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睁开眼，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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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眼前是帐篷顶，隐约有飒飒风声，卷着帐篷外天字旗。
李承恩看着那面旗，渐渐回过神来。
曹雪阳守在他身侧，正抱着枪打盹儿。李承恩张了张嘴，想叫她，发出的声音却出奇的沙哑。
曹雪阳听见动静立刻就醒了，急忙让侍卫去叫裴元大夫，又端了一碗水过来，扶李承恩起来，喂他喝下了。
“某睡了多久”
“也就三天。”
“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各门派掌门都已经回去了，如今只剩天策配合轩辕社，少数五毒万花弟子留在这儿帮忙处理善后工作和治疗。”
“嗯。”李承恩点点头，看见帐外裴元提着医箱过来了。
“统领若有疑惑直接问裴大夫吧，裴大夫交代了，他有些话要亲自和统领说。”
曹雪阳拍了拍李承恩肩膀，又向裴元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火盆中木炭燃烧着，时不时发出烧灼的崩裂声。裴元仔细检查过，给李承恩换了药，后将东西一一收入药箱。
“统领已无大碍了。”
“多谢大夫。只是……某出了何事”
“统领中了天一蛊毒。”
蛊毒李承恩偏头思量，想到在圣蝎殿那个袭击自己的‘尸体’。
“此蛊非同一般。玛索姑娘交代，天一教在练尸时发现，普通尸人的战斗力完全比不上保留意识的塔纳。于是天一教着手研制了新的蛊毒，原本是配合炼尸大法，将死人练成保留意识的塔纳，再用这个蛊造成的幻觉进行控制，直到其完全变成听命的傀儡。统领先前脊柱受过伤，后伤口又被二次穿透，蛊埋的很深。不过还好，裴某按照玛索姑娘提供的方法为统领拔除了蛊毒，只要细心调养，身体恢复正常不成问题。只是……”
“大夫但说无妨。”
“方才说过，这蛊毒是致幻一类，其原理就是控制人心智，让中蛊之人看到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以此蛊惑宿主为天一教卖命。这种蛊，越是心志坚定的人越反受其害。裴某虽已拔除了蛊毒，但统领伤及要害之处，难保毒素没有深入骨髓。可能会对统领有所影响。”
“裴大夫的意思某听懂了，也就是说，会出现幻觉，是吧。”
“是。”
“哈哈哈哈，那有何可担心，不过是幻觉而已，不去在意便可。”
“统领万要小心，玛索姑娘说过，这蛊能将人心魔具象化，那个幻觉，对宿主来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不怕，李某自诩内心清明，邪祟难钻。就算是幻觉，也无法撼动某心智。”
“如此……将军将来若有什么疑惑，可修书青岩万花，裴某自当倾力。”
“多谢大夫。”
裴元见礼，退下了。
李承恩仍体虚，此时身上新换的药像是添了些安神的成分，发挥了作用。李承恩有点累，便又睡下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李承恩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着手开始处理善后工作。
因为之前准备充分，处理善后的速度很快。不过半月，震惊江湖的掌门被劫事件已经走到了尾声。
南邵皇宫中风云渐起，但那终归不属于大唐范围，天策难插手。于是李承恩委托江湖势力浩气盟，带着江湖侠士参与了南邵皇宫一战。
诸事繁琐，待收尾平定，也过了半载。
天策府军浩浩荡荡回到了洛阳北邙山，回到了天策府。
舟车劳顿的累被回家的喜悦抵消了，天策府内外一派兴兴向荣。
此次事件算是圆满解决，府中大摆庆功宴，犒劳上下。
难得的喜事，李承恩多喝了几杯。
入了夜，大家三三两两的散去了，李承恩也提着枪回到了秦王殿。
今晚给侍卫们放了假，偌大的秦王殿内有些空旷。李承恩将长枪放在了兵器架上，单手扣开盔甲暗扣，将身上铠甲卸了下来。
软甲还拿在手里，有个小物件从怀里滚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咕噜咕噜滚远了。
是那枚疏影戒。要不是掉出来了，李承恩还不知道它去哪儿了。
李承恩也懒得追，把软甲往桌上一放，打算等它滚停了再去捡。那枚戒指滚着滚着停了下来，停在了窗前月下，停在了一人脚边。
谁!
李承恩心中一惊。他的机敏是天生的，警惕也早已刻入了骨子里，若秦王殿里平白无故多一个人，他不可能一点儿都察觉不到。
但等李承恩看清楚来人，他愣了。
皎洁月下窗前，微风轻漾，拨撩发梢。月给那人渡上一层银色的光。明黄衣衫，化雪青丝，额角一抹梅花红。
叶英……
不，不是叶英。
心中一惊，李承恩酒醒了一半，也瞬间明白了。
他不可能是叶英。今早探子刚来报，叶英为寻第四次名剑大会铸剑的材料，去了东海，今日启行。
眼前这个，只可能是……
李承恩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收好软甲，解了翎羽，脱了靴子，钻进了被窝里。面朝内，闭上了眼睛。
月下人敛了袖，将那指环拾了起来。
月下戒染流光，熠熠生辉。月下人指腹轻轻磨蹭着那枚指环，颇为珍惜。
他面向李承恩的方向，静静的矗立着。
正如李承恩所说，他内心澄澈。
他入府这么多年，早已抛弃了私欲。功名利禄对他来说皆是浮云，他几乎是个没有私心的人，他将一切都献给了天策。
当初天策赋予他了新的生命，而这条命一直牵着天策。
这种人是没有心魔的。
但也会有心心念念的人。
李承恩就像是一面镜子，他评判人从来不受别人和主观印象的影响。入府多年，他练就了看人的好本领，某人如何，李承恩说出来的，便会是那人，不会有半点偏颇。
蛊毒作用下，李承恩在秦王殿里看见了‘叶英’。
那人与真的叶英一模一样，无论样貌还是内核。
唯有一点不同。
那人是李承恩满怀爱意埋在心底的人，所以他对李承恩抱有同样的感情。
李承恩足够了解叶英，而他也像是叶英的复刻，承袭了叶英全部特点。
李承恩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幻觉。
那影子亦清楚一些东西。
李承恩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对影子视而不见。那影子也知趣，平日里只是杵在秦王殿角落里，仿佛殿内的一件摆设。
李承恩白日里离开秦王殿时，那影子才会动一动。
有时会在殿内四处转转，更多时候会伏在案前磨墨。
李承恩有深夜阅卷的习惯，多会做些记录批注，只是现磨墨很麻烦，以往半夜李承恩都是一边自己磨一边骂娘。
影子无事可做，每日黄昏估摸着李承恩快要回来了，便提前将墨磨好，等李承恩回来了，又杵到角落里去了。
李承恩不肯多看影子一眼。
他爱杵着，李承恩索性就把他当成摆设，天天祈祷蛊毒效力赶快消失。
李承恩不太了解裴元所说的具象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现在清楚了。
大概就是通过想象造一个人出来。
听说五毒教拜的是祝融女娲，不知这种方式是否与其有所渊源。
不过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考验意志的折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