整好剂量，用来做对比。那时这种蛊还不算是废蛊。”
　　“此蛊作废是出在那事之后。被炼成尸人的侠士被拉去当苦力，他琵琶骨被铁链贯穿，整日像牲口一般被呼来喝去，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已崩溃。他整日劳作，哀求着看守人能放他和他妻子见一面。他念叨着他妻子的名字，说妻子最爱着白衫，最喜欢琉璃簪花的簪子，说妻子腿脚不好，一到下雨天就跛，那是当初行侠仗义留下的毛病。他一直念叨，仿佛这样便能减轻身上的痛苦，念叨到最后，看守他的天一弟子都会背那套形容了。”
　　“直到有一天他不嚷嚷了，还渐渐有恢复神智的意思。天一弟子见势不妙打算继续打击他，于是就将他妻如何死亡，如何被弃至鳄鱼潭，如何被撕成肉块的事情告诉了他。谁知侠士根本不信，还嚷嚷着，妻子就在那儿，就在那儿站着，每天都在。”
　　“天一弟子越不信，他说的越起劲，旁人也只觉他是胡言乱语。直到有一天，看守他的那个天一弟子，疯了。”
　　“只听说，有日那位天一弟子起夜，听着侠士又开始神神叨叨的说话，便提了鞭子想去教训教训他，走近了，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见了侠士口中的妻子，一身白衣，琉璃簪花。正是那人的妻。这位天一弟子当初参与过尸人的炼制，他认得侠士妻子的样子，也正是他，亲手将咬舌自尽的人的妻扔入鳄鱼潭。”
　　曹雪阳抿了抿唇“这是……癔症了”
　　裴元摇摇头。“不清楚，在下对南疆蛊毒的了解不深，只知它所造成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幻觉。被臆想出的那个人，对宿主来说，看得见，摸得着。而且与宿主有关联的，且知道宿主心系何人的人，也能看见那个臆想出来的人。”
　　“那统领身上的蛊，便是这一种”
　　“曹将军可还记得多年前，烛龙殿一役？当时各大门派掌门与众侠士合理击败乌蒙贵，玛索姑娘替父投降。众门派在之后稍作整顿便离去了，除天策外，五毒和万花本着济世救人的原则留了下来，解救了众多被残害的百姓和武林人士。其中个别伤情严重的，便由五毒万花各自回门派，再做治疗。”
　　“撤退那日，天一残余仍有负隅顽抗之徒。几位弟子气不过，又想着医治病患，少不了从源头着手。于是便几个极不老实的天一弟子绑了回来，和病患一起关在万花聋哑村，方便医治。我们在研究解药的途中，发现当日种在统领身上的那种蛊，很不简单。”
　　“我们拿着玛索姑娘交出的《蛊典》将伤患症状一一对应，唯独找不到能与统领中蛊的表现相称的。细想怕是天一教新研制的蛊毒，所以没有记载。便找了个天一弟子询问，那天一弟子听着描述，又翻了一遍蛊典，这才想起来。说那的确是天一教研制的蛊毒，不过已是废蛊了。几大门派攻入烛龙殿时，天一教打算将那废蛊处理掉，正集中运往圣蝎祭坛。”
　　裴元将茶碗余汤饮尽。“这个故事便是那个天一弟子告诉在下的。”
　　曹雪阳有点乱，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抬起头。
　　“裴大夫的意思是……统领可能也已经，臆想出了这么个人”
　　裴元点点头“很有可能。统领为辅国大将军，国之重臣。在下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于是便百般寻法应对，并想尽快通知天策，这才修书多封，实是叨扰了。”
　　“哪里……是裴大夫有心了。那，事到如今，可有解决之法”
　　“尚无，只能待毒素褪去。在下前些日子赶赴西南寻来了此蛊一枚，正打算进行研究。若有什么进展，会及时通知将军的。”
　　“多谢裴大夫。”
　　世事弄人，还未等裴元研制出解药，天下便不等人了。
　　曹雪阳离开万花后半月余，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起兵谋反。
　　山河倾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